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这阵子牧时心情明显变好,脸上出现笑容的次数越来越多,内服药物也日渐减少,整个人像拔苗的禾,日趋阳光。田园都觉得复健的希望就在不远前头。可惜,有句话叫做:天公不作美。九土高台,最怕功亏最后那一篑。
今年的梅雨来得晚,虽迟但到。
早梅旱断伏,晚梅雨生寒。
田园趴窗台,看着天空上黑云滚滚,窗前雨水沥沥,满腹愁绪真真是,‘一川烟草,满城风雨,梅子黄时雨’了。愁得搔断头发。
虽然已经是盛夏时节,但受强劲冷空气影响,连绵阴雨,天气既潮湿又阴冷,料峭冷风寒气滋滋往皮肤里钻,冻得人难受,仿佛一朝回到倒春寒。
牧时双腿受伤严重,跟风湿老寒腿有的一拼,预知风雨比气象台还准。所以,天气转阴沉这几天来,他的脸色是越来越差,脾气也隐忍到了快崩溃的边缘,总是以手支额眉头深锁,闷闷不乐地看着窗外黑云压城的天空发呆,饭量也减了不少。
田园心里也跟着发愁,焦急,但毫无办法。这时候劝说再多都无济于事。说多了,除了让好面子的大少爷发脾气祸害东西,没卵用。所以,田园只能祈求老天快点雨霁天晴,然后小心翼翼地哄着某人,轻易不触他霉头。
可惜,贼老天是无情人,惯爱看人间惨剧。这不,今天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天,间或还伴有雷阵雨、暴雨,雨一直下,没个尽头似的,黑云一层一层厚得密不透风,没有一点明天天晴的兆头。
晚上田园照例给牧时按摩推拿,还另外弄了盆热水给他泡脚,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收拾妥当,田园才回到自己的竹床准备睡觉。抱膝坐在床上,透过窗玻璃往外看,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黑魆魆的,除天际云边偶尔闪过一道闪电,能匆匆一窥得见一小方天地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天上人间是黑的,尽头也是黑的。雨敲玻璃,如雨打芭蕉,滴滴答答,点点滴滴,只怕直到天明也不消停。
唉,走一步算一步,还是早点睡,养精蓄锐。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和心情去哄人。
田园想,雨再这么下下去,牧时不定什么时候就崩溃。
田园猜想的没错,不过他没想到会爆发得这么快。
刚沉眠没多久,周公还没来入梦,田园就被一阵巨大的声响震醒了。
打雷了?
田园霍然从床上挺尸坐起来,看向牧时方向。打雷只是一秒钟潜意识的想法,但睁眼坐起的瞬间田园便知道不是打雷,而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线,好视力的田园只一眼就看清了不知何时醒来坐在床头的牧时,低垂着头仿佛不堪重负的模样,地上躺着四分五裂的水杯。
田园迅速掀薄被赤脚跳下床,三两步跑到牧时床头,坐床边握住他双手,柔声细语问怎么了,是不是口渴想喝水。
虽然看不清脸色,但看得出他不对劲极了。牧时头低低垂着,弓着背,垮着肩,整个人颓靡无力到了极点。相处这么久以来,田园还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傲娇的大少爷平时掩饰得好。
田园连忙拿另一个水杯倒了水递给他,牧时一动不动,没接。田园把水搁床头柜上,重新坐回床边,“怎么了,嗯?”
田园把头低低低下,想看清牧时的表情,奈何头都低到床铺了也看不见,只得伸手想抬起他的下巴,岂料手指刚碰到牧时下巴尖,牧时突然使力把他手重重拍来,双手一推田园肩膀,“滚,别碰我――”
牧时咆哮着,手臂一横把床头柜上近处的东西全部扫落地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刺耳。牧时反手抓起一个又一个枕头,狠狠丢到地上,掀掉腿上的被子,双手用力捶打一双废腿,嘴里尽是愤然:“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毁了算了……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为什么……”
被推倒一屁股摔到地上的田园连忙爬起来,矮身想捉他挥舞的双手,“好了,别打了!”奈何发疯的人手捉不住。无奈田园只得趴他腿上试图按住他挣扎力度小一点的双腿,阻止他的拳头。手碰他的双腿,触手冰凉,硬得像长条石头。
田园觉得自己的手也冷得一哆嗦。人把他当空气,依然挣扎得厉害。无奈田园只得蹿到床尾,双手抓住他脚踝用力往自个方向一拉,将他整个人拉躺在床上。躺倒床上的牧时还在张牙舞爪,叫他滚。
“唉。”田园叹气,手向上扒拉他的裤脚,曲着他双腿,然后撩起自己衣服下摆,不做犹豫地将牧时两小腿连着两脚丫裹进自己温热的肚皮和胸膛。甫一接触,肚皮连着整个神经系统也冰凉得抖了抖。
田园左手腕横按着他双腿不让他再乱动,右手手掌轮流在他大腿上来回摩擦抚摸,嘴里温柔安抚:“好了,没事了!嘘,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很快就好了,别难过了……”
潇潇雨声,沉沉夜色里,三月春风般的温言细语在房间里缓缓流动?细细抚摸肌肤的掌心干燥和暖,肚皮柔软如棉,慢慢的抚慰躁动不安的心。
牧时仰头躺着,双手摊在床上,急促大喘着气,胸口起伏震颤得厉害,双眼大睁望着天花板,失焦而无神,终于不再发疯动手动脚。
田园声音渐低到无,到最后只安静地专心为他按摩抚摸,让他的腿血液流通重新温热起来。
牧时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田园感觉他的腿也终于趋于和暖,撩开衣服,轻轻将他小腿从肚子里放出来,平直地放回床上,盖回被子,将被踢到一边的暖手袋拿在手里。暖手袋已经冷了。暖手袋一早就备好了的,这几天阴雨天气,田园每晚都加热好放被子里给牧时暖腿,但热度持续不到天亮,聊胜于无罢了。
“我再给暖手袋充一下电,待会放回被子里,”田园觑着牧时安静下来的脸,声音依然温和,“暖着被窝,不会那么难受。”
牧时不做任何回应。
田园起身下床,走到床头,准备弯腰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拿出充电线。刚站定,床上的牧时突然抬起上身,一把圈抱住田园的腰,脸紧紧贴在他肚腹上,一言不发。
这个动作很废腰力,田园下意识一把扶抱住他的肩膀。丢开手中暖手袋在床头。一手扶着他,一手轻拍他的背,像母亲哄婴儿睡觉一样,轻柔舒缓,给人无声的抚慰。整个房间只台灯在放光发热。台灯离床头远,刚才才幸免于难。有台灯昏黄暗沉的光照明就够,现在没人需要太亮的灯光。
腹部的衣服渐渐有了湿意,田园拍背的手顿了一下,复又接上。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将人推开,只觉得腹部皮肤有被烫伤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无声静默着,什么话都没说,很多话也不必说。
夜色渐深浓,梅雨未停歇,一方小屋,一盏小灯,失意人得真诚人温柔呵护,安枕而眠。
第二天早晨,天微亮,牧时早早先醒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别说翻身,连动动都困难。胸口横着条结实的手臂,双腿也被某人一条腿压着,整个人被某人树袋熊一样熊抱着,箍着,呼吸都快不畅了。不过被窝,倒是暖烘烘的,舒服熨帖,让人不想起床。
昨晚最后,田园想着暖手袋也撑不到天亮,困得眼皮打架也没耐心等它满电,索性就一起睡,给牧时暖被窝,然后自顾钻进被窝,躺平睡了。
牧时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这货已经秒入睡。大抵是真的累了,也可能纯粹是睡眠质量好。不管哪种原因,牧时都无可奈何,无心计较,人都睡着了总不好把人踢下床,何况刚刚才安慰了自己。而且年轻人还真是血气旺,全身热烘烘比暖手袋还管用,整一人形暖手袋,被窝顷刻都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牧时稀里糊涂地也在暖和及传染中渐渐沉入梦乡。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天光微明,窗玻璃半透微白。被窝暖和和,牧时意懒心慵,也不是很想动,所以暂时没想把人吵醒,这也有失礼貌。
牧时直挺挺躺着,眼睛懒懒地看着天花板,脑袋放空,就当做个晨间冥想吧。可是拂在脖颈间的温热呼吸实在忽略不了。
牧时偏头,入眼便是田园沉静安睡的侧颜。这还是牧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睡相。那么大个人了,睡着了竟还透着几分孩子气,天真烂漫,睡得香甜。脸颊皮肤肌理细腻,鼻头有少许黑头,不影响英俊帅气。眼睛闭着,长而微卷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时不时轻颤一下。
牧时觉得手痒,忍了忍,忍不住,于是试探性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悄悄地划拉他的睫毛。
这种悄悄咪咪做坏事的感觉,还不错,牧时有些乐在其中。眼底眉梢泛起未察觉到的温柔。
睡梦中的田园大概觉出痒意,鼻子轻耸,胳膊一收,将人抱得更紧;腿蹭蹭,压得更瓷实。脸也更往牧时的脖颈里拱,鼻子轻哼“唔……”。
牧时身体霎时有一瞬间的僵硬。那声轻哼,简直,撩断心弦。那些温热的呼吸,简直要灼伤他脖颈肌肤。毛茸茸的头发,也刺挠得他脖子痒,连带着心痒。
牧时侧头凝视着田园,久久移不开目光。
阴雨天气以来,田园都仔细照顾着他。平时那么大咧咧无所谓的人,其实挺会察言观色、体恤别人。知道自己生理心理双重难受,不再如平时那般不留情面反唇相讥冷嘲热讽,而是千方百计逗他开心。所以,牧时忍了这么多天才爆发。换作之前的人,他轻易半分忍不了。
昨晚自己的确情绪失控,不,确切地说,是自暴自弃到极点。
他的双腿自受伤后就产生血液循环障碍,经常性的冰凉僵硬发麻。如今天气转凉,梅雨绵绵,寒气逼人,两条腿真的就是灌了铅,沉甸甸使不上半点力气,又像万蚁噬骨,千针扎肉,细细密密麻麻地疼,一抽又一抽地痉挛,稍微动一动就一个劲地既酸且麻,那酸爽滋味,实在难顶。
昨晚在田园泡脚按摩推拿一通操作后,他好不容易睡着,可是只睡了个把钟头,又被生生疼麻醒了。两条腿僵硬得像石头,可是石头可以任凭风吹雨打无知觉,他的一双废腿却动不了了还发疼发胀,痉挛抽痛到不行。
牧时双手撑床艰难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目看虚无。本想忍忍算了,毕竟万籁俱寂大半夜的。可是,黑夜容易滋生恶魔,腐化脆弱,雨点犹如倒数的鼓点,敲到零的时候,心底的悲愤怨怼齐齐火山喷发,毁天灭地,摧毁一切信念理智。
牧时恶狠狠地将搁在床头的水杯砸向地板,四分五裂的玻璃犹如破碎的心。心,似无底洞,呼呼地涌着风,积水成渊,冰冰凉凉。强撑着的倔强脊梁,顷刻弯了腰。
破碎的巨响惊醒了梦中人,田园及时来到他身边,于黑暗中给予他无声的安慰,陪他趟过人生暗河。
他什么都没说,无言中好像也什么都说了。
哎,还挺善解人意!
牧时于无声处勾了勾唇。手指点了点田园的鼻头,“你呀……”往下到唇珠,田园的唇珠不明显,嘴唇比他饱满红润,不似他薄情,偶尔嘟嘟嘴,看起来很柔软。
如果亲吻的话……
牧时眼神暗了暗,看不到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欲念。欲念起,心跳快。牧时低头――
“嗡嗡嗡……”
手机闹钟振动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几近无声的清晨,不耽误听觉神经。
是田园设置的手机铃声到点按时震动了。
这铃铃声音猛然换回牧时的心神,僵硬了他的动作。心神回笼的牧时心跳过快,脸颊发烫,一时迷茫而无措。他还未有所动作,身边的人悠悠醒了。
田园还没睁开眼睛,横在牧时胸膛的右手臂先行动作了。他闭着眼,手在枕头边一阵摸索,摸索半天,把牧时头发,耳朵,脸庞和胸口都摸了摸,就是没摸到手机。那边竹床上的手机还在“嗡嗡嗡”。
“嗯?”田园发出疑问,慢慢睁开眼睛。在他眼睛睁开前一秒,牧时闭眼装睡。
牧时眼睛闭了,耳朵没闭,还因为凝神注意而更灵敏。
“嘎吱”,田园猛然翻身清醒坐起,“唉”,然后是手掌摩挲脸的声音,“吱呀”,床铺轻动,田园转身双腿下地准备起身的声音。
牧时不再装睡,睁开眼,佯装刚醒,睡眼惺忪地看见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田园正弓着腰低着头看地面找鞋子,仅两秒田园挺身抬头看向对面窗下。看来想起自己昨晚没穿鞋过来。在田园准备站起时,牧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穿我的拖鞋再过去,小心地上玻璃。”
地上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昨晚他气急败坏用力把水杯摔在地板上,碎玻璃满地,赤脚过去容易割伤脚。
田园放弃站起身,扭头看见牧时醒了,嘴角带笑地问候:“醒了?早!”
懂得自动关心人了,看来坏情绪已经随着昨晚的雨水流走了。
牧时压住所有妖魔情绪:“嗯。早!”
田园手隔着被子摸上牧时的腿,柔声问:“腿还有没有难受?”
牧时摇头:“老样子。”
“还早,再睡会?还是现在起来吗?”
牧时向他伸手:“你扶我起来,坐会再去洗漱。”
“好。”田园双手环着牧时腋下,牧时揽着他的肩膀,借田园的力靠坐床头。鼻尖全部是田园衣服皂角的清香和刚从被窝出来还未消散的温暖气息。
田园倒了杯水塞他手里,体贴地将被子改盖到他腰腹处。
“雨好像停了,不过早上还是有点冷,别受凉。”
“你忙你的。”
牧时有一口没一口地慢吞吞喝水,目光跟随田园的身影转动。看着田园穿着他的拖鞋,绕过地上一摊杂物走回窗下,关闭手机铃声,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床铺。然后转身走回这边,弯腰捡拾起地上的物件。大部分物件都不是易碎品,手机也只是嗑裂了钢化膜,损失不大。最可怜的还是彻底支离破碎的水杯,不过也不值钱。
该捡的捡,该扫的扫,这对做惯家务活的田园来说小事一桩,几分钟功夫搞定。
牧时动作没有丝毫改变,依然靠坐着床头,双手捧着水杯,杯底抵在肚子上。时而低头垂睫沉思,时而眼角余光看向房中另一个人的身影。目光里仿佛有无数看不懂的情绪,仔细看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忙碌的田园没注意到。待收拾完,田园才又坐回床边。
牧时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道:“睡不着了,我换衣服去洗漱醒神吧。”
“好,等等。”田园起身,走到衣柜边帮他找出今天要穿的常服,顺便把轮椅给他推到床头。
“你先换衣服,我先去洗脸。”田园把衣服放在牧时手边,如是道。
“嗯。”
看牧时没有反对,田园便留他在床上换衣服,自己自行先进洗手间刷牙洗脸。等田园洗漱完毕出来,牧时已经穿戴整齐,自己挪到了轮椅上,正在梳头。
“怎么不等我出来帮你,免得摔跤。”满脸清新舒爽的田园走到牧时身边说道。
牧时几下把头发梳平顺,将梳子丢回抽屉里,回道:“没那么脆弱。”
田园走回床边坐下,随口调侃道: “是是是,您比猪……呃,还坚强。”
“你说什么,嗯?”牧时眼带威胁,伸手在他手背上一阵连环拍。
“抱歉,一时口快,一时口快。”田园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不单毫无悔意,还满脸嬉笑。牧时打得一点都不疼。
牧时瞅他那傻样,不觉“噗嗤”笑了声。
真拿他没办法!
“不逗你了。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
牧时想了想:“我想吃的你现在也做不了。”
“什么?”田园问,“你要想吃龙肉我自然做不来啊。”
“想吃卷粉,你做的,就像你第一天拿来的那种。”
田园确实犯难:“一时半会确实做不了。家里没有米浆,也没有馅料,什么都没有,要做好都饿死了。”
“所以呀,煮碗白粥就行了。我就随口说说。”牧虽然确实想吃,但也不想强人所难。而且,准备不充分,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好不到哪去,那他宁愿不吃。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嘴刁。
不过,人活一世,不过衣食住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怎么能将就?
“那,卷粉延到午餐吃好不好?”
牧时凝眸看着田园。
田园笑笑:“待会我拿米去市集打米浆。嗯,豆角、玉米家里有了,再买点猪肉、胡萝卜,顺便给你手机重新换个保护膜。”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吃的。要是麻烦……”
“不麻烦,正好好久没吃了,我也想吃。”
牧时乌黑的眼睛觑着田园:“那行,你看着办吧。”
“嗯。”田园点头,“那待会你一个人看家。还是,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街?”
牧时愣了愣,摇头:“还是别给你添乱了。”
“怎么会?又不用我背,直接电动车搞定。”
“不去了,我还是在家吧。”
“好吧,”田园也不勉强,“以后再说。我推你去刷牙洗脸。”
“不用。”牧时按动轮椅自动开关,自己去洗手间,“你还是快点去准备早餐吧,我饿了。”
“哦。我换换衣服马上去。”田园起身,去找自己衣服换之前朝牧时闪进洗手间的背影喊道,“牙膏已经挤好了,你慢慢刷。”
洗手间传来牧时似恼似嗔的声音:“啰嗦。”
田园不再啰嗦,麻利换下睡衣下楼准备早餐。
昨晚的事两人都避而不谈,不再谈起。一个不愿提起,一个不敢提及,就当雨夜梦一场,彼此心照不宣就行。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好说,有些话不必说。心有灵犀的不用说,貌合神离的说了也没用。
田园是个足够温柔的人,牧时知道田园懂他的忧伤。所以,什么也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