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纨双腿发软,欲逃不得,索性四肢着地,往前爬去。
齐粟由着她爬,心里没有一丝痛快,反而觉得可怜的是自己。
为何她要逼他至此?
有些事,早就该做了。大不了,也同她娘似的,将她终生都拘禁在自己身边。
不快活那就都不快活,死也要死在一起。
“为了与你共度一晚,哪怕只是平心静气地说说话,为我做下的错事诚心诚意的道歉,我才叫人布置了那间屋子。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流纨边哭边爬:“我就知道你别有用心,并非为了帮我!”
齐粟竟有些理亏:“一个晚上并不会耽搁你去钦州救你娘——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流纨见他有一丝迟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加速爬了起来。
齐粟冷眼瞧着她徒劳无功地爬。
“你说,我是将你抱回去好,还是……”
他抬头看天,刚下过雨,空气潮湿,星辰稀疏却明亮。
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陌生的兴奋:“此处也不错,你这辈子都难忘了,你说呢?”
流纨一听,几乎是连滚带爬。
齐粟依旧思索:“若回小屋,只怕还会被陆沉追来,我虽不怕他,却不希望被人扫兴……”
他自说自话,流纨已经爬到一丈开外了。
他不疾不徐地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蹀躞带,除去衣衫。
灭顶之灾,如此从从容容地压过来。
齐粟轻而易举便追上了顾流纨:“锦衾绣被你既不喜欢,大约喜欢天地为媒。”
他一手轻易地扣住流纨的双手,随即右腿控住流纨。
流纨满脸的泪:“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这般姿势,叫齐粟心中久藏的恶念化作想要焚毁一切的执念,无论如何也停不下了。
他如痴如醉:“我怎么舍得?”
流纨徒劳无功地挣扎,瑟瑟发抖。
他言语之间的侮辱化作近乎虔诚的动作,去解除那些障碍。
直至银月般皎洁的光辉,落了他满眼。
他颤抖着俯身,刚才的豪言壮语消失无踪。
他刚才怎么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呢?明明是她赐予他此生都遥不可及的快活!
对于他而言,权势唾手可得,天下人莫不愚蠢。只有顾流纨,他始终不敢确定。
眼下,他卑劣至极,也知道迈出这一步,顾流纨终身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他想要拥有,哪怕只是片刻。
终于一声如叹息般的呻=吟从他嗓子里溢出,他埋首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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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此道究竟生涩。
流纨被他铁钳一般的手脚控制,挣扎无望,身子紧绷,如一张弓。
齐粟如痴似狂一般,哑着声音道:“你跟我拜过堂,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这么做也是天经地义。”
“滚开------”
他看着她绝望的脸,犹豫了一息。
可身下只认如同引力巨大的漩涡,他挣脱不得。
他放纵自己,重重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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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汗水落在流纨的唇边。她尝到一丝苦涩,恶心得几乎吐出来。
真是好漫长的一夜。
齐粟将她一缕湿发拨至耳后,微抬起头:“好些了吗?”
流纨死过一回了。
他没料到顾流纨自始至终不曾接纳,自始至终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冷汗淋漓,脸色苍白。
他更没有料到的是,顾流纨嫁陆沉那么久,竟还是完璧之身。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随之而来的,是近乎没顶的欢喜。
她是他的,别人从未染指。
甚至于,她对陆沉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情,不然天子赐了婚,却不圆房?
新婚当晚的明珠投,的确是他的恶意;可是他并不指望一只明珠投,便足以毁坏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更何况后来太子一计未成,又生一计。
她跟陆沉没缘分的。
齐粟已然决定,等南朝事了,便带着流纨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拿一生来对她好,用一生来赎罪。
他觉得流纨可能觉得好些了,便稍稍起伏了一下。
今晚所谓的天地为媒,其实进行得并不畅快。
可他想,来日方长呢,下一回没有这么痛,大约就好些了。
顾流纨本是偏着头的,忽然转了过来,与他对视。
他被她这样一看,吓了一跳:“流纨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顾流纨双手在他的虎口挣了挣,奇怪,齐粟马上知道,她并非要挣脱。
他暂停,放开了她。
果然,流纨身手圈住了他的肩颈。
齐粟几乎不敢相信,直至她终于给出了他想要的反应。
她似乎没那么痛了。
“你------”
流纨死死地圈住他,也像是一种控制。
她向来是不肯服输的性子,哪怕眼下已经是糟糕至极,也不喜欢自己全然地被动。
起码看起来不完全像是待宰的羔羊了。
转念之后,叫齐粟几乎受不住她的回馈。
他挺起,倾身相付,不死不休。
直至于流纨狠狠摁住他的脖颈,他亦死过一回。
就在他觉得此生再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加圆满之时,流纨轻轻吐出两个字来:“陆沉------”
他猛然幻灭,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陆沉----”
她的声音犹自震颤,如同她的身体。
两行泪水夺眶而出,但神情再无半分委屈。
“你把我当成他!”
流纨乏力,手臂懒懒松懈:“我这辈子跟陆沉无缘了,只好聊以安慰——你满意了吧?”
她轻蔑地看着齐粟:“不如你干脆改头换面,改名换姓,叫陆沉好了,省的我太为难。”
齐粟怒极,猛然扣住顾流纨细嫩的脖子:“别逼我杀你。”
流纨无所谓:“你动手好了。委身于你,还不如死了!”
“你就这么痛恨我?”
“是。我厌憎你至极。”
齐粟胸口起伏,虎口渐渐锁紧。
可是,他怎么下得手去?
终于,他的右手颓然落下:“你若执意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口中喊出我的名字。”
“你若想做个替身,最好再努力一些,不然不像。”
她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就非得这么气他?
流纨一通反击,突然觉得身体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以后没有什么叫她在意的人和事了。
她翻了个身,任由自己凌乱不堪。
齐粟起身,先将流纨的衣物穿好,再去穿自己的。
他去拉流纨,流纨身子极沉,没办法,他只好弯腰将她横抱起。
“你这样子怎么去钦州救你娘?”
“救我娘?你拿这件是来要挟我,焉知我娘的事情不是你在捣鬼?”
齐粟垂头看了她一眼:“这天底下唯有你娘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怎会拿她的性命来图谋。”
流纨突然不做声了。
齐粟抱着她,朝河埂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