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都连起来了。
太子扣留了齐粟的双亲,齐粟不得已为太子做事;但内心并不情愿,便将苏浅斟送到他军营中,故意惹他怀疑,调查。
如此说来,苏浅斟背后的那个人是太子?太子才是南朝最大的细作?
这可太荒唐了!
况且,以齐粟的手段,绝不会因为这点手段便被人辖制。他要是想,有一千种法子把双亲接回来。
此事虽勉强圆的过去,可实在是漏洞百出。
不过,流纨所说的确蹊跷,齐粟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此事绝不可忽略过去。
陆沉没说话的一会儿功夫,流纨背靠在门上,反手试了几次,也没把门打开。
刘银巧落锁的时候,陆沉便察觉了;只是当时没心思阻止罢了。
眼下,流纨的小动作一丝一毫都落在他眼里。
陆沉故意忽略她的动作:“所以你嫁给齐粟,是为了查他?”
流纨道:“那是自然,不然我才不想见到他呢!”
陆沉头顶上连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去,他觉得自己像是终于从泥潭里爬了出来,一丝一缕的空气都是甜的。
但他到底不满:“婚姻大事,你如此儿戏——你爹竟也不拦着,堂堂武威侯,竟如此------”
言而无信!
在城郊那间荒屋里,他虽没有明言,但分明是暗示了他,流纨会等他啊!
岂能如此轻易就变卦?
“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我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既是南朝大臣,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他最后也算好了齐粟出征的日子,知道我俩做不成夫妻,才依计行事的。”
陆沉冷笑,成婚当晚,若非景宁从中作梗,齐粟怎么可能被临时召走?
便是景宁一个外人都知道他的心思,她却如此没有心肝。
说起来,他还欠景宁一个老大的人情。
“婚姻大事不算大事?流纨,你还真是语出惊人。”
顾流纨想了想:“我同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南朝人又不一样。我娘是金人,我也是在钦州长大的,我们那边还真是没那么多讲究。我娘跟我爹的时候,就没有南人的那些规矩,不然,断然不会有我。”
想来当初武威侯娶流纨母亲的时候,定时顶着极大的压力,或许走的是非寻常路子才把此事做成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一点,陆沉跟她简直说不到一块儿去。
武威侯尚可说是不拘一格,到了女儿这儿,便是野性难驯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她到底在乎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太豁达了,还是不懂事。
陆沉微微侧头,见流纨的手每一刻不在拨那门闩,终于提醒道:“干娘把门锁了。我们都出不去。”
“啊------那我叫人去拿钥匙。”流纨理所当然,她刚走到窗边想要大喊,陆沉便闪了过来:“你这么一喊,全将军府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你让他们怎么想?”
也是。
流纨犯愁了:“那怎么办?我点心还没吃呢!”
区区一把锁,又怎么会拦得住陆沉?但是眼下他就是不愿意出这份力。
“点心倒是可以从窗子这里送上来,至于人嘛-----”
流纨突然斜着脑袋,用一种“看你装到几时”的眼神看着他。
陆沉:“这么看我做什么?”
流纨拽住他的袖子,一直把他拽到门边:“来来来,辛苦大将军,把门破开。”
陆沉的右手被她搁在门上,只要他愿意,即时便能震断这门闩。
陆沉果然使了使力气,随即放弃:“不行啊。这门太厚了。”
“你没使全力吧?我可看过你挽弓啊!你能拉开两石的弓!”
“不是一回事。这门严丝合缝,只能靠内力震断。这我不行。”
流纨似乎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你以为我不想出去?”
流纨没辙了,陆沉也是没辙的样子。
这般一筹莫展了一会儿,流纨突然道:“不管了,先睡了。”
说到做到,流纨哒哒跑到床榻边,一屁股坐下,踢飞了鞋,兴致勃勃放下了罗帐,自顾躺着了。
陆沉:?
过了一会儿,陆沉走到罗帐边:“你睡着了?”
“没有,在数羊。”
陆沉又一次无语:“你倒是睡安稳了,我可怎么办?”
“委屈将军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上,虽然睡不成床榻,总比行军打仗要强上百倍。”
陆沉心想,你还真是会疼人。
“我在大金的时候,腰上落了一点伤。”
流纨坐了起来,掀开罗帐:“真的?严重吗?”
陆沉点了点头。
流纨天人交战,一想腰受了伤,她也不好查看,只得让一让他:“那我还是把地方让给你吧,我来将就一晚上也是一样的。”
流纨要起身,陆沉伸手拦着:“在后腰处,在军中都是刘翼德给我上药的,今日只好麻烦你了。”
“------哦,你药带过来了?”
“随身携带。”
陆沉说着,便从怀中取出药瓶来,递给顾流纨。
流纨接过来打开盖子,一股说不清的清香味袭来。
她粗枝大叶惯了,一点疑心不起:“那你躺下吧,我来替你上药。”
陆沉缓缓伸手,解衣;直至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
流纨只觉得这药的气味甚是好闻,注意力全在这药上,没察觉陆沉已经做好了准备,躺到她身后去了。
“上药吧。”
流纨回过身子,小指从中抹开一些,在掌心揉化了,气味更是芬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掀开陆沉的里衣,随后突然傻了眼。
梦中纠缠的场景里,她看过这幅精壮的后背很多次了。
甚至于,手指深陷,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也鲜明如真。
陆沉回头,声音微哑:“你在看什么?”
流纨回过神来,去找他受伤的地方,却又茫然。
后背的确有几处深浅纵横的伤疤,但早已愈合了,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处。
“哪里,指我看看?”
陆沉便反手在背上指了一处。
“这里?这里好好的啊?”
“是内伤,外面看不出来的。你只管上药便是。”
“哦好。”
流纨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记:上药!上药!
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似羽毛轻捷拂过。
手下身躯微微战栗,流纨下了一跳:“疼吗?我还没使力气。”
陆沉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疼。你尽管用力。”
流纨心想这药一定要揉进肌理才会有用,便是疼也顾不得了。
她先将药膏抹在陆沉指的那一块,随后用掌心施力,反复按摩。
掌下的身躯硬实如铁,她的神思便散了。
陆沉很快便觉得不对,有些惊诧地朝流纨看去。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得过分。
她不知道自己这欲盖弥彰的模样有多叫人心颤!
这般引诱她为他不存在的伤处上药,的确不算厚道。可顾流纨是他的妻,他便是在此事上不厚道,又如何?
便是她此时对他还未真正动情,他便投其所好,叫她去看去摸,处心积虑撩拨她的兴趣,又如何?
以色侍人,他侍的是他的妻,诱惑的是他的妻,别人能说什么?
流纨红着脸,将那芬芳的药膏乱七八糟抹了一背。
陆沉起身,执着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胸膛之上:“还有此处。”
掌心之下,心跳如战鼓。
流纨本能地往回缩,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你这里不是好好的?”
“说了是内伤。”
流纨红着脸,将陆沉的里衣解开,脑子里“嗡”的一声。
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见过爹爹的军士,太热的时候也会赤着上身,浑身汗珠淋漓,她记得当时只觉得好看,没像现在这样,脸上臊得滚烫。
男人又不似女人,便是他格外好看一些,也不至于叫她眼睛无处躲去,大大方方看便是。
陆沉握住她捏成拳头的小手,轻轻搁在自己的胸膛上:“这里受了伤,看不见,药石无医。”
流纨几乎懂得他在说什么了。
眼看着装糊涂是装不下去了。
可是她不能应承,她向来是不习惯欠别人情分的。所以,便是装不下去,也要硬装。
“既------既然药石无医,那便------穿好衣物------。”
流纨将他落在臂弯处的衣裳拾起。
陆沉微微使了些阻力,这衣服便穿不上身了。
“你不喜欢?”
流纨红着脸,明知故问:“喜欢什么?”
“我的身子?”
“我------”
“既喜欢,尽情看便是;我是你夫君,你若想看,我没道理拦你。”
流纨被他戳破了心思,更觉得没脸见人,犟嘴否认:“谁------谁想看了?”
“是吗?我后背只伤了一处,怎么你摸遍了我整个后背呢?”
流纨脸红得快要滴血了:“你别说了-----我只是没找准位置。”
陆沉便这样看着她睁眼说瞎话。
好罢。虽不知道谁更难自禁一些,但他必须控制自己。
他可以以色侍人,可不能仅靠这个。
他要的是长长久久,便不能这么快叫她适意。
于是,他缓缓地拉上衣物,遮住自己叫人血脉贲张的身子:“你既不喜欢看,我也没道理在你面前失礼。”
流纨有点懵:?
陆沉从容地穿好自己衣物,随即道:“我要歇下了,你待如何?这床不小,两人睡也绰绰有余。我不会动你,倒是你------”
“我更不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么说,便睡下吧——”
流纨气鼓鼓地睡下,没发觉陆沉嘴角极其隐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