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难逃掌心 > 第48章 重逢

第48章 重逢

没过几天,顾流纨便收到景宁的生辰宴请帖。

是专门给她送来的一份,晚上齐粟回府,也收到一份。

回流烟阁时,顾流纨正对着窗外出神。前面圆桌上,正摆放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桃花笺。

流纨神思倦怠,那种场合,大概应付不来。

“今日好些了?”

流纨点了点头。也没看他,便转过身子,去榻上靠里躺着。

“晚上宫里的宴会你随我去一趟;申时我来接你。”

流纨索性闭了眼。

齐粟见她懒怠,便上前坐在榻上:“我知道你不愿;但你我夫妻,好歹不能叫世人笑话。”

流纨一个字也懒得同他说。

齐粟伸手,本想安慰,谁知道刚碰到她的肩,她便受了惊似的往里缩了缩。

齐粟的手停在半空,本来温润的眸子渐渐升起阴寒。

都这么久了,没了明珠投,他还是什么都不是。

哪怕他给她世间至乐,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他了。

此时尚未到申时,窗外天光正盛,外边仆人丫鬟不时往来忙碌。

齐粟慢慢伸手入怀,将一物丢进炉中,亲手点燃了它。

流纨闻到气味,懒懒地转身,恨到极致也只无力地说了一句:“现在还是大白天。”

“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晚上的宫宴,你能给我三分颜色罢了。”

申时末,丫鬟仆妇涌了进来,给夫人穿衣打扮,齐粟便坐在一边。

夫人美貌娇弱,与绝世姿容的侯爷站在一起,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满屋子惊艳赞叹的下人都受了赏赐。

酉时初,齐粟携流纨上马车时,她已然乖巧的像一只猫。

马车内,流纨破罐子破摔,毫无廉耻地去扯齐粟的腰带。

齐粟握着她不安分的手:“回来定会叫你满意;在此之前,你先忍耐些。”

流纨简直欲哭无泪:“那是什么玩意儿?为何药劲越来越大?”

齐粟冷淡道:“是你食髓知味,如何能怪得上明珠投?”

流纨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你说谎,你说谎!你拿那东西制住我了,如今还想让我在筵席上丢脸!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流纨的声音也懒得像一只猫,说他坏,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于是齐粟也很温柔:“喜欢我,是你的荣耀,怎会叫你丢脸?一会儿入了宫,你只需要安分待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交由我来应付。”

流纨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以拇指为她拭泪:“乖。”

公主的筵席亦设在崇华殿湖上。景宁喜欢开阔敞亮,宽阔长廊延伸至湖中心的水榭之中。景宁居中坐在一起雪白厚软的毡上,四周矮几围住,空间依旧绰绰有余。

宾客则坐在长廊上,听歌舞赏烟火,兴致好的人,还可以登船摇橹,去湖中赏烟花。

今日公主特地交代,免了一切繁文缛节,座次亦不分高低贵贱,谁来的早,便可以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

齐粟因为流纨哭闹,路上哄了一阵子,来的时候,座位所剩无几。他便携着流纨坐在离湖心亭较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看不见湖心亭中的光景。

但他的身份,功勋毕竟不同于一般的贵人;他的侍妾,也非等闲女子。

一时间竟有很多人侧头去看。

说是卫国公从北境回来后,原本名声响亮,不可一世的“女中豪杰”顾流纨便跟收了性一般,变得深居简出,就连公主几次相邀,也是驳回了面子。

今日一见……

武威侯顾扉之女,不似传言中的模样。

一时间多少好奇,也只剩下对卫国公的羡妒。

似草上一滴晶莹露珠,只稍稍一碰,便要滴落,如此这般叫人垂怜。

又引人想去作恶采撷。

偏偏这尤物,只是倚靠着卫国公,对周遭人事莫不关心。

中有些纨绔子弟,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暗自吞下口水。

除了一人,目光淡漠扫过,便又看向湖心。

此人坐在离公主最近的位置,面孔陌生。

齐粟低头,柔声道:“流纨可有想吃的东西?”

顾流纨摇了摇头。

齐粟不等人伺候,亲自执起酒壶,为她斟酒。

“你与我一同去庆贺公主。”

流纨自是言听计从。

景宁正跟身边陌生男子交谈,眼角看见一双璧人施施然而来。

她看过去,本来笑意盈盈的脸上不由得怔住。

流纨……怎么变得这般奇怪?

景宁与她厮混过半年光景,她的样貌倒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今日盛装出席,而更加美艳不可逼视,可神气却不对。

她印象中的顾流纨是嬉笑怒骂可以随时掀桌子的人物;如今却温顺至斯?

更怪异的是,如今她虽对着她行礼,却一眼没看她,只是瞧着齐粟。似乎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们曾相交甚密,无话不谈;眼下却如此陌生。

这便是……受宠的结果?

景宁有些毛骨悚然,不由自主朝身边那人看去。

他带着精巧难辨的面具,脸上莫辨悲喜。

齐粟抬头,见景宁发呆,便又抬了抬手,恭敬道:“臣齐粟携内子流纨恭祝公主福寿永继,盛时长存。”

景宁回过神来,忙伸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齐卿请便。”

齐粟敬了酒,不露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公主的座上宾,正欲转身离去,景宁突然道:“我与流纨相交一场,十分投缘;好久不见,今日邀她与我同席,不知齐卿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齐粟正要以“流纨身子不适,恐怕冲撞公主”推脱,顾流纨却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仰头,朝他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若非得知她早些时间吸入了大量明珠投。不然这哀求的神情,便是叫齐粟将心掏出来,也甘愿了。

景宁看了也是怪异极了。

身边之人始终坐着不置一词;此时却突然道:“公主忘了,您刚才邀我游湖。怎好怠慢贵客?”

景宁偏过头去,满眼是“我什么时候邀你游湖了?”

不过她好歹配合:“啊……本宫给忘了,是说要一起游湖来着。”

齐粟顺着台阶,朝公主再行一礼,便要拉着人往回走。

流纨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中途突然回头,朝公主左侧那人看了过去。

不曾想,那人也抬眸朝她看去。

就是这一眼,叫流纨心中猛遭一击,似乎要跌进那深不见底的湖中。

许是齐粟步伐太快,流纨有些跟不上,走得跌跌撞撞。

案几下,带着面具的陆沉握紧了缠着细白棉布的双手,直至前日伤口裂开,一手湿滑黏腻。

筵席过半,席上之人都有了几分醉意,一时觥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一艘精巧小船渐渐远去,两人分坐船头船尾。

陆沉摇着船,朝湖心而去。

景宁没带人,一个陆沉足够保护她了。

“现在没别人了,可以摘下你那面具了。大晚上的,瞧着怪瘆人的。”

陆沉只摇船,却不理她。

“仇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拔刀相向,心里什么滋味?看见别人恩爱,对你是见面不识,连声音也忘了,又是什么滋味?”

陆沉依旧只是摇船。

“你成哑巴了?”

“公主想叫我说什么?拔刀相向,这不是你的生辰宴吗?”

“原是顾及着我呢!我还以为你吃味吃糊涂了。不过……你若是能当场杀了此人,我便封你做驸马,万万不会怪罪你在我的宴席上杀人。”

景宁说不到两句正经话。陆沉却听出其中关窍,嘲讽道:“公主想要借刀杀人,倒也不必如此牺牲。”

景宁被他看出心思,也不尴尬:“你该是体谅我的;我与哥哥俱不能忍受一只金狗在我南朝耀武扬威,父皇想要的北境太平,你也可以做到,凭什么要抬举他?”

陆沉深深看着景宁。

若她的心思当真这般单纯,事情倒好办了。

可惜,这半年他深入金国,与淮英明里暗里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其中,有多少暗流涌动。

北境太平,是齐粟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牺牲了南朝近二十万骑兵才打下来的;战况不可谓不惨烈,齐粟对南朝的忠诚,可昭日月。

如此,他身体里流着金人的血又如何呢?

可惜……陆沉不信。

他不信那二十万骑兵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若是他们做了替死鬼,包括钦州跟随他的一万将士在内,他势必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来。

不为任何人。

这半年时间,前面三个月养伤;后面三个月;如鬼魅一般出入金人宫廷,好几次九死一生。

淮英这个向来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废物突然励精图治起来,与此同时,其父金国天子淮渊却染病不起,缠绵床榻。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陆沉察觉,淮英与齐粟之间,绝不只是同父异母,争夺储位的皇子那般简单。

或许早在凉州,甚至更早,淮英便与齐粟联手,设下了圈套。

是陆沉引动这重重设计运行的关窍。

如今,皇帝宠信齐粟,武威侯虽被释放,却被剪了双翼,权势形同虚设;唐家兄妹信不过齐粟这个金人,有危机感,拉拢他,也情有可原。

不过……

这时,船身突然剧烈一晃,随后掉转船头,朝另一个方向歪去。

景宁不提防,身子一侧,眼看着就要落水。

陆沉纵身上前,一把抓住磕在船弦上的她。

与此同时,那边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