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脚步声,许容不肖听也知道是池纭。
他放慢了脚步,转头看身后人,池纭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许容辣手摧花拔下手边迎春的叶子:“那墨倾城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借口一堆,顾左右而言他。”
许容一番话下来,已决心更要努力去求人,他定要继续下南方。
他打定主意就要行动,步伐朝门口,已是急得连通报一声都不愿意。
池纭拉住人:“我说秋潮不一定帮忙?我也没帮你。你都……”他咄咄逼人,自己却仿佛更生气。
凑得有点太近,许容退后一步,“你大概有你的苦衷吧。”
“什么苦衷?”池纭按住他肩膀,呼吸交缠,热气铺在他脸上。
许容热的想挠一下脸,强忍住吐槽的心,什么苦衷,你是主角你知道。你不是有主意有抱负?我一个NPC朝哪去了解。
他越靠得近,许容就自我封闭更紧,牙关如同被浇铸过,牢不可破。
清风一弗,门口传来一声狗吠,凶悍至极。
池纭退后一步:“一点小事,我帮明烛就是。”这一步,他又恢复清冷,“你跟我回秋潮吗?”
“啊!”许容犹豫一下,他也不知道去哪。犹豫中看见门口出现一只探头探脑的黑犬,皮毛顺滑,看见他以后顿时发了狂地扑过来。
许容还是很喜欢狗的,弯下腰要招呼这只大黑狗,见情形不对,这狗看上去不是调皮的扑腾,獠牙毕露,目显凶光,这是要撕了人。他要站起来躲开,却被人一把拽到身后。
电光火石之间,池纭控制住狗,随着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像是要撕掉黑狗的獠牙,令它露出来的尖嘴差点错位,眉间戾气横生。然后一甩手把狗推到后方远处,对一个冲上前来的家仆道:“管好。”
“好的,对不起仙长,小的这就管好。”
那狗被拖走时还朝许容龇牙咧嘴,喉咙中发出赫赫的呼噜声。
许容被按在身后,怔怔地想:据说狗是有灵性的动物,莫不是看出来我并非许执眠,而是异界的孤魂。
许容:“池纭,狗已经走了。”
“这狗凶性十足,你怎么……”
看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许容笑容就泛上来:“我以为它要和我闹着玩。”
池纭发了怒:“方才问你的事情呢?”
许容正色:“听闻南方玉瑶谷家主擅长机关器械,能飞的东西说不定也有眉头,我打算去他那里问一问。”
“不去秋潮吗?”
许容拱手:“去不了,我们有缘再见。”他目前急切,还指望能在玉瑶谷得到更好的结果,对方恐怕也有事情,不如现在都各自去做目标,可不是有缘再见嘛。
说到这里,许容还有点唏嘘,曾经觉得两人相依为命,情谊不比寻常,走哪最好都是商量着一起去,如今倒是更加平常地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作为许容,不能走许执眠的路,自然也走不了池纭的路。
池纭:“那我和你去。”
许容吃惊,还是理性分析给他听:“恐怕不合适,整个秋潮还驻扎再明烛山门门口,你们也要整队和管理,不然秋潮恐怕损失不小。而且,我同门还在你们手里,若是不打算追究,可以放过他们吗?”
“好。这些都有人做。”池纭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你那么想去做什么,那边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池纭盯着他,琉璃色眼珠里一丝挣扎一闪而过,目光灼热得许容有些不自在。
“还想说什么?”
池纭:“没有。”
“我们既然都已经回到各自的门派,如今一如仙门身不由己,你也去做事情吧,我也要赶紧赶路。”
他狠狠拍在池纭肩膀,这人霜雪一样冰冷的性格,了解一下发现还是很温柔的。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他不再会攻打明烛还能帮忙,许容已经没太多顾虑,大胆把后方交给秋潮。
“身不由己?”那人听了他的解释并不怎么开心:“从前不也一起走?”
许容:“以前大石村我们两人都浑浑噩噩地留在那小屋子里,一天就琢磨吃饭睡觉赚钱的大事情,如今在不同的立场,考虑的自然也不同。行了啊,别那么伤心的模样,你也加油”
说完,他拍怕屁股就走了。
下午在路边要了一碗面条,他缩在街边的小凳子上吃午饭,这地方端出来主打滚烫,许容急着赶路,差点被烫掉舌头。
他加了点鸭血养生,又加了辣椒,这才捏着冷却符篆按上碗面,热腾腾的气息瞬息消失,拿得快揭下来也快才是诀窍,这时喝汤正好。
他呼噜着喝干一碗汤:“手艺还是民间好,明烛的大锅菜始终少了这种烟火气。”他又叫了一碗:“老板你手艺真不错啊,搞个人帮你的话能卖更多。”
“我们这小地方,连外乡人都难见到,再来一个人也只能卖那几碗。”
许容点点头:“也是,太冷啦。那你们这几日有看见一些不熟悉的面孔吗?”
“这几日,那就太多了,比如那一身红色的仙门弟子,那排场气势非同一般。好多人出来看热闹。”
这不就是焱灵,他们家的红色在北方过分乍眼,出入恐怕没人不记忆深刻:“没有更低调的?”
“那就是公子你了,说起来,穿白衣服的仙门家族多得很,你这样式,是最大那个吧。”
许容抬头,看他指天,天上的门派?
“怎么说?”
老板压低嗓子:“明烛吧,那个飞上天的门派,一定是最厉害的,整个门派都上天做神仙啦。可惜公子你似乎没有留在门派里,不然天上就点将上去了。”
许容喝干最后一口汤:“老板,你说的这些啊。其实我已经体验过,发现天上太无聊,还不如下山与民同乐。”
他饿了好久,消耗又大,又要了一碗。
老板好奇地给他舀了一满碗:“真的啊!公子,那你讲讲天上什么样,真有神仙吗?”
许容熟稔贴符,把上面的肉末挑完,挥开老板:“天机不可泄露。”闭眼舀把那煮的软烂的菜面呼噜下去,恍惚一个抬眼,眼前多了个人。
池纭换了从前那身青衣,扫视了一样在许容身边唾沫横飞的面摊老板,一撩衣摆,与许容一起坐在路边阶梯前。
“池纭?你怎么还没走?”许容咽下一口面,屁股挪挪给他留了一些地方。
“我说了要和你一起。”池纭
“这不都说了咱们之后各干各的,起码把两派纷争解决一下,之后咱们再聚。”
许容叼着筷子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扒那软软的面疙瘩和肉。
“会有人解决的。”池纭盯着他,“总之也没事情,陪你吧。”
“老跟着我做什么?”许容满不在乎,他之后要做的事情大约就是四处流浪,最好少回明烛,这可不适合带一个有要务在身的掌门。
池纭沉默着,轻轻给他冻红的耳朵抚了一下,红痒的耳尖倒是瞬间没了感觉。
许容:“我请你请东西吧,老板,再来一碗。”
他们并排吃了饭。
满城确实没人见过什么不熟的人来,许容怀疑是熟人作案,将这个消息递给墨倾城的家丁以后,两人快马加鞭地走向玉瑶谷。
玉瑶谷路途遥远,据说路上全都是险峻高山,好似蜀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