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灵魂分三魂七魄,三魂在……”他滔滔不绝,高谈阔论,胡编乱造。
“然而这冰雪天生与灵力相撞,不融,不过我也修炼得不到家,因此反应非常慢……”
许容说到此处,猝不及防三处发力,抛出乾坤袋,一掌拍碎,同时打开阵法,将几人困在一起,必须互相缠斗,同时洒下发狂的药粉。
这时一旁的墨焕冲上来,一把攥住许容手腕,指尖力量几乎将他骨头捏碎。
许容彻底打开阵法,急退数步,“墨焕,你困不住我的。”
“谁说的。”他脸上恨恨。
许容一掌攻他腹部,然而一掌之后,那人仍旧抓得稳稳的。
两人交手数招,许容:“你在找焱灵是吗?在这……”
吸引对方注意力往他手上走,许容立刻单手砍他指头,四指断开,一脚踢下颌,给人打偏老远。
许容自己也受他两指之伤,捂住胸口,感觉那一场好像被烙铁烧了个大洞。
墨焕乐道:“我说你跑不掉的。”
许容也奇怪:“你都被我砍去四指,为什么还胸有成竹的。而且,你不妨看看脚下。”
墨焕低头一看,他原来已经步入了许容阵法,一只树藤爬上他的脚腕。
他抬头看向许容:“你……”而后光一闪。
许容看见他被拖走,只是这里也忽然炸开,他忽然感觉遍地是海水,将他冲得七荤八素,身侧一块浮木也没有,他只会一点游泳,但是水流湍急恐怖,像是打算拍死个人。
在心里骂了这墨焕几十遍,明明是个原始森林,何必搞个淹水的幻境搞人,搞人心态。
破解幻境和阵法都是一个道理,要找到阵眼。
许容在这方面的积累虽然强上墨焕许多,可是现在脑子晕乎,只想让水浪赶紧停下来,不然他要在水里晕船了。
忽然他发觉自己终于停下来,凭直觉朝空中一个点打过去,然后一下猛拍,许容飞出去,在深绿的丛林里鬼叫,根本控制不住此刻的行动,接着不出意外地撞上一个更坚实的玩意儿,晕死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许容还得意地想,这家伙只想着修炼焱灵,连阵法这种对敌的功底都没修炼到家,最后也难以成事。
……
再醒来时,许容趴在一颗树横过来的枝干上,背后沉重,翻身不得。
后续破开阵法那一炸反而成了伤到他的根本原因,因为毫无防备。
许容感觉浑身疼痛,担心内脏受伤,不敢乱动也动不了。
稍微运转灵力就痛不欲生,估计之前被下药了。
总不能呆在这里任人宰割,许容自己摸了摸额头,如果发炎或是受凉,必然先发烧,发烧可就不妙了。
幸好额头凉凉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该自救呢,还是喊一声救命?
许容看着离自己数丈的地面,应该能跳下去,可是佩剑不知所踪,当前的力气也不足以支持他抱着树干爬下去。
大声呼救?万一那几人都还活着,就这样被吸引来了自己完全无力抵抗。
思索了许久,许容小声地喊了声:“池纭?”
两人的传音面对昴怀宣这种功力深厚的,必然也会被发现,真是没办法了。
“池纭!”他深吸了口气终于稍稍大声了些。
这一声,居然也给他增加了一些力气,许容扯着嘴角,想爬起来坐着,给腹部减轻些压力,然而衣服没挂住,刚活动就朝树干交接中间滑动更多,腰部完全被卡主。
许容只感觉肚子被树皮刮得火辣辣的,滑腻的青苔助滑,但是一点也不细腻,老树皮还是太厚太硬。
被夹在树杈里,位置更好活动,只是许容每每脚一蹬,青苔就作怪,他的位置就更凶险地朝外一份,腰更往里两分。
折腾得满头大汗,许容骂街:“艹,真没力气了。”
才没挪几步,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像个弱不经风的丫头。
许容暗骂两声,抱着树干老实地睡过去。
半途身上实在又痛又热,人在梦里惊厥多次,实在睡不着,他又开始自己不大正经的呼救:“池纭,救我,池纭。”
脑子一面告诉他,这样要是能被人听到,那起码造了八级浮屠,另一面又怀抱着某种期望督促他继续。
许容:“傻逼,池纭,好烦,不想喊。”他叫了一会儿又自顾自思索起来。
狄姬的消息还是要传出去,几位卧底的姓名也要告知各门派,可不能当个身先士卒的哨兵,还要能把消息带回去。
许容强撑了气:“池纭!”
……
姑获鸟自爆,结界都被炸碎了。
池纭虽然防备妥当,还是不免受了些伤。
他那时看见许容朝这边跑来,顾不得许多,想扑到他前面。
当时急不择路,那么远的距离,短短一瞬也没法扑到他面前,还是错过了。
池纭养了两天伤就启程上路了,自第一次分别后,他就在许容身上放上了一个追踪的草种子,是门派里药学的长老研究出来的,刚刚有些微弱的妖力,配合专属追踪妖里的工具就能找人。
他带着罗盘一路按指示往南,路上曾遇到不少妖族,某一天之后,这群妖怪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丛丛地冒出来,比早春的芽还发得快。
那妖怪刚生灵智,看见又灵力的人类就要吃。
池纭杀了一路,荡平了一片区域的妖魔,连佩剑都因喂饱了血而发出红光,昼夜震颤争鸣,仿佛冤魂的哀嚎。
这把剑回去以后估计就要束之高阁,百年内不得出世。
池纭置若罔闻,反正也睡不着,吵嚷的声音就无所谓了。
循着妖力往南,寻找的难度自然而然地升高,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小妖,妖力低微者数不胜数,所以罗盘开始胡乱打转。
池纭想,或许自己也长进走入了狄姬的圈套。
但不重要,既然如此,许容多半也在此处,或许正好找到人。
他现在开始挑一挑手下亡魂,,所以一路杀的大妖变多了,看着妖力最强的都轻易被杀,这群小妖六神无主地大哭大喊,吵得池纭脑瓜疼。
他没理会,一路前行,忽然眼前景色开始幻化,小妖们齐聚身侧,大妖负责困住他,全力施展妖术,因为恐惧和害怕,所以联合起来非要杀了他。
声音很吵,他对这些妖物的惊恐和呐喊都没兴趣,但是叽叽喳喳确实有够凡人。
猛地出手按住一个大妖,他一扭,对方霎时就枯萎下去,露出一个破树枝的本体。
池纭扔到一旁,只听更为凄厉的叫喊声在耳旁炸开。
他皱眉,对于群起而攻之的妖怪们毫不留情,一剑斩杀。
杀戮声,哀嚎都响彻天地,池纭没捂耳朵耳朵,听觉几乎要失灵,忽然听见若有若无,似乎在叫自己。夹杂在妖怪或尖利,或粗噶的吼声中显得有些软软的可怜。
池纭顿住了,四面遥望:“许容?”
他这一声无人回应,空山依旧。
“许容!”他大了声音再次喊,还是没有结果。
池纭忽然有些急了,格挡开缠人的妖怪,纵身一跃,走了老远,确认没妖怪的声音,放飞千纸鹤。
等这些小东西颤巍巍地飞远,四面八方替他搜集。
他忽然重重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方才的声音听上去更高更宽,那应该是朝另一侧,他看向山背后背光的龙舍树,高大,粗状。
在这山一侧,因常年避光,然而养分充足,生长繁盛的都是这种巨大的木头。
他向山阴处走。
……
许容伸着鸡爪子手,被压太久发麻,甚至有点支棱不起来。
他恶狠狠地扣手指底下的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青苔碎屑,等抠出一个小洞来借着手指的力量再往上挪一挪。
就这样,随着重力滑落一会儿,又起死回生一样扣着小洞挪。
这树枝夹得太紧,导致人已经被深深地困在里头,只有腰腹偏瘦些能挪,许容第一次憎恨人的屁股居然是翘起来的。面条人多符合生存所需啊!
鸡爪子手指依旧扣着小洞,他有点害怕等会儿晕过去了摸不到这个位置,又要重新扣了。最坏的情况就是从这地方摔下去,死不了,大约是个半残。
许容越想越吓人,扣得更紧。
“许容!”
天哪,这听着真是什么天籁仙乐!
他勉强挤出点笑容,抽出空间手朝底下的人挥挥。
可惜下面的人大概只看见挥手了,对他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容:“小爷,还,还行,就是有点没力气了!”
修仙之人,体能上早越过普通人不知道多少倍,这时候没力气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宽慰的话反而给人吓得笑都收起来了。
只管死死扒着。
忽然,树干自两面劈开,薄薄的树皮连带许容一起栽倒下来。
失重的恐怖感觉让人心提起来半截,可惜许容现在叫不出来。
感觉终于摆脱了树杈的钳制,许容悠悠转醒:“池纭?”
一句话刚说完,人又没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是痒醒的。
许容下意识去挠脸,忽然感觉不对。
睁眼一瞧,哎,蓝天白云,不是棕色的树杈子了。
记忆回笼很快,他想起那会儿是怎么得救的,撑着地爬起来,忽然耳边痒痒的,男声浅震着耳朵,气息拂过。
“别动!”
许容被人搂着坐起来,还贴心地给几面围上,披着外衣,正对一团篝火。
许容闲不住,侧头去看人:“你扶着我好奇怪啊!”
恍然大悟一般的池纭猛地松手。
许容:“哎哎哎,别,就这样也挺好的。”他赖在人胸口上。
两人真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看着劈啪作响的火星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许容抬眸瞅他。
池纭半响后说:“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容多少有点失望,方才那个别动真是太撩人,他耳朵都麻了,这家伙平日不开窍就算了,终于氛围环境都到位了,自己也算主动了一把,他居然岿然不动。
不禁想,若是此刻位置颠倒,许容必然要紧紧搂着人,嘴巴朝池纭那个粉白的耳朵边游走,最好狠狠搂着人,能亲则亲。
当初与池纭初相识的山洞时机不对,若是让现在的他去照顾刚刚醒来的池纭,肯定要极尽撩拨,展现一番男子气概。
许容龇牙:“不痛了,痒痒的,我脸上也受伤了吗?可难受了。”可别破相。
池纭像是知道他所想,解答道:“我用灵力把大部分伤口都治好了,只是新的皮肉长出来,难免不好受。”
“还有哪些伤?”
“五脏均有受伤痕迹,皮外伤较多,灵力似乎也有些滞涩,像是服用了药物,神识有损……没事,我让秋潮学药学的弟子看看就好了。”
“哎呀,还好还好,听着也不多,当时死活动不了,我心里还是蛮慌张的。”
池纭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忽然就紧了紧,而后而不着声色地松了:“没事,这会儿你身上没伤。”
许容看向池纭,忽然觉得此刻正好,闷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
他抬一只手勾住对方脖子,咳了两声:“我当时在那上面有两句话觉得一定要和你说,不然真是太亏了,我来这世界走一遭,一大部分原因是你呢。”
“嗯?为什么?”
许容想起系统,也不把话说死:“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这下他真打算好好说了:“我们从此斩妖除魔,仗剑天涯吧。”
“自然。”
许容:“秋潮到底不能放下,每年安排两个月去秋潮,去明烛的日子可以少些,也就看看姐姐姐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