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打着鼓数了几百个数,再没听见那怪物的吼叫,许容靠在烟囱里休息起来。
毕竟有练武基础,辟谷也曾练过,饿意很快就没了,体力恢复充足。
快到晚上了,但天色变化不多。
这地方白天黑夜并不分明。
他蹲在烟囱里打瞌睡,等待晚上行动。待察觉天上的红色不再浓烈,便偷偷爬出来。
待了几个时辰,他腿脚发麻,钻出头来只扫视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四周悄静,如同被冻结了,毕竟一个活物,一点其他色彩都没有。
许容松快着腿脚,等确认自己跑路的腿脚没酥麻感才彻底从烟囱里爬出来。
到底怎么才能出去,他没有和这怪物正面打架的好胜心,只想赶紧出去找大部队方便万无一失地拿下他。
他不走大路,在屋顶处观察这整片环境。
一般来说,这样特别的地方,出去的路也一定会是极为重要显眼的位置,因为怪物只会防别人进来,哪有防自个出门的呢。
许容漫无目的地乱走,记下几个看起来可以的位置,但一凑近发现不是胯骨肘子就是一棒乱石。
眼看这村里已经被搜了底朝天也没结果,许容不得已再次走向村外。
茫茫无生人,前途未卜。
许容忧心着自己走错方向,左右顾盼。对风吹草动格外在意,于是行动起来颇为受限,因为——他真的怕有鬼。
这地方的尸体万一学着丧尸爬起来呢?
他拍拍头,翻过一个小山坡,只看见漫无边际更加宽广的贫瘠土地,但远处的尸体明显稀疏,能看见灰色的沙地。
看来这地方越远越不容易被杀,但应该也意味着出去的通道不在远处。
当时那怪物怎么把他带出来的来着,环境变幻,有点下坠感,莫非是从天上。
许容御剑飞行,仰着脖子想不服输的斗鸡,然而最高不过几十米,这地方的天空明明就是很高,人力难以触碰,许容收剑,心想,不如说让我在此地修仙成功。
于是,轻言放弃地落回山头。
不知是不是他折腾太久,血色都开始稀薄,黑云逐渐变成了天,空中满是星辰。
许容来不及分析这里头的问题,但这环境确实更加舒适,没有浓郁血色下的肃杀之气。
他正要说话,却听见一声尖啸。
尚未反应过来,一柄镰刀直冲他飞来,弯刀刃上光芒乍现,活像张着吃人大口。
许容心道糟糕,脚下跑得更快,实战经验太弱的坏处体现出来了,自己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只能狼狈逃窜。
他跑了半天,发现并无丁零当啷的追击声,怎么回事?
冒着被赶上的风险停下,他侧头回望,确认目之所及均是空旷,那镰刀仿佛累了一般慢悠悠地赶过来。
“你就不肯放过我?”
镰刀不能人语,不过仍旧刀锋闪亮的姿态说明其态度。
这镰刀颇有小孩心形,追着他饶有兴致地跑,仿佛想逗弄玩具,不忍早早结束了生命,定要看他为生命追逐的搞笑样子,开心了再说。
许容怎肯轻易如了他愿,扬声和他对峙:“这镰刀,我看你也是个好汉,不如我们光明正大打一番。”
那镰刀停了一会儿,摇头摆尾,似是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许容也摩拳擦掌,却把剑收着:“你既然是单打独斗,不如我也不用剑,与你肉搏。”
镰刀无可无不可,两方擂台阵势拉开,许容拱手把自己在明烛学的那套全用上:“兄台承让。”而后一撩衣摆,大喇喇地划手,看样子不是武当拳,也是个了不得的招式。
镰刀豁然拉长身体,弯刀前伸,变成一把巨型镰刀。也仿佛致意一样摆了摆身体。
许容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我只是比划几下,你也不必如此认真。
于是他猛冲上去,拼着拳脚只打刀背控制刀柄,这一打才发现,那点变化并没使这镰刀的力量替身多少,至多看着威风少许。
许容又一次避开刀锋,砍了一下刀,顿时斯哈一声推开,打上去确实有些痛。
但三份痛他装出九分,又试了几回折弯,砍它手柄,均未成功。然后因用力过度手背纷纷
那镰刀步步紧逼,胜利在望。
许容一再败退,忽然面目狰狞地举起一块百斤大石头,超躲避不及的镰刀砸去,然后跃起狠狠踩住石头,控制它将镰刀压住,自己在上头加了几道符。
底下挣扎不停,许容慢悠悠:“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折了你的刀柄,砸弯你刀尖。”他这会儿倒是很不君子地拿出自己的佩剑,你想试试我这精铁的滋味吗?
镰刀小幅度动了动,似是想说不太想。
许容仰头:“哈哈哈,既然如此,就老实点,只要我发现你有风吹草动,我便砍了你。”
许容恐吓一番,在他周围布置起阵法陷阱,又在自己的乾坤袋处拿到许多武器暗器,虽然都不是什么灵剑,但起码能干扰怪物。
许容这边的东西布置得差不多,看镰刀又想挣扎着出来,许容:“你想跑,别以为我走开了,我一直在这边守着你呢。”
那镰刀在大石头下面,听他这话默了半响,也不动弹,悄无声息地躺平。
许容心想:“这会儿只怕你不把你那主人招来呢。”
然而心想却不表露出来,他叫嚣:“不许动,不许有小动作,我在此盯着你。”
许容蹲在一旁,守株待兔。
若是他猜的没错,村子里那怪物格外珍视的瓦房都是这些武器的,这怪物既然漏出这缺点,不由得许容不用用。
于是他计划靠这镰刀引来怪物,最好中自己的陷阱。
可惜操练过少,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在陷阱阵法上的造诣能不能困住这个大魔头。
从明月郎朗,到血月高悬,许容等了一个时辰,还在乾坤袋找到一个油饼,竟然用的是猪油,表面残留一个白腻油块,许容也毫无知觉一般往肚里塞,止住馋虫要紧。
他还没全咽下去,忽然听见一声铮然如弹响,那镰刀剧烈震动起来。
许容猛扑上去,嘴里威胁:“你别说话,小心我折了你……”他嘴里威胁话语不停,下面的镰刀却置若罔闻,只管挣扎。
没了办法,他落雨一样朝石头身上贴符篆。
终于,天边一声暴怒的:“至玄”
然后血腥味逼近,许容急忙跳出大石躲到一旁。
不到片刻,令地面震颤的物体狂奔而来,给这可怜的大石一把掀翻,随之而来的就是因外物踏进后启动的阵法,许多刀枪剑戟受法阵加成浮起,与怪物肚子上的武器抗衡。还有灵力如卷弄的风暴游走得飞快,正好让怪物左支右绌。
许容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捞着剑就冲出去,在那怪物措手不及的瞬间正要助阵法一臂之力。
怪物却反应更快,身上血痕不断增多,如同密密麻麻撕裂的布帛成了一块破网。他对伤痕置若罔闻,怒吼一声朝许容重来。
许容自认战况几乎没有悬念,所以也并不急着与他激战,只想缓慢结束,最好拖死。
怪物猛扑过来,身上的武器都没了,也缺了一个天然的铁器防护层。
许容一把剑带着剑气直扑他,正要刺上时,另一道剑气却直冲而下,只灌注到怪物身上,把他刺晕了。
看来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
许容想他真要想得发狂,大喊一声:“池纭。”便朝人扑上去:“哇啊啊,太感动了。”
池纭便搂着他,低声:“抱歉,这地方入口荫蔽,我找了许久。”
许容松开人:“我以为你找不到呢,这地方似乎是专门做的传送,根本没有出入口。我都出不去。”
池纭打量他一下,再瞥了下晕死在地上的怪物:“没受伤吧。”
许容摇摇头,说:“除了打他这会儿危险,没遇到。但降妖除魔这种活儿,实在有点吓人呐。”他到底是在现代几十年安逸过活的日子习惯了,第一次直面怪物,颇有压力。
带人游了游这不大的一个怪物老家,许容俨然一个主人:“这地方打扫得特别干净,似乎是置放武器的。”
他一路将自己的见闻都讲清楚,又把自己沿路偷偷布置的武器说清楚:“路上撒了些东西,试试这怪物能不能找出来。”
两人当一日游,把怪物这家园查的清清楚楚。
许容收拾战利品时将那镰刀也放出来,它气势汹汹地拉高了自己,势要与许容一较高下。
这镰刀刀身闪光,却并非什么稀有材质,不过就是矿山出土比较贵的矿炼成,然而灵性十足,真是可惜。
许容又不想折了它,轻飘飘比划两下:“我累了,以后再打,你今日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镰刀万万不肯,缠着许容,在他身上乱蹬。
池纭眉头上尽是烦闷,剑鞘抵开那镰刀,惹得镰刀气的亮出锃亮的刀尖。
许容推开那镰刀:“跟着我们就要乖一点,否则把你和你主人一起封印了装袋里。”
镰刀蔫吧着退开半寸,走在许容另一侧。
许容说:“这把小镰刀到时候让大家给他重新炼一炼,质量上去当个上品灵奇也不是不行。”
池纭:“恐怕杀气太重。”
许容瞅了它一眼。常言是有兵器有杀气,不过瞅着这家伙变化多端,时而友好,时而肃杀。他淡淡道:“驯服他。”
听到话的镰刀伸长了杆去戳他,给许容顶得往前歪了下。
见到此状,池纭却又生了气,挡上镰刀这一侧,用不知什么东西抵住镰刀。
许容好奇两人为何没有闹腾,侧头去看,一根密如蚕丝的细线将镰刀从头到脚裹成蚕蛹,眼见就要直直栽下去,许容接住,把玩一番:“这丝线隔绝生气,应该不是凡品。”
池纭微笑:“嗯,这是一株成精的老蚕后代结成的丝。”
许容不大好奇,把那镰刀挂在背上,诉苦:“我方才与人打架,发现我经验不足,你回去陪我练一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