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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以彼之道

陆沉抱起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没什么事你那么慌?”陆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领口。

只要他再稍微用力一些,便可以看大片旖旎风光。

危险的气息迫近,陆沉的声音也变得低哑:“什么事情慌得连衣服也不好好穿——对了,刚从钦州来了个人,眼下在门房等着;他说是要见你……你说要不要现在把人喊进来问问?”

顾流纨心想这绝对不行。

“现在哪有功夫?还是等……”

“现在是大白天,不会客难道睡觉吗?还等什么?”

陆沉已拨开一半。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此时流纨站着,他坐着。他仰着头,安全的距离不过寸许,不依不饶道:“你倒是说说,不会客能干什么?只要你说,为夫无有不从。”

流纨心想不把他哄高兴了,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也罢。

白天就白天。

她豁出去的时候也是很能豁出去的。

她迎了上去。

于是陆沉被喂了个满口。

昨晚他大约睡了两个时辰,今日天不亮便起来忙碌。但流纨不一样,反正她睡饱了。

她要他累到极致,然后她好去见那个人。

陆沉喜出望外,不足以形容。

太阳西沉之时,他才恬然睡去。

流纨何尝不是满身酸痛起不来床,但她强撑着,穿好衣服,收拾整齐,去见钦州来客。

……

陆沉这一觉睡到饥肠辘辘。

起床时,流纨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陆沉洗漱后坐下来端碗便吃,一口卤肉咬在口中,诧异道:“今日这菜式倒没尝过。”

流纨压住一个下午的心神不宁,勉强笑问:“好吃吗!”

陆沉大快朵颐:“今日来找你的人,是你招的新厨子?知道我吃不惯山庄的饭菜,特地为我招的?”

流纨心中苦涩,实话实说:“这些菜式。是我做的。”

陆沉更是惊讶,放下筷子问道:“你做的?”

“没想到吧。”

何止陆沉想不到,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原身竟然一手好厨艺。

今日见了钦州来客,整个人心神恍惚,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面对陆沉;竟下意识地去了膳房。

也是一见那些过锅碗瓢盆,属于原身的记忆苏醒——那些东西竟然很亲切。

这一桌子佳肴,便是在那时候做出来的。

齐粟从她母亲那儿收到的印信,竟然是……竟然是……!

金国内部种族甚多,其中一支,于婚娶上有个风俗,需在双方婚书上盖下特殊符凭证,方做得数。

而齐粟那日在山头给他的那枚印信,便是这种凭证。

彼时钦州动荡,她的娘亲便将这枚印信交给齐粟,是全凭齐粟做主的意思。

她的娘亲是不是更愿意她嫁给金人?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与齐粟发生口角?又是……怎么死的?

但无论如何,她与齐粟的过往种种,并非吸食明珠投所产生的幻境。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她曾被母亲郑重地交与齐粟。

难怪他后来,有那么多不甘,那么多质问。

陆沉见她神色有异:“确实十分意外,怎么突然想起来下厨?”

“就是想着你醒来会饿,想亲手做给你吃。”

陆沉笑道:“是体谅为夫累了——那今日下午来找你的……?”

“哦,我爹在钦州的故旧,是第一次来颢京;被人指到这里,我叫人送他去我爹那儿了。”

陆沉不疑有他:“想来也是为了钦州战事。”

流纨点了点头。

“北境我会安排妥帖。”

这是是打算借刀杀人了吗?这做法与旧日齐粟借金人除去他的陆家军如出一辙。

流纨的心里乱极了。

虽对齐粟没有半点情分,但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过去。

只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可陆沉置他于死地了。

是不是他死了,便可以一了百了?

既然只有半截人生,为何不能难得糊涂?

……

她竟与他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原身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若是哪一天,那些记忆也像今天下午在膳房那样苏醒,又该如何?

“你今日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

流纨回过神来,掩饰道:“我累了,这都要怪你太能折腾。”

陆沉果然中计,陪笑道:“是我不好,今晚早点歇着就是。”

当晚泡过药泉,流纨软磨硬泡,终于说动了陆沉,放她回自己卧房睡觉。

顾流纨拿出那枚印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没人告诉她,原身的记忆还会苏醒啊!

夜深时,陆沉正秉烛夜书。

不出他所料,齐粟的兵马绕过钦州,朝赤岩进发。

赤岩易守难攻,在金人还未意料之时便突袭占据,后面便可以逸待劳。

齐粟是宿将,既然临战,不论如何,都会严阵以待。

而陆沉的人也等在那里。

只要他进入谷口------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陆沉开门一看,是流纨房里的侍女。

“她怎么了?”

“节帅,夫人像是魇住了,怎么都喊不醒------!”

陆沉未听完,便朝后院冲去。

过了一会儿,陆沉横抱着被被子包裹住的顾流纨,轻轻放在床榻上,柔声道:“我在这里,你安心睡;等我写完了书信,便来陪你。”

流纨满眼的惊恐。

伸手往陆沉脸上摸去,真真切切,是陆沉没错。

刚才那梦境简直太真实了,月色中她恍惚见到有人带着面具一动不动地站在她床头,就在她张口呼救之时,突然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她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只感觉那人力大无穷,轻而易举地绑了她的手腕,又以缎带蒙上她的双眼。

随即,便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有人在她房里点燃了明珠投。

她吓得全身麻木。

不知道是齐粟潜入了山庄,还是往日记忆苏醒。

那人在她身前喘息,随着律动问她,还记不记得钦州?

记不记得他?

记不记得他们差点就成了夫妻,记不记得那些欢愉?

流纨怎么都挣脱不开,只是流泪。

陆沉又一次看到了她陌生的眼神。

他正要吩咐去给她煮一碗安神的茶,流纨死死拽住他的手。

“陆沉------山庄里有人闯入。你赶快去找。”

“好!我立刻去!”

陆沉未离开屋子,只吹了声口哨,有人无声落地,陆沉吩咐了几句,又折身入内 。

“跟我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有人点了明珠投,又绑着我的手腕,绑得很紧,你看,我的手腕------”

顾流纨伸出双手,陆沉看去。

洁白如玉的手腕上并无捆绑的痕迹。

陆沉一只手将她双手拢住,放在自己怀里:“放心,我定会上上下下,将山庄彻底查找一番,将那坏人找出来,交由你来处置。”

他起身帮她盖好被子,手探入被中,愣了一下。

流纨喝了安神的汤药,靠在怀里,意识渐渐放松,终于又有了睡意。

陆沉便保持着这个姿势写好两封书信。随后他轻轻放下她,将两封信送了出去。

一封送至北境刘翼德手中,一封送往平卢。

随后他去了流纨的卧室。

卧房的空气中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是他熟悉的顾流纨的气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气息。博山炉内干干净净。

因为流纨从不许燃香,所以香炉只是摆设。

窗户也从里面关上,并无打开的痕迹。

这时,暗卫来禀,说是山庄上上下下都查了,并没有外人的痕迹。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外人,也可能是山庄里面的人。

但是景宁的人他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怎么会------?

难不成,这药泉非但没有减轻她的癔症,反而加重了不成?

突然,陆沉的视线停留在妆台前一张粉笺之上。

那上面有三两桃花,正是时下颢京女子们颇为流行的一种信笺样式。

信笺上空无一字,却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陆沉的神色顿时阴沉欲雨。

他缓缓走进,有些迟疑地拉开了妆台上的抽屉。

是齐粟还给她的东西。

他记得,这枚印信自顾扉交给他之后,他便随意处置了。

那只能是流纨将它带来山庄。

他不愿追究的过去,却成了她放不下的记忆。

那枚还沾着红泥的印信被他握住,深深地扣入他的掌心。

进入她梦里的,到底是谁?

她怕的,又到底是什么?

自那晚惊心动魄之后,流纨第二天便恢复如常,并无一丝癔症的痕迹。

北境那边几乎每日都有消息传来,陆沉忙碌无比;倒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她。

两人吃饭的时候才会碰面,偶尔流纨也会问起北境的战况。方知陆沉已经悄悄将平卢的人马分次转移,镇守北境。

此事极为机密,几千精锐扮成商队,百姓,于钦州会和。此事需要完全不留痕迹,不能叫唐缜察觉异常。

不然,北境再无土地可守。

只等着齐粟一死,他便暗中接手边防。

唐缜与金人合谋采取行动之时,平卢大军会随之杀入,夺回北境的控制之权,也势必将这具南朝太子的躯壳葬送于此。

两三日后,景宁来访。

席上,景宁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流纨,便笑着对陆沉道:“流纨看着气色好多了,你们如何谢我?”

陆沉朝她举杯:“我与流纨敬公主殿下。”

景宁笑着端起酒杯:“我有些私房话,要与流纨说,节帅大人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