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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收留

流纨被带到陆沉的房间里。一进屋子,她便急问:“他怎么了?”

陆沉坐在她面前,脸色不佳道:“死不了。”

流纨想了一想,心里一惊:“他不会真的自戕了吧?”

“怎么,心疼了?“

流纨气恼的说:“我心疼他干什么?吃饱了撑着吗?”

在流纨心里,齐粟死了最好;但是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只怕被有心人利用,陆沉脱不了干系。

谁知道陆沉道:“青梅竹马,天地为媒,星月为证,顾流纨,你花样多得很,我怎么知道你心不心疼?”

流纨本能辩解道:“怎么是我花样多-----明明是-----他胡说八道。”

陆沉身体往后靠了靠:“眼下他割破手腕,流血不止,依你的意思,该如何。”

流纨闷着声音道:“还是找人来救一下吧。”

陆沉审视一般看着她,看得顾流纨十分火大。

“你看什么看,这不都是为了你,他堂堂镇国公,又跟太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该如何?”

陆沉今晚似乎特别不讲理:“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希望他死。”

“那也要看是为什么。”

陆沉也不是不知道顾流纨说得在理,可是今晚却偏偏跟自己过不去一般:“你怕他死,我就偏偏要成全他。”

顾流纨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沉:“你有病。”

陆沉也不否认,两人就这么僵着。

过了一会儿流纨才道:“你既然没别的话问我,我就先回去了。”

陆沉依旧没出声,流纨转身而去,陆沉在她身后的黑暗里突然道:“那天晚上到底如何,只要你说,我便替你复仇。”

流纨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发抖,却没力气打开门。

他不是再说气话,他真的有可能现在就弄死齐粟。

陆沉从她身后赶上来,试探似的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他死了会怎样,我根本不担心;我只怕他死得太容易。”

流纨苦笑一声:“何必为了他搭上自己?你不是说了,等天下太平便回到南屏,干娘还等着你回去给她喂猪。”

陆沉听这话,隐隐听出不好的意思来,声音急了起来:“你呢,不同我一起?干娘若问起来,我怎么说?”

流纨只能狠下心肠道:“陆沉,我们缘分尽了。”

陆沉收紧手臂,流纨在他怀里动弹不得,他哑声道:“顾流纨,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流纨找了个理由:“你每天戏耍我,我受够了;我不是你养的猫狗,高兴了摸几下,不高兴了丢在一边,心情不好拿我出气----要么,你便把我当成细作来处置我,反正我也不清白;要么,你便放我走,我去找我娘。”

陆沉讶然道:“我将你当成猫狗?”

流纨试着挣扎了一番,陆沉怎么允许?他扣住流纨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顾左右而言他,逃避我的问题,下场如何,你知不知道?”

流纨见他不上当,神色间不像是随便说说,不禁有些害怕:“那你------你要怎么对我?”

陆沉始终不敢越过那道线。

他不知道他若是违背流纨的意愿,后果会如何。

他输不起。

可是又好不甘心。

他突然松开顾流纨的手,拽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顾流纨被她拽得跌跌撞撞,一路走到关押齐粟的偏房内。

见齐粟的伤口已被包扎,流纨松了一口气。

齐粟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陆沉坐了下来,直截了当问道:“为何自戕?”

“与你何干?”

陆沉一把将顾流纨拉到自己的腿上:“与内子有关。”

齐粟的眼神变得逼人:“放开她。”

陆沉接着审问:“当初在京郊客栈,你明明已经走远,为何回头杀人?”

齐粟一愣。

“中间两个时辰,你到底做了什么?”

齐粟心中的震惊不可为小。

他如何得知。

明明在钦州小院子里,他暗示流纨委身乃是前夜,他如何得知是在离开颢京的途中?

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是在京郊野外还是在钦州客栈,又有何区别?

他缓过心神,将受伤的手腕抬至自己的眼前,懒懒道:“没什么为什么,你那些走狗讨厌得很,我突然想杀人罢了。”

陆沉突然一脚踹出,将他掀翻在地。

“你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如此便算是揭过了?”

他一脚踏在他胸口,抽出匕首在他身上比划:“是不是没给你吃饱饭,这几日你连自戕也没力气,弄了个半死不活的,给谁看!”

齐粟嘴角渐渐溢出血来,残忍道:“你真的要我说那晚的事?”

陆沉呼吸急促起来。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流纨带到这里来了。

齐粟又对流纨道:“我说了,你高不高兴?”

流纨觉得自己被放在油锅里煎熬,连半刻钟也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陆沉就是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自己?

若是知道了当然发生的事实,依陆沉的性子,不可能因为怕麻烦就放过齐粟。

可是今晚宴席上,他都已经将齐粟交给公主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会不会,他就是以此为手段,激怒陆沉,避免同公主一起回京?

流纨心思急转,怎么才能叫陆沉不中他的计?

“那我便说了,陆沉,你洗耳恭听,我会将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所给你听——我要你知道,我与流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想听!”

流纨未等陆沉反应,便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抬头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陆沉,我求求你,你别再问了。”

陆沉将流纨的手腕拽过来,将匕首递到她手上:“不问也可以,你亲手杀了他;这事就算过去了。”

流纨哪里肯握,拼命地往后躲:“我-----我不敢,我从来没杀过人。”

她仰起头可怜兮兮:“陆沉,你饶了我吧。”

陆沉真是恨死!

“有我在,你怕什么?你若力气不够,我帮你。”

他将匕首强塞进流纨的手掌,自己在握着他的手,道:“你听好了,若眼前之人有负于你,你便杀了他,不必思虑太多。如此才能过好后半辈子。”

齐粟也不躲闪,静静地看着顾流纨。

“死在你手上,我没有什么遗憾的。”

陆沉也道:“还等什么,动手。”

流纨手心全是汗,哪里握得住匕首,都是陆沉在施力。

齐粟看出顾流纨全无杀意,神色愉悦:“流纨,我知道你不忍心杀我的。”

“你闭嘴!陆沉,他显然不想跟公主回京,他不敢面对太子,你现在杀了他,便是中了他的计。”

齐粟发出轻蔑的一笑。

“无妨,他死了,我自有交代。”

“你能不能别犯傻?”

陆沉转头对着顾流纨:“我若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我便是回到南屏又如何?”

流纨被逼至此,无计可施,把心一横道:“你想知道我的心意,我便告诉你,你先把匕首放下来。”

“你先杀了此人。”

流纨忍无可忍,突然俯身,一口咬在陆沉的手背上。

流纨用尽了全力,原以为陆沉会吃痛松开,谁知道他纹丝不动,抬眼看去,并无痛苦的神色,只是有些愕然。

流纨松了口,脱力一般,坐在地上。

陆沉看了看自己咬出血来的手背:“若你真的下不了手,我可以代替。”

齐粟虽被陆沉踩在脚下,神态反而是最悠然,此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流纨宁愿伤了你也不肯对我下手,她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何必追问,把自己弄得像个笑话?”

陆沉又要奋起,流纨一把将他抱住,陆沉不敢冲得太猛,低头看她,满眼质问。

不知道为何,流纨突然就心软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神差鬼使,在陆沉唇上一啄。

陆沉整个人僵住。

当着-----他的面,她-----亲他?

齐粟猛然坐起,一手推开陆沉踏在他胸前的脚,不甘喊道:“流纨你做什么?”

顾流纨心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可以回去再亲嘛,当着外人,真的好吗?

可怀里的人隐隐又有发作之势,流纨回过神来,前所未有的冲动,双手环抱陆沉,仰头吻了过去。

她不谙此道,只是含住陆沉的双唇,似刚才那一啄并未使她尽兴,眼下正痛快品尝一般。

对陆沉来说,流纨此举实在太惊人了。

如此场景的刺激甚至超过身体接触的刺激。

齐粟还在他脚下踏着呢。

流纨见他僵得比木头还呆,不禁有些后悔,是不是太猛浪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回去,一说话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你不要再犟了。”

这话当真说得一点力度也没有,但是陆沉偏偏就卸了力道,呆呆地点了点头。

好了,虽然有点孟浪,好歹把这家伙劝住了。

流纨拽着他的袖子,继续撒娇:“跟我回去吧。”

陆沉跟受了蛊惑似的,顺从地转身。

齐粟那悠然样子终于退得一干二净,在二人身后狠狠道:“顾流纨,我就不信你会忘记那一晚。”

流纨猛然止步,回头道:“我的确忘不了,所以你记着,我今晚不杀你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你!”

齐粟口不择言道:“你就那么笃定,他不会介意?你已非完璧之身。”

这本是流纨心中的一根刺。

陆沉的心思本来已不在他身上,闻言也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将流纨打横抱起。

“始作俑者尚能厚脸皮的活着,受害之人有什么必要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