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醒来时,一节大课已经结束了。她掏出手机给文静发微信。
【星星点点】:我是不是被记了一次?
【文静的美女子】:no.
【星星点点】:谢天谢地。
【文静的美女子】:“是两次”
【星星点点】:“为什么?”
【文静的美女子】:“夜不归宿。”
回自己家也不行?叶星漫原本还想着火速收拾一下冲到学校去,脾气一上来索性不去了。
爱谁谁。
牛了一秒钟后还是下了床,谁让她这么幸运下午的课是许教授的,出于看着叶星漫长大的情份,每次上课必点她的名。
她头昏脑胀地下了床,脚底一踩,一片冰凉。
地毯哪去了?
她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是亚麻色而不是自己房间的浅白色。
叶星漫打开卧室门往外面扫了一眼。
池砚程家。
怎么是池砚程家???
她一脸懵地又回到了床上,努力回忆了下:昨晚喝了点酒,然后池砚程来了,两个人好像吵了几句但内容不详,最后她眼睛一闭一睁,天亮了。
“所以为什么会在池砚程家?”她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池砚程端着一杯温水靠在门边,眉眼浅笑地看着她。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扬了扬头:“展开说说。”
池砚程把水递给她:“你自己进来的。”
他这句话极度精简,隐藏了许多关键信息。比如:池砚程已经把她送到了南湖一号门口,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去,池砚程只能把她带回隔壁南湖二号。她又不肯用指纹解锁,一定要输入密码,可是连着按错了三次。她怪池砚程换了密码不告诉她迟迟不肯进去,最后逼着池砚程像握笔一样握着她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敲出密码,她才心满意足地走进去。还有,她睡前拽着池砚程的胳膊不撒手,捧着他的脸说他薄情寡义……
四月的天室内似乎比外面还凉,叶星漫喝了口水用杯身开始暖手,半天说了一句:“我下次要是还这样的话,你就把我拦在门外好了。”
“下次?”池砚程背靠着墙边的立柜,友情提示她,“你昨晚可答应过我,以后不再喝酒了。”
“酒话不能当真。”叶星漫小声嘀咕。
池砚程:“嗯?”
叶星漫:“我根本想不起来昨晚说了什么。”
“想耍赖呀?”池砚程走到床边,揉了揉她本就凌乱的头发,“先来吃饭,吃完饭我帮你回忆。”
池砚程给她做了两碗阳春面,现榨了两杯柚子汁。
叶星漫喝了几口面汤,瞬间感觉胃里舒服无比,昨晚的难受一扫而空。
原本昨晚她没有买醉的打算,文静组的局,单纯想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结果一行人到了餐厅门口被隔壁酒吧门前的广告招牌吸引了——小龙虾畅吃。
这谁能忍得住。
虽然酒吧不正经做起了餐饮生意,但这些眼神还清澈的大学生也没法真的一杯酒都不点。叶星漫挑了一杯柑橘味道的鸡尾酒,仗着自己酒量还行全然没理会菜单上“后劲十足”四个小字。
结果丢人直接丢到了池砚程眼前。
池砚程见她把一大碗面吃了个精光,问道:“还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煮一碗。”
“我这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完的。”叶星漫说。
池砚程点点头:“既然吃饱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啊?”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快找了个搪塞的理由,“我还要回学校。”
“我也回,一会儿正好送你。”池砚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问道,“那个让你等了七年的人是谁?”
叶星漫脑袋“嗡”了一声。
池砚程眼里闪过一丝侵略感,像看猎物一样。
“没谁。”叶星漫声音平淡,只想赶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池砚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
叶星漫:“哪样?”
池砚程:“薄情寡义,自私冷漠,狼心狗肺……”
“停!别说了。”叶星漫打断这些原本就是昨晚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词。
池砚程苦笑:“又舍不得了?”
“你很在意?”叶星漫反问。
“对!”池砚程说,“你昨晚对着我骂了很久。”
叶星漫:“……”
“我们长得很像吗?”池砚程又问。
没有。
不像。
就是……一模一样而已。
但她不敢说,只能摇摇头。
“七年,那就是初中?”池砚程一早问题无敌多,像给叶星漫来了一场答辩。
“不是这么算的,反正我没有早恋就对了。”她应付道。
“我也没说你早恋。”他又问,“现在呢?”
叶星漫云里雾里:“什么现在?”
池砚程:“那个人,现在还喜欢吗?”
叶星漫喝了一口果汁,故作坦然:“喜欢啊。”
“都薄情寡义自私冷漠狼心狗肺了,还喜欢?”池砚程怎么也想不通叶星漫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喜欢!”她语气越来越坚定。
池砚程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绞尽脑汁都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有很多致命缺点的人。”
“那是你脑汁不行,”叶星漫反驳道,“而且,人家也有优点的。”
池砚程:“比如呢?”
叶星漫想都没想:“比如,遇事冷静,温柔细致,长得好看……还有,英语好。”
“我大概懂了。”池砚程忽然说。
叶星漫:“你懂什么了?”
池砚程:“你当初找我学英语,就是因为他吧?”
毕竟年少时,谁都想和自己仰慕的人比肩,爱也会催生出一种追赶的动力。
她哭笑不得:“不是你主动要给我补课的吗?”
“你也没拒绝呀。”池砚程越想越觉得当初中计了,“这叫,歪打正着对不?”
叶星漫低着头不去看他:“别乱猜了。”
“你们现在在一个学校吗?”他喋喋不休地问,问题像失控的水龙头一样。
叶星漫怕继续说下去真的歪打正着了,到时候该怎么解释“虽然我们认识两年但我已经喜欢你十二年了”这件事?以池砚程的理性脑袋应该无法相信有“时光倒流”这回事,到时候还以为自己在搪塞他。
为了避免一系列麻烦,叶星漫生无可恋地说:“不在。”
“所以是上学的时候默默喜欢了七年,现在上大学了,表白……被拒?所以借酒消愁?”他编排了一出戏,同时向故事中的女主角确认。
叶星漫:“……你才表白被拒。”
“我大概猜到了。”池砚程胸有成竹,“许向南,对不对?”
和她走得近的几个小伙伴,同时符合遇事冷静,温柔细致,长得好看,英语好这几个条件的似乎只有许向南。
叶星漫无语至极:“……”
看得出来她已经不太有耐心了,池砚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生日快到了吧,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没有。”叶星漫想起去年那个徕卡相机,于是说道,“反正别送花钱的就行。”
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难事,难得是有人提出了限制条件,不让花钱,那便只能足够花心思。
池砚程欣然接受:“听你的。”
叶星漫把最后一点果汁喝光,起身:“我真的要回学校了。”
“还有个问题。”池砚程抓住她。
叶星漫:“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池砚程变得极为认真:“我能感觉到我应该是做错了什么,但我想了很久,漫漫,能不能让我死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