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和我预料得差不多,吃饭学习打闹睡觉,一点偏差都没有。
新班级有点高,在四楼,17班,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看着挺松泛的。
我本人社交能力也不差,仅仅一上午过去就和那一片玩开了。熟倒不至于,但是每个人叫啥我至少都知道。
金酒言依旧和我同桌,他还是喜欢上课吃零食,像只小猫一样钻到桌兜里,吃什么都要给我留一半。若不是坐在周围的人变了,我还以为现在依旧是初三,中间两个月的长假仿佛不存在,仿佛我只是趴在桌上睡了一觉而已。
刚刚开学,班里闹腾的很。班主任也不常来,班里也没个班长课代表什么的组织记录,几乎每个人都在低声说话。
很明显新环境让他们很兴奋,每个人都在忙着结交新朋友。
我喜欢位置靠后,从前在班里,仗着成绩好,排位的时候专挑后面坐。
金酒言深知我这个脾性,昨天到班挑位置的时候特地往后找,只不过班里有人来得比他还早,最后一排的位置没抢到,只抢到了倒数第二排。
大腿被人戳了戳。
“杳杳,吃吗?”一股很浓郁的辣条味。
“你小心点吧,现在不是初中了。”我低声提醒他。
“知道啦知道啦!”他毫不在意。
吃完辣条后他坐正。课本还没发,班主任去开会了,估计等她开完会回来就要找人去抱课本和校服了。
金酒言注意到我拿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切”一声,“不用看我就知道你在画什么。”
我:“……”
是的,不用看。
从十五岁在天桥上遇到老和尚嘴里的那个缘分后,几乎每次在本子作画,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原先我是不会画画的,可是不知是不是福至心灵,每次只要想着他,就能在本子像模像样画个雏形出来。只是画功实在有限,再怎么努力也精细不到哪去。
走廊里响起一阵繁杂的脚步声,还有男生时高时低的说话声。
随后一个皮肤很黑,个子挺高的男生敲响了我们班的门。
“你们班来几个男生,去前面的综合楼抱书。”
他通知完就走了,班里起初安静着没人动弹,但我知道这时只需要有人起个头。
我乐意当那个起头的人。主要是班里太无聊了,手机玩一会儿就没电,宿舍还没插座,我刚才还愁手机没电去哪冲。
起身时金酒言看了看我,低声问我,“你要去吗?”
“昂,”我百无聊赖回,“再在班里待下去,我头上能长草。”
见我有了动作,和我同宿舍的孙武和李胜言最先跟着起身,随后呜啦啦站起一堆男生。
我看着几乎空了一半的班级:“……”
这种阵仗,大可不必。
不过出头鸟当一次就够了,一直当就没意思了。
他们明显比我更想往外跑,我原先是想慢吞吞往下走,毕竟这个人数,一个人抱不了多少本。干脆落在后面,还有剩的就抱,没剩的就算了,我原先的目的也只是出来逛一圈解解乏。
奈何孙武和李胜阳不这样想,他们一左一右压在我肩膀上,“走啊!快点!都落他们好远了!”
我:“……”
我被他们半拉着往前跑。一路上连磕带撞差点没摔死我。
我他妈的。
没法,只好加入他们的抱作业大军。
只不过我们的人数实在多出太多,在分发的老师知道呼啦啦来的这一群人都是一个班的后有点发火。
“你们哪班的?班主任呢?这么没纪律!抱个书需要这么多人吗?”
“班主任不在。”
“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书要抱啊。”
有人畏惧不敢出头,就有人敢直言直语。
好在分发的老师没和我们计较,发到最后,但我手里就两本。
我捧着手里轻飘飘的两本语文书,莫名有些想笑。
身后又来了一些人,应该是其他班的。
我拿着书往教室反方向走。
“诶!尧杳!你走反了!”李胜阳压着声提醒我。
“反了吗?”我看看教学楼,又看看前方的小超市,“没反啊,我去趟超市。”
“现在是上课时间!这个点能去吗?”李胜阳表示担心。
“哎管他呢!就算不能去又怎样,反正我们是新生。”孙武则表示赞同,并且加入我去超市的决定。
李胜阳挠挠头,似乎觉得我们说的有道理,也跟着往这跑。
“你去超市买啥,饮料?”孙武说:“我请你。”
“下次吧,”我耸了耸肩,“不止饮料,我还要买雪糕。”
超市里这会儿在进货,除了我们三个没人来了。看见我们,超市老板睁了睁眼,往货架上摆薯片的手都停了,不过也只是看看,没说什么。
也是,有生意干嘛不做。
我拿了几瓶可乐,又拉开冰柜从里面随手拿了几包雪糕。
“买这么多,中午你不吃饭了?”李胜阳看着我手里几乎快拿不下的雪糕和饮料,惊讶的问。
“吃啊,”我用胳膊肘压着冰柜门关上,“一码归一码。”
“吃这么多不会拉肚子吗?”孙武开玩笑:“小心你在厕所安家。”
我把东西放到柜台等收银员扫码,终于空出手朝他竖中指,“废物点心。”
“嘿呦!”孙武压在我肩膀上,“挑衅我!”
收银员报了个价给我,我拿出手机扫码,然后拎起塑料袋去一边等。
李胜阳刚选好东西过来,笑话我脏话都不会讲。
放屁。
只是你没听我讲过而已。
“诶,尧杳那张脸看着就像是会讲脏话的好吧。”孙武笑道。
是的,我会讲。不只是看起来像。
我的长相偏酷,虽说脸不大,骨架也比同龄男生小,但我就是长着一张酷酷的脸,一般没什么表情站着的时候,没人愿意上来惹我。
我们几个运气挺好,回去路上没碰到什么老师,只有一波接一波上下楼抱书的学生。
这会儿临近放学,不止是刚升上高中的高一,连另外两栋楼的高二高三也躁动了起来。
我们刚上到二楼,一个往下跑的男生眼尖看见了我,他眼睛一亮,抓住我胳膊,“诶!你是十七班的吗?”
莫名其妙。这人谁啊。
我点头。
“哦!那楼上那个学长估计就是来找你的!”
学长?找我?谁啊。
我刚手插兜,咬着冰棍皱眉看他。
我不记得这所学校里有我认识的学长啊。
这时楼道里忽然响起一声敞亮的口哨声,我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三楼楼梯口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吹口哨那个不认识,另一个……
我无意识往后退一步。
站在我身侧的李胜阳被撞了下,他回神,“那谁啊?长挺帅?尧杳你认——诶你脸红什么?”
“……”
“额…不……”不认识吧,毕竟连他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
冰棍被我拿下来塞进手里的空袋子里。
我不停在口腔里滑动着舌头,企图捋直它,省得等会儿需要说话的时候打结。
舌尖滑过有些尖的虎牙,骤然一痛,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我却只觉得热。
“不认识。”距离不远,一二十阶楼梯而已,我们的谈话楼上那两位听的一清二楚。
我没能回答出的问题他替我回了,嘴角带着笑,耳垂上的耳环微微晃着,在太阳下极其晃眼。
“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会过来啊。”我的眼睛想躲闪,他却不允许,直勾勾看过来,抓着我不让我躲,然后笑着说,“你好同学,我是你同校的学长,高三二班,我叫申辞。”
“申请的申,久别长辞的辞。”
他如此隆重的介绍自己,然后不说话了,笑着静静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像他一样说出自己的名字。
周围那些吵着闹着要搬书的同学书也不搬了,故意拖慢脚步回头看我们。就连我旁边的孙武和李胜阳都目瞪口呆看着我俩。
我看着他毫不躲闪,炽热又张扬的眼睛。
你踏马。干!不就说个名字吗!搞这么大动静干嘛!想死啊!
我红着脸咬牙切齿。手里的雪糕已经化了,顺着木棍滑到我的手指上。
我默着脸拾级而上,最终停在他面前,往下两个台阶的位置。
“你要干嘛?”我凶巴巴问他。
我不知道我这句话哪里好笑了,反正他听完后愣了下,然后笑得挺开心,腰都笑弯了。
你他……傻叉东西,我要杀了你!
他终于笑够了,胳膊撑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半弯着腰和我对视。
“不干嘛呀,就是想过来和你认识一下。”他讳莫的眼睛看着我,眼珠色彩是纯正的黑。
“我就是想亲自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有点自私,不想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我。”这句话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除了我之外,估计只有站他旁边的那个朋友能听见。
什么意思。我懵逼的站在原地。
“所以,”他勾着嘴角,笑得勾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沉默了会儿,然后冷酷的拒绝他:“你不想知道。”
我感觉他又要笑了,立马往前进一步,恶狠狠威胁他,“你再笑我就杀了你!”
完了,他好像比刚才还想笑。
不过这人很识相,努力的憋住了。
“诶,我想知道诶,”他插科打诨,“告诉我吧,嗯?你的名字。”
只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姓名而已,对方已经先一步介绍了,礼貌来讲,该轮到我了。要平常,我大大方方就说了,主要是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只是这次我却如何都开不了口。
走廊上好像开始有明目张胆来围观的人了。
我抿了抿唇,权衡利弊下,冷冷的和他说:“尧杳,我叫尧杳。”
“yaoyao?”单凭发音,他猜不出哪两个字。
杳好说,但尧呢?我从前和别人介绍时都酷酷的说,我这个尧是尧舜禹的尧。但我踏马在这人面前酷不起来。
我目光往下,原先我们是对视着的,见我目光向下,他也跟着往下滑,确定我目光的目的地是他的手后,心领神会的把手伸过来。
我把装有饮料和雪糕的塑料袋转移到左手,然后渗出液右手食指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
“尧——杳——”我写一个字他跟着念一个字,写完他也念完了,他倒是高兴了,我耳朵更红了。
没错,尧杳。杳无音讯的杳。
知道了想知道的答案,他收了手心,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我的脸“啧”了声,低声道:“真他妈不该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跟你认识”。
“……”
你和傻叉,你也知道啊!
好了,明天咱俩就会成为学校新一轮的饭后论点。
他看着我突然瘪起的嘴,似乎是想笑,又碍于我的威胁没敢笑出声。
放学铃刚好这时候响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我手里拎的袋子,“雪糕?我能拿一个吗?”
不能。
我把袋子递给他,让他自己选。
他随手拿了一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男生这时凑了上来,“我我我!我也要!”
他手就要往袋子里伸,就听“啪”一声。申辞咬了口冒冷气的雪糕,冷冷看他,“自己买去。”
男生:?????
楼上不断有人下来,里面就有金酒言。
金酒言看见我“啊”一声,冲我撒娇,“杳杳,你跑哪里去啦,我一个人在班里无聊死了。”
正要往我面前跑,半路被申辞和他朋友挡了。
他垮下脸,“你俩谁啊,挡这干嘛?”
申辞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退后让开,笑着说:“抱歉。”
我把袋子里的饮料雪糕都递给金酒言,申辞朝我弯了弯腰,“我班里还有点事,下次陪你一起吃饭。”
楼梯下到一半,他突然转身,朝我挥了挥手里的雪糕,“雪糕很好吃,不过不能吃太多哦。”
我:“……”
滚吧二货。你管我,我等下就去吃一冰箱的雪糕!
人在视野里走不见了,周围看戏的人也都逐渐散干净。
金酒言美滋滋吃着雪糕,问我那两人谁。
“你们不知道他们吗?”现在才上来的李胜阳惊讶的说。
“为什么要知道他们。”李胜阳这句理所当然的话让金酒言有些生气。
孙武刚好放完课本下来,手里拿着几个人的饭卡,“还以为来这上学的人都知道他们呢。”
我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往食堂走。
金酒言好奇,“为什么。”
孙武和李胜阳异口同声:“因为出名啊!”
孙武:“你们初中哪个学校的?”
金酒言:“翰林。”
孙武愣一下:“翰林啊,怪不得。”
他们的初中翰林和现在的高中京环虽说在一个城市,却是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不近的距离。
我之所以对这所学校那边的建筑熟悉一些,还要多亏上初中时我就静不下来,经常逃课,打车车停哪我就去哪玩。
所以真说多了解这个地方,那也没有。
孙武解释说:“我和范阳都是京环附属中学升上来的,所以对申辞了解多些。”
“关于他的版本挺多的,总结下来就是,这人挺‘怪’!”
“完美的模范男友,家境好,身材好,长得帅,声音好听,成绩满分体育满分。人还洒脱不羁,从不把校规放眼里,听别人说,副校长是他舅舅的老同学。”
“就是人有些花。”说到这孙武摸摸下巴,“据说他荤素不忌,男女都可。身边从来不缺对象。跟他谈过的都说体验感挺好,人大方,还护短。”
“前两年新来的校长颁发了个新校规,让全校女生都剃朵拉头,他女朋友因为没剪头发被骂哭了,然后第二天他就去接理发店接了半长发,公然出席那天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听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校长门口放个道具长发女鬼,最后觉得不道德才换了法儿。”
“这么酷!”仅仅寥寥几语的描述,李胜阳自己开始崇拜申辞了。
“那可不!虽说人是浪了点吧,经常搞什么耳钉首饰染个发的,但耐不住人长了张帅脸,耐造啊!”孙武非常与荣有焉。
后面他们讨论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申辞展开,我却没心情听了,注意力早就停在了“半长发”这个点上。
脑子里努力想象着他半长发的样子,却发现自己因为对他的了解过少,根本想象不出来,心里忽然吃味。
讨厌鬼,你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雪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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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