皎娘狠狠地瞪了顾扉一眼,扭过头去,再也不看这对父女。
顾扉朝门外看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到这边,随后走进来,强行拉起皎娘的手,连拖带拽把她提起来:“好啦好啦,再跟我置气,女儿就没功夫见到女婿了;难不成你真的要女儿回宫当皇后?”
皎娘的神情似有些松动,顾扉趁着她犹豫,将人拦腰抱起,回头对流纨道:“在里间有一条密道;你们走远些,颢京的事就不要再过问了。”
流纨还没搞清楚状况,顾扉已经带着皎娘出去了。
流纨按照顾扉的指示,打开柜子,钻了进去。
密道里一股土腥气,泥土尚有些潮湿,看来是为了帮助她逃走才挖的。
她一路向下,再往上,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爬出了地道。
出口处是一片山野,看来已经到了城外。
随即她便看到一人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上,一双比星空还要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流纨忘了奔过去。
这样的见面太不真实了,她害怕一个触碰就让他烟消云散。
陆沉等了好久,也不见她过来投怀送抱,正要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却看见流纨一脸的将信将疑。
他只好走过去,有些尴尬道:“怎么,见鬼了不成?”
流纨缓缓伸手,陆沉乖顺地低下头去,叫她感受更加真实一些。
随即脸颊一阵痛意,流纨狠狠地揪住他的脸。
她喃喃道:“是真的,会痛!”
“当然会痛!还有更痛的,你不知道。”
流纨紧张起来,毕竟这个人可是从十死无生的制狱里出来的。
“哪里痛?”
她总算回过神来了,陆沉故意皱着眉揉着自己的胸口:“这里痛。”
流纨伸手去摸:“这里?”
虽是中秋,陆沉仍穿着单衣,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依旧块垒分明,触手可及的强壮。
一触之下,便想起南屏山的夕阳下,他以用桶水淋头沐浴的美妙画面。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陆沉“痛苦”地点了点头:“你帮我揉一揉。”
流纨已经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哪知是计,顺着他的意思替他揉捏。
要不是害怕被人发现追赶上来,陆沉真的想要无限延长这一刻。
“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过,还有别处……又疼起来了。”
“哪里?我替你揉揉。”
她一抬头,陆沉便瞧见她好看的杏眼中满满一池眼泪。
陆沉再也忍不住,将她一把按入怀中。
是熟悉的气息,活生生的人。
流纨哭得头皮发麻,双脚发软。
也不知道怎么被陆沉抱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也不理会这车奔向何处。
只要陆沉在便够了,哪怕只有这一日。
哭到抽抽嗒嗒止不住,流纨突然伸手探入他的衣物,凌乱又急切。
陆沉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思,可眼下还在逃命的路上,再说,前面还有赶车的……
他伸手阻住流纨,小声道:“乖,等我们到家再说。”
流纨一愣,随即意识到他的意思,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停在一个叫人面红耳赤的位置上,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陆沉却很喜欢:“我比你还要急,可……”
他对马车外看了一眼。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更叫流纨觉得自己是什么色鬼投胎。
她坐直了身子,镇定了一会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陆沉道:“被当成诱饵放出来的。”
流纨不解。
“你该记得景宁从朝徽殿拿的东西?这些是你爹一手安排。叫他误以为真正的唐缜尚在人世,可是他找了一个多月,都毫无线索;你爹用各种方式,叫他以为联络之人是我本人,只有我才知道真太子的下落,因此才留着我一口气,将我投入乱葬岗中,我逃出来以后,自然要联系唐缜……。”
流纨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计划。
“那你岂不是一直被他们的人跟着?”
“一开始是,我使了许多障眼法,委托绣娘做出许多类似的绣品,市面上的绣品几乎都叫他买回去了,现在也差不多明白我在耍他了。”
此计甚妙,可仅凭此计,只怕还不能脱身。
“真正的太子,还活着?”
陆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确敏锐。
若是完全子虚乌有,只怕骗不了他那么久。
“真正的唐缜是被他们替换掉,怎么可能还活着?但是他便是死了,也不代表对他没有威胁。”
“我不明白!”
陆沉低头:“过两天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自会明白。”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脱身的。”
“这个简单,偷梁换柱而已。我假意与一个绣品店交接信息,每回去我都打扮成一个田舍翁,我也知道他们看出我乔装打扮了,但是不敢打草惊蛇,怕断了线索。我便利用这个心里,去了几次之后,再找人扮演田舍翁,等他们发现异常,我早溜了。”
“绣品是障眼法,真太子也是障眼法,田舍翁也是障眼法。”
“是这么个意思。他疑心甚重,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所以我便多找一些叫他怀疑的东西。省得他……”
“什么?”
“没什么。”陆沉转移了话题,“如今你我二人尚未完全脱离控制,你爹要我们离开颢京,眼下只怕还不行。并非我不相信你爹,而是……”
“我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眼下还不能走!而且,我必须亲眼杀了他才行!”
流纨眸子里似乎渗出火来。
陆沉亦知道她的委屈,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自然要报仇的,你我夫妻同心,手刃仇人!”
“过几日便是册封大典,我只怕他被人这般戏弄,会拿宫中的景宁出气!”
“不用担心,宫中我早有安排,眼下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可以搭上真太子的线索,不过,可能会吃些苦头,我们还需加快行动才好。”
“继续用太子之名吊着他,只怕他已经发现了。”
“凡事只要有一点真,便不算假。旧的诱饵失去作用,还有新的诱饵,你放心便是!”
流纨知道,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同时也可以肆无忌惮;但是,齐粟就不一样了,他拥有的太多,忌惮得也太多,反而十分被动。
马车飞驰,差不多到天亮的时候,才停在半山腰一处庄园里。
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随风而来,流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哪里?”
“齐粟的庄园。”
流纨大吃一惊:“为何要来这里——你就不怕他突然回来?”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可这也太危险了。
陆沉对赶马赶马之人挥了挥手:“眼下他百事缠身焦头烂额,此处又离颢京甚远,诸事不便,他不会有那个闲工夫过来。”
“那总有人照顾宅子,万一……”
陆沉将她肩膀扶着:“现在都是我的人了,上山的必经之路我也安排了人手,安心。”
流纨这才放下心来,跟着陆沉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
月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陆沉抬头皱了皱眉:“又快天亮了。”
流纨不明其意,随口答道:“可不是,我们赶了一个晚上的路呢!”
“但是明天我无需练兵。”
流纨莫名其妙,抬眼看他,只见他眼神炽热,似乎连她也要烧着。
流纨突然领悟过来,周身酥软。
钦州大张旗鼓的后半夜,至此算是连上了。
“你……”
“这回便是艳阳高照,我也不会等了。”
流纨点了点头,她很赞同。
可眼下毕竟才寅时,离艳阳高照还有些时辰。
但从此刻起,流纨双脚便没触碰一下地面了。
或是悬在空中,或是高高举起。
沐浴,是陆沉抱着去的,澡豆是陆沉抹的,衣服也是陆沉穿的。
陆沉不要她动手,她像个婴孩似的由他摆布。
两人在硕大无朋的木桶中坦诚相对,陆沉给了她一些甜头。
他等了太久,并不急于一时。
他要将这个时刻掰开了揉碎了,叫每一个细节都酝酿出甜意。
这甜意只能由她来给。
可是,需要他的引导。
他若即若离,似乎将流纨洗干净是头等大事。
长满茧子的大手尽职尽责,或轻或重,或急或缓,意味深长。
偏偏在流纨不满抬头的时候,只肯在她唇上轻啄,以示安抚。
流纨几乎傻眼,两人都这样了,还只是……这样?
陆沉这个黄花大小子,不会还没开窍吧!
她曾在痛极中感受到一种叫她恐惧的颤栗,当初为了不让欺凌他的人得逞,她故意叫出陆沉的名字。
自欺欺人的事情,她再也不想回首!
于是陆沉轻吻,她不满地便搂着他的脖子,迫使他低头。
春雨润物,无一处不绽放,萌发。
她似乎天生就会。
灵蛇初探,懵懂又热烈。
陆沉忍到极致,终于放过两人,行军又缓又重。
两人同时仰头,同时长叹;蛟龙入海,鱼水之欢,向来如此!
鱼儿上钩,陆沉随即掌握主动权。
流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抱上了榻,在意识和声音具被被撞击得粉碎的间隙里偶然偏过头,窗外艳阳高照。
她惊叹不已,都说遇见这样的男人有福,且体谅他久旱逢甘;可自己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几乎数次昏死。
但陆沉并非蛮来,他一直留意着流纨的表情,见她有些吃力,便停下来,在她耳边慢慢诉说,话语惊人。
等流纨释放信号,他又故技重施。
等着她软语相求。
这一战,他打得收放自如。
是以流纨奉陪良久,配合无间,乐在其中。
还以为他不开窍,他根本就是个……
他妈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