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我所料,申辞大张旗鼓来找我这事很快在校园里传开,我那时才算真正体会到他在这所学校的名气。
除了平常走在路上会有人额外投目光过来外,因为这事,我还提前登了校园网的校草选举。
上面绝大多数都是偷拍照,只有偶尔几张是我初中时的照片,估计是之前和我一个学校的人传的。
进入高中后会成为校草评举候选人在我意料之中,我上的每一所学校好像都有怎么个流程,但我没想过会这么早。这才开学第三天。
伴随着目光出现在我生活中的,还有申辞的各种传闻。我边听边瘪嘴。
他哪有怎么神,你们吹死他算了。
“我听说他是留级生。为什么?他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还留级啊?”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好奇的问我。
我托着脸,一脸不服气。
“谁知道。”我的目光转向窗外铺满阳光的走廊,“这种事你们问当事人去啊,问我干嘛。”我怎么会知道。
关于他,除了个名字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听到了很多他的辉煌旧事,但也只是听说而已,我从来不信传言。
这节是语文,老师让我们阅读文章找感情,争取背诵,她在讲台上忙前忙后搞ppt,腰间挂的小蜜蜂时不时就要“滋啦”响一声。
班里的读书声从最开始的激昂到现在的逐渐消声,上午九点的阳光还未能够到窗户,堪堪停在走廊中间,直成一条分界线,剩下半边阴凉里放着一张空桌,桌上绿着叶子的盆栽,以及我盯着书本看的直楞目光。
摊开的书本上是我进入高中后学的第一篇课文——《沁园春·长沙》。
**是我最佩服的历史人物,明明中国历史上还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但主席的文章和事迹却能带给我前所未有的触动。
我把理由归根于,我们的时代相近。
申辞昨天说下次陪我吃饭,当真下次。
和金酒言刚出教学楼,没走两步,眼前忽然出现一瓶桃枝气泡水,我下意识停下脚避免撞上去,然后顺着拿着饮料的手往旁边看。申辞笑吟吟看我。
这人。
我拍开桃枝气泡,用眼睛问他——干嘛。
他忍着笑,“陪你吃饭啊。昨天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
你不是喜欢他吗大哥!!什么态度啊!
我一边在心里diss自己,一边冷着脸说:“那是你的一厢情愿。而且我都十五了,不需要被人陪我吃饭。”
“啊,”他毫不在意我恶劣的态度,“是我一厢情愿,所以我们一起吃饭吧。”
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个男生,那男生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申辞为何这般讨好。
见我不说话,他跳出来活跃气氛,“haihai!我叫木瑾骁,两位小学弟中午好!”
我没吭声,金酒言也不搭理他们。申辞见我犹豫,问着犹疑的话,眼里却自信的很,“不可以吗?我拿桃枝气泡当门票。”
不可以。
我接了他的门票,朝木瑾骁点点头,介绍道:“他是金酒言,我同桌兼初中同学。”
金酒言这才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好好好。”木瑾骁也是个自来熟,“走吧,你们刚来这个学校,学长带你们去吃食堂里做饭最好吃的窗口吃饭。”
一提到吃金酒言的注意力就歪了,“哇”一声,“两个食堂诶,你都尝过?”
木瑾骁拍胸口打包票,“别的不说,这点你放心!”
路两边种着香樟树,宽大的树冠遮去不少炽热,但后背依旧出了汗。
手里的饮料是冰的,应该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这么说,一放学申辞就去了超市,买完水后就在楼下等我了。
我不太搞的懂他的行为,他的亲近太突然了。难道是因为不相识却能平白无故遇见三次对我产生了好奇心?
不过不可否认,我喜欢他的亲近。
金酒言和木瑾骁在前面聊嗨了,我和申辞无言并肩跟在后面。
树冠上筛落的光影不停在我们肩膀上滑动,我揪起领口的衣服,试图散掉些身上堆积不去的热气。
“很热吗?”申辞忽然凑过来问。
你在说废话吗?这里虽然不比南方,好歹也是盛夏。正午几十度的太阳,怎么可能不热!
而且……我往下瞥了眼刚才他说话时无意间和我拉进的那点距离。
脸顿时一跨。
现在更热了。
正午无风,我把桃枝气泡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鼻尖涌上其他气味,除了一股子饮料本身的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真骚。
我眼睛别扭的转向一边不愿看他,只有左边靠近他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得诚实。
我瞟了眼前面种歪的大叔,想借着它的阻拦分开和申辞过近的距离,但因为一路上心脏的高强度运动,我竟有些头晕眼花,脚踩在石头上时脚底一滑,脚腕瞬间传来剧痛,我没忍住一声惊呼,身子不稳往一边倒,就在即将撞到路过的路人时,胳膊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随即我整个人都被圈进一个宽敞的胸膛。
“杳杳?”申辞皱眉看我,手往我额头摸,“你中暑了?”
我脸臊得厉害。
中个屁的暑!踏马我是心脏停摆了!
罪魁祸首还一脸无知无觉,顶着一张帅脸不停在我眼前晃悠。
我推开他想快步追上金酒言,可刚一动就被脚腕的痛惹得龇牙咧嘴。
金酒言和木瑾骁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急忙折返回来。
“杳杳你咋啦。”我吃痛的表情没藏住,金酒言担心的问。
申辞这时在我旁边蹲下,伸手摸向我的脚腕,炙热的手指贴上来那一刻我差点跳起来,好在疼痛让我镇定,没真跳。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我心里总存着那么点半好不好的教养,此时一个见面不过几次的人这样蹲在我面前,我心里格外过意不去。
按我的理解,这种姿势只存在于亲密的人中间。
我跟着蹲下来,说没事。
“有事。”申辞皱眉打断我的话,表情不好看。
我见他几次他脸上都带着笑,仿佛见到我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除了第一次在天桥,我们素昧平生,我是捧着书的健全奇葩“乞丐”,他是全身上下只有两块硬币的奇葩施舍者。
“脚腕肿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你们去吃。”说罢申辞起身,然后垂眼看我,见我还蹲着不愿起,一拧眉,“杳杳。”
这一声里带着管教的意味,我心里不服气,一堆找人握着拳头把他围在中间揍,身体还是很听话的起身,起到一半申辞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扶着。
金酒言要很来,我摆手,“就去买个药膏的事,你别忘了给我带饭就行。”
去医务室的路上申辞没像之前那般跟我嬉闹。
我半靠在他身上被扶着走,主要是没想到歪这一下歪这么狠,不动都疼。
好在这会儿人没那么多,大多数已经到了食堂在美美吃饭,但还是有打扫卫生的学生。
我胳膊肘怼了下申辞,低声问:“有人少的路吗?”
申辞不假思索:“没有。”
我:“……”
你思考了吗?!
我抬头瞪他,申辞不搭理我,忽然一手搂着我的腰带我绕过前面即将撞上的扫帚。
“看路。”脑门被敲了下。
“你在旁边我还看什么!”反正这脚现在也走不了路!
听到这句申辞偏头看了我一眼,我还没觉察出这句话的暧昧,只顾着和他闹别扭。
申辞五官更正,剑眉星目,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些凶,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对他的印象。
即使后来遇见的几次这人一直在笑,这个印象也从未改变。
医务室里没几个人,有也是过来买两包药就有的,不长留。
申辞半扶半抱把我带到长椅上坐下,然后和校医说我的情况。
校医和申辞似乎认识,看见申辞来动了动眉毛,似乎都习以为常了,唯一露出的一点差异表情还是看到他身后缓缓露出头的我。
校医看了看我的脚,又问了几个问题,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要少走动,然后开了喷雾给我。
申辞拆了喷雾外面的的盒子,我察觉出他要给我喷药,脚立马往后一缩,朝他伸出手,“我自己来!”
申辞一把拍开我伸过去的爪子,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我脸上一红,又开始不好意思。
这个姿势像臣服,像宠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支撑这个姿势所带来的含义,于是腿别扭的一直往后缩,缩得申辞不耐烦了,对着我卷起裤腿露出的小腿肚拧了一把。
我身子敏感,这一下差点没叫出声,血色从脖子一路爬到耳朵,“申辞!”
“嗯,”申辞面无表情应道,“安分。”
“……”
医务室里有空调,但我依旧觉得热,特别是被申辞窝在手里的那片皮肤。
我揪着领口不停扇风,纽扣因为大幅度动作松开,在申辞给我涂完药抬头看我时,从里面滑出两枚“叮叮”响的硬币。
我当时在看窗外,实在不好意思看他。主要是我这个人爱面子,又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这么亲近,尽管对方是我一见钟情的人。
脖颈传来轻微的扯动感,我下意识扭头,然后脸上轰一下红了一片。
申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两枚被串起来的硬币,硬币碰在一起“叮叮”作响,印入申辞的眼底现出一抹轻微的亮光。
我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像被抓住把柄的嫌犯。
明明跪着的是申辞,我的心脏却紧张颤动地厉害。
虽说我觉得我不是个好演员,喜欢申辞这事挺明显,但有证据和没证据是两码事。尽管这个证据不久前刚被某人察觉一次。
申辞鼻腔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掀眼看我。
而我脖颈间套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申辞手里。
那些紧张害怕忽然散得一干二净,我情动的厉害。
心脏不住地加速,我呼吸急促,蔚蓝色窗帘不停扫动着桌边岌岌可危的花瓶。申辞这时忽然低头虔诚的吻了下这两枚被我紧紧握住的缘分,我仿佛终于毙命,不远处的花瓶连同我不堪重负摔到地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