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纨此生都没有这么羞耻过。
她扯过衣衫:“没有的事。”
“你也是出息了,什么不好做偏要以色侍人,这样你就算是救了我,我也不会高兴。”
“我说了,没有的事情。”
皎娘缓缓坐下,用手撑住额头:“罢了。你从小就不在我身边,跟在你爹身后,不懂得男人的心思。若他用你娘来要挟你,你大可不必做出这般模样。”
流纨几乎气得七窍生烟,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是我男人,别说我们没怎么样,便是生了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何必这般看我不起!”
皎娘极其冷漠地看着她:“给个棒槌,你还当针了。你别以为我在钦州便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娶你。”
流纨也不明白,为什么千里迢迢来救她,就换得她句句如针,不刺得她满身是血不罢休。
“男人之间斗气,你何必横在中间做别人的战利品。”
流纨静静地听着,这么多年与娘亲甚少相聚,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看自己。
一时间说不上是伤心至极还是愤怒至极,努力调整了呼吸:“娘亲在此歇息,女儿告退了。”
“急什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流纨未转身,后背对着皎娘道:“娘亲说的又不是实情,怎么会说到我痛处。陆沉是我心中属意的男人,他愿意跟别的男人抢我,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皎娘原本得意洋洋的眸子瞬间变得灰白。
“你真的很会自欺欺人。”
“娘亲可能不知道,爹爹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向来是任性惯了,半分不自在也不行。若非我意愿,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皎娘看着女儿的神情渐渐变得极冷,甚至还有不甘,怨毒。
可惜,流纨懒得去看:“夜深了。女儿告退。”
流纨走后,皎娘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有些烦恼:流纨与她想象的太不相同了。今日她存心试探想来是做错了,眼下她对她这个本来就不私奔亲密的母亲一定有了防备芥蒂。
接下来就更不可能叫她言听计从了。
一切都是顾扉的错,本就不该生下这个女儿,他还将女儿教成这样子!
钦州不宜久留,得想个法子,让齐粟快些动手。
回乡,她一刻都等不得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回乡。
顾流纨去了西厢房,心中气涌难平,一把推开了门,却见陆沉正光者上身擦洗。
他显然没料到顾流纨这般大闯进来,手上的巾栉按在结实如铁的胸膛上,愣愣地看着顾流纨。
流纨被它胸前顺势而下的水流吸引,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不然呢。你不是在跟岳母说话吗?怎么这么快便过来了?”
流纨心想,爹也是小气,好歹是侯爷夫人,就安排这么个破院子給娘住,除了东厢房和西厢房,就只剩下柴房和厨房了。
流纨心情晦暗,身上提不起劲来:“我无处可去。”
陆沉一听就笑了:“你还没处可去,上天入地还有你顾流纨……”
陆沉在顾流纨刀子一般的视线下尴尬地闭上了嘴。
流纨索性迈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径直朝里间走去。
陆沉见她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胸膛一阵猛跳,她……到底肯了?
陆沉心不在焉地继续擦洗,本想拾起凳子上的衣服继续穿上,凑近一闻,一股子汗味。
流纨和衣躺着,也懒得去换身合适的,双手枕头,怔怔地看着罗帐顶。
良久,陆沉掀帘子进来,流纨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当心着凉。”
这屋子里本没有陆沉的换洗衣物,陆沉犹豫了半天,心想她都亲口说二人是夫妻了,便是这样进去,也没什么。
陆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近罗帐的,只知道心里一直嫌弃自己,为何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笨拙。
他坐在床沿,侧头去看流纨,到底鼓起勇气,俯身吻去。
流纨亦回应他。
片刻之后,陆沉尝到咸湿的滋味,诧异抬头,待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万分紧张道:“你怎么了?”
流纨扯出一个笑容,嘴上强硬:“傻瓜,我自然是高兴。”
陆沉道:“看着不像。”
“谁不知道陆小将军在颢京的艳名?陆小将军虽娶了我,奈何立身太正,便是做娘子的也不能一亲芳泽。这可怎么好,所以今日我便大胆闯入,发誓要跟陆小将军将鸳梦做成,同赴巫山。”
陆沉被她一番胡言乱语说得莫名其妙,更加上流纨的伤心不像是演得,便狠狠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好好说话!”
流纨柔若无骨的双臂攀了上去:“我想要你。”
陆沉被她弄得游移不定:“你没喝酒吧。”
流纨将他抱得更紧:“陆小将军闻闻看嘛。”
这样撒娇,已然是难以消受了。
陆沉呼吸大乱,整个身子欺上,吻得又凶又猛。
流纨也变得不再温顺,像一只反扑的小豹子。
可惜陆沉当时没头没脑地用袍子裹住流纨,眼下手脚俱乱,怎么也解不开。
其实他只消稍微用些力气,这些碍事的东西根本就拦不住他,可他又怕吓着顾流纨。
在营里听过不少荤段子,都说女子第一次不可太莽撞,不然可受不住。
这下子陆沉反倒被动:“……起码先解开……”
流纨突然推开了他。
他一愣怔,只见她先是莫名地盯着他,随后一个惊天之举,将陆沉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他算是第一次被人伺候,而且是自己梦过无数次的女人,梦过无数次的场景,快感没顶而来,在意识到不对之前,流纨抬起了头,擦了擦脸,将粘在脸上的乱发拂开。
“你不要……”
真是太大胆了!
她自小就犟,爹要她朝东,她哪怕不朝西,也要朝西走两步再回头。
眼下一定是母亲说她自甘下贱,她才如此的。
但是陆沉会怎么想?
没脸见人了。
她双手捧着脸,跌跌撞撞从陆沉身上爬过去,撒腿就往外跑。
谁知陆沉的袍子还挂在身上,一脚踩在衣角上,人往前栽去。
陆沉眼疾手快,纵身而起,拦在流纨的前面,伸手向后撑着自己,带着流纨一个鲤鱼打挺,将人稳稳扶住。
流纨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她低着头,撑着陆沉的胸口,只想快点逃走。
陆沉偏偏不让,将她的身子扭转过来。
流纨还犟,但是怎么犟得过陆沉,被他逼着抬头与她对视。
陆沉见她羞臊得不像话,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哪里学来的?”
流纨挣脱不开,索性躲在他怀里,心想这也不用特地学吧,看看避火图不就会了。
“你不说是吧,那我换个问题……滋味如何?”
流纨大大地吃了一惊。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陆沉,却发现他一本正经,似乎诚心发问。
“你自己的……你尝尝不就得了。”
陆沉觉得那可太可怕了,想了一想才道:“公平起见,你不如让我……”
流纨大惊失色:“你休想!”
陆沉不死心,委屈巴巴:“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你休想!”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你可以那么做,我就不行?”
“对,只有我可以,不服气就算了。”
陆沉初尝滋味,哪里肯放弃这种极致的快乐,心想来日方长,眼下她只是害羞,总有一天会被他哄得心甘情愿的。
他故作为难道:“那成吧,以后就先让你做。”
流纨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以后……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想得倒美!”
陆沉此夜当真是满足极了,他抚着流纨早弄得乱七八糟的柔软秀发:“流纨,你不知道我有多快活。”
流纨“啐”了一口:“有那么快活吗?”
陆沉听她语气就知道她误会了,握住流纨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说的是这里。”
流纨尴尬地“哦”了一声。
随后陆沉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揉在掌心,声气已变得喑哑暧昧:“不如早些睡吧。”
流纨刚才见识到了,说实话不太好伺候,挺吓人的,她下意识地缩回手:“你正经一点。”
陆沉觉得她简直是在说笑,她是不知道自己的风情,竟信口叫他正经一些。
陆沉大手引导小手:“娘子好狐媚的本事,叫为夫怎么正经?便是圣人在世也不能了。”
这等于是变相地夸奖流纨了,她笑了笑。
长夜漫漫,何不缱绻?
气氛正热,一声“笃笃”的敲门声毫不客气地传来。
两人俱从情热种清醒——陆沉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先理了理流纨的衣服,又穿好自己的衣衫,随后才去开门。
是皎娘。
她绕开陆沉,朝里面看去,见顾流纨果然在这里,便冷声道:“我适才疏忽,忘记这院子只有两个卧房,陆将军既占着一个,你还是过来,同我将就一晚。”
是何道理?
陆沉看向顾流纨,见她迟迟未动,也不说话,便率先道:“我去客栈住一晚。”
又回头对流纨道:“明早来看你。”
流纨追着陆沉的视线,依依不舍。
皎娘看在眼里,哪有不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