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谣言就起来了。
关于“新来的转校生考试作弊，霸凌同学”这个谣言闹得风生水起。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除了四十三班内部倒是没人信，大半个学期相处下来，书野是个什么样的人，班里人早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可别的班不了解书野，只是偶尔看过，聊一聊他那张虽漂亮但凌厉的脸。
看就不好惹，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书野还不知情，他站起来去接水。
纪筱雨看着时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情况啊？书野怎么突然被造谣了？而且还这么难听？”
景屿冷着一张脸：“孙磊那个狗东西。”
景屿当然知道传闻，只不过还没告诉书野，他没想好怎么开口。
纪筱雨知道这个人，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都不是一栋楼的人，就书野这种拽二八万，基本上都在教室的人设，还有认识孙磊的可能吗？”
周维看了一眼景屿紧绷的表情，知道这人没什么解释的心情，便把前因后果阐述了个明明白白。
不过讲一半，景屿补充说明了一点。
聊了聊昨天晚上的经历，他觉得有点奇怪，怕周维说不明白，干脆自己来说。
因为景屿周维人缘好，在谣言起来的第一瞬间就打听了原因。
才知道是孙磊那里传出来的，但是没有证据。
纪筱雨瞬间怒了：“这孙磊都快三年了，做事还是这么阴损吗？简直恶心和畜生吗？纯粹的神经病啊？”
顿了一下纪筱雨突然冷静了表情，问道：“话说，为什么钱昊会跟孙磊这种社会的败类混迹到一起去啊？真的难以想象。”
周维下意识看了一眼景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犹豫了几秒反问：“你对钱昊的观感很好吗？”
“也不算多好，”纪筱雨道，“他不是赵晓萌的男朋友吗？赵晓萌人很好，而且也说过，钱昊对她挺好的。不过书野饭卡这事，我觉得他人也不行。”
想了想纪筱雨大概还是对钱昊带有滤镜：“但是听你们的描述，我总感觉，这个钱昊是不是被孙磊霸凌了啊？那不然为什么他不说话呢？”
景屿和周维下一瞬，面面相觑一眼，没吭声。
有些事情不好随便下定论，倘若说错了，那就是造谣生事和传播他人**了。
纪筱雨刚想说点什么，余光一瞥，书野甩着手上的水进来了。
纪筱雨瞬间闭嘴，虽说了解书野的为人，但还是有点惧怕书野的。
临走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纪筱雨问：“话说这事你们跟书野讲了没？”
景屿没讲，他看着纪筱雨，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看着景屿的表情，纪筱雨瞬间了然，便开口提醒道：“虽然你可能是出于好心，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事比较关乎书野自己，他知道一下还是比较好的。”
临末真的要走的时候还不忘加个免责声明：“当然，这也只是觉得！”
说完话，她跑的比兔子还快，等书野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书野回来的时候，景屿和周维依然面面相觑。
而后，一起盯着书野坐下，原本他想忽视的，可是目光太灼热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开口问：“看着我干什么？”
景屿把刚刚纪筱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顺便含糊其辞地描述了一下现在外面对他的风评。
而后愤恨道：“我真的没办法理解那群人。”
书野道：“能理解就有鬼了。”
他的神情淡淡的，看上去极其冷漠，好像刚刚景屿说的话对他不起半分影响。
景屿有点奇怪：“你，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呢？”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书野反问道。
书野看起来好像与往日一样，是没什么区别，但言语里面的攻击性，明晃晃地彰显了他此时此刻的不耐烦。
不过景屿没点破，顺着话往下接：“也对。”
周维没忍住好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就不能让他继续造谣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钱昊了。
而是孙磊了。
新仇旧恨在一起，景屿气的想报警。
但课间时间跑下去也说不了几句话。
也只能挑晚自习了。
但是等到晚饭或晚自习，就还得再忍。
景屿最终是忍不住骂道：“我就知道我遇到了钱昊就一定会有霉运！”
书野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道：“那就挨个录音，我就不信，每一个人会提不到钱昊和孙磊。”
语气冷淡，但着点不清楚的烦躁。
周维点了下头道：“也行，刚好我有手机。”
同样在一中嚣张至极，景屿和周维是截然不同的嚣张。
三个人这么大概一聊，带着烦闷上了一下午的课，晚饭的时候准备去找的。
结果好巧不巧，班主任找。
书野和景屿都不想让这事给张远知道，干脆缄口不言。
等回来了之后，已经晚自习了。
回到座位上，上面还留着周维留下的纸条。
“找了半天人，确实是孙磊那边穿的，但是他只是说，听说有个学校的转校生，仗着有钱霸凌别人，偏偏考试成绩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弊这种话，无能为力了。”
景屿沉默的看着，而后把纸条推给了书野，等他看完，压低了声音问：“你这么看？”
书野冷淡的眸子没有感情，干脆利落地把纸条撕了：“用眼睛看。”
孙磊没指名道姓，但肯定是意有所指，而且前两三个月没出事，怎么偏偏和孙磊怼完之后就闹谣言了呢？
书野深呼吸一口气，下意识打开手机。
而后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机给关上了。
为了杜绝那个人四面八方而来的消息，书野找连笙帮忙办了几张卡，这才勉强消停下来。
也因此，手机才能用。
但是自己的主机里面，还塞着一张他自己的卡。
书野闷闷不乐地低下头，一张厌世脸此时此刻显得更加不好惹。
景屿不知道书野的其他事情，只以为这个人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他试探着伸出手：“书野？”
书野偏头：“什么事？”
“我能不能拍拍你？”景屿问的真诚，而后解释的原因也带着匪夷所思的真诚，“我觉得你现在特别难过，需要一点小小的安慰。”
书野：“？有病？”
“没病，”景屿淡然摇头，顺手把手放在了书野的背上道，“来，让哥安慰安慰你。”
——
下了课，书野和景屿两个人刚把周维发过来的的录音整理好。
还没想好要不去找孙磊和钱昊的时候。
方向突然冲进来，“啪”地扑在景屿桌上，眼睛发亮盯着书野：“你们知不知道！文重一班的那个赵晓萌，在二楼跟钱昊分手了！”
书野和景屿对视一眼，都一脸莫名其妙。
景屿奇怪道：“我们都没出门，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虽说钱昊是有点关系。
但是现在已经懒得找钱昊了，毕竟对比一下钱昊居然还能是披着人皮，不像孙磊，已经把人皮扔了个干干净净。
方向急着爆料道：“赵晓萌跟钱昊分手，本来没人知道，结果钱昊在网上造谣，是赵晓萌看上书野大佬了，才跟他分的，还骂了人家几句。现在赵晓萌知道了，正在七班门口对着骂呢！”
书野眉头一皱，不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也能扯到我身上？”
书野算是发现了，自从来到柏江一中，自己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不一样了。
就好像把死水换成了海洋里面流动的水，水还是开水。
事情的发展很显然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景屿在一旁默默鼓掌道：“我只能说，钱昊这人才，真的很会给自己加戏。”
不过，造谣真的是钱昊会干的事情吗？
虽然景屿坚持不懈地把钱昊定义成人渣，可钱昊也就是懦弱没担当，享乐了一点。
方向往门外看了一眼，鼓动道：“现在外面全是吃瓜的，你们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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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屿有点心动，又有点矜持：“会不会不太好？”
他有点担心打草惊声。
“不会！”方向肯定，“赵晓萌以前是文重一班的，后来想学医才转理，成绩好人缘更好，筱雨姐以前还是她室友，去看热闹的人很多的。”
景屿震惊道：“这你都知道？”
他原本以为方向只是在男生里面，信息比较全面，怎么这都串联到女生那边去了。
方向拍胸脯道：“那必须。所以你们去不去？全是人啊，赵晓萌拿着手机跟钱昊对峙呢。”
景屿立刻甩锅道：“书野去我就去。”
不过按照书野在晚自习的时候对于钱昊和孙磊的态度，莫约是会去的。
景屿自认为对书野还是比较了解的。
方向无语了一秒，转头乐呵呵看向书野：“野哥，去不去？”
书野还在写题，头也不抬，淡声反问道：“我去干嘛？把人揍一顿吗？”
书野有点担心自己克制不住他自己。
干脆别去了，省的到时候自己没理由一巴掌呼上去了，老师那边不好交代解释。
话音刚落，刘夏又风风火火冲进来，压低声音吼：“听说钱昊那小子，连野哥一起骂了！就在他空间里面，说野哥霸凌作弊。”
……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至少这一片是，方向甚至不敢大喘气。
书野和景屿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毕竟谣言的一开始不是孙磊哪里吗？
景屿还有另外一层顾虑，钱昊什么时候还会造谣了。
尤其是，造谣霸凌这种事情，不明显是孙磊的手笔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本景屿还不太确定，现在心平气和下来，在加上孙磊的更不做人，景屿倒是想起来些许钱昊的好来了。
想到这里景屿偏头看向了刘夏和方向问道：“孙磊在不在哪里？”
方向没看见，刚准备摇头，刘夏却猛然一点头：“他还真在，一旁煽风点火。”
闻言，书野放下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去，看看他怎么骂我的。”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方向悄悄竖了个大拇指：“野哥，帅。”
景屿立刻切换了情绪跟上，得意地拍了拍方向：“那必须，我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