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上还残存着宋凛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惹人眷恋。
沈暮巧得意的努了努嘴,她戳了戳少年健硕的腰肢,调侃道:“不是在发脾气吗?”
“……”
少女穷追不舍:“现在又怕我冷,主动把外套让给我啦?”
“…….”
不止如此,她还咄咄逼人:“宋凛你个娇气包。”
“……”
甚至不知羞耻的自夸:“全世界,估计就我脾气这么好,肯包容你这点小情绪了。”
“还不快谢谢沈暮巧?”
真烦人……
才不要谢谢你呢。
宋凛脸红而不自知的把头撇开,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头已经成了白雪皑皑的一片。
他第一次不想听见她的声音。
无数日夜,朝思暮想的声音。
火车轰鸣,良久,男孩的嗓音低低飘入耳内。
宋凛:“跟一个女孩子计较,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孩子。
理应秉持着绅士风度,心胸开阔,大方一点。
宋凛如此洗脑式的想。
可在他看见沈暮巧被搭讪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制力低的可怕,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却近乎为零。
“你好同学,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联谊晚餐过后,休息时,一个男孩带着腼腆笑容上前问道。
他很羞涩,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难以控制的摸后脖子。无须言语,也可以知道他此刻的难为情。
何况,倾慕之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这男孩的纯情心思。
可沈暮巧岂是一般人。
她先是左顾右盼,发现身边分别坐着夏铭和宋凛,心想:这男孩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事实证明,漫画看太多不但不会变成恋爱脑,向往美好烂漫的爱情,而且是会有反效果的。
震惊一秒后,她欲盖弥彰的偷看男孩,发现他宛如石柱般定在自己面前,一直用余光有意无意的偷偷看她。
少女这才迟钝的意识到:“你是在问我?”
夏铭闻言,差点把含在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大为震惊:“那不然你以为呢?”
这届学霸都不开窍的吗?
说完夏铭发现沈暮巧一脸坏笑,迅速了然这句话的不妥之处。
这个沈暮巧!
他放下杯子企图质问。
好巧不巧,他对上了宋凛的视线,是他认知里的那个宋凛。夏铭沉思三秒,把话咽回肚子里去。
沈暮巧礼貌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不加陌生人。”
“那能当个朋友吗?”
这或许就是青春,在面对一见钟情时,成年人往往会压制着内心的冲动,静候佳音。而正当年少的少男少女要么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埋藏于心,久久不能忘怀,要么则直球出击,不讲分寸,不讲距离,势必要如愿以偿。
眼前这个男孩,看似腼腆害羞,却显然是后者,在感情上很强势。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对沈暮巧却带着势在必得的态度。
好一个年少轻狂,心高气傲。
男孩娓娓道来:“你应该是北一的吧?我之后想去H大。可是家里人都在哈尔滨,也没个亲戚朋友帮衬。你看,我们挺有缘的吧,隔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居然能见面。我们现在加了联系方式,未来要是都进了H大,说不定就是好同学好朋友了。你会不加好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宋凛在旁边听着,眼底下的情绪就有多了几分,层层堆积,越发阴沉。他默不作声的抿了抿水,心想,这个借口可谓是天衣无缝。
先不论沈暮巧的成绩能不能进H大,H大的理科在全国排名第一,没有学生不想进,能来这里参加比赛的更是。沈暮巧要是不答应,岂不是间接表明自己不想去H大,违反内心的话她不会说。
再者,都说到这份上了,语气里虽然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不容置疑,可也是礼貌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女孩子,心软是常态。她给他补习,就是一种心软。
宋凛下意识认为,沈暮巧会答应下来。
正当他郁郁寡欢之时,少女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暮巧指向夏铭:“那这个简单啊,这个我同学,他甚至是北峰人,祖籍就在北峰。成绩优秀,特别想去H大,你们交个朋友不就好了。”
她机制的化解了这个交友要求。
那男孩瞬间面露男色:“这个……”
夏铭也不例外,顷刻间花容失色:“沈暮巧你别搞啊,我不是基佬!”
他一脸惊慌的告诉男孩:“兄弟,我作证,她真的不加同学联系方式。我也没有她联系方式,你死心吧!当然,我也不会给的!”
宋凛的眼睛慢慢的恢复光亮。
他抓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重点。
跟随大队走回酒店的路上,少年小声的问:“所以,是只有我有么?”
虽然没有明说,可沈暮巧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他在说什么。她摇头:“No,no。你忘啦,蒋孟和左婧都有。我还是当着你面给蒋孟的。”
夏铭在旁边插科打诨:“是啊,全世界就我没有,还天使同桌,我看啊,也不过如此。”
沈暮巧有点无语:“哎呀夏铭你好烦啊,”自从结束联谊饭局后,夏铭就一直在提,诸如两人之间没联系方式,没有同学爱此类的话,沈暮巧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起茧了。
简直就是第二个周笙!
才高二就唠唠叨叨,以后还得了!
她破罐子破摔:“回去给你不就行了。”
偏偏夏铭又装得不以为意:“谁稀罕,你自己留着吧。”
这人就是在搞事情。
沈暮巧顿时不想理他了:“切。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她把脸转向宋凛。
还是这边赏心悦目些。
沈暮巧无意识的凑向他:“我听说,后天老师是打算让我们休息来着,所以才多在哈尔滨待一天。那天我们出去玩吧,我听说这里的土豆特别好吃,我想去尝尝。”
其中的语气转换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可宋凛却莫名的感觉到熟悉。
他笑着颔首:“好。”
又答应她外出了。
宋凛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外向的性子,哪怕这么些年向他示好的人不少,可真正和他处得来,算得上朋友的似乎只有蒋孟。他不喜欢外出,不喜欢抛头露脸,只喜欢待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埋头苦读。
一年前的他肯定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有一个人,会让他答应一同外出。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宋凛这里,都是奇迹。
“那明天比赛加油。”临别之际,沈暮巧跟他说。
她把一个月前,他借给她的那件外套还给他。上面早已不只有少年的气息,还沾染上她的。
独属于少女的馨香,让人沉迷的费洛蒙。
宋凛接过后摆摆手:“早点休息。”
“明天见!”
哈尔滨的冬天终会迎来盛夏,少年封闭的内心也抗拒不了阳光。
“抱歉我睡过头了。”一个期待已久的清晨,少女身穿着朴素长裙,发丝略显凌乱,可她跑到他面前时又是那么朝气蓬勃:“昨天比赛怎么样?”
昨日的联校英语比赛是个人赛,偏偏沈暮巧和宋凛的时间段不一样,他在早上,她在下午。以至于她本来想坐在观众席上看他表演的,却被老师抓去了咖啡厅临时抱佛脚,错过了观赛的机会,成了这次哈尔滨之旅的遗憾。
“和平常差不多,”少年漫不经心的答道,“发挥的挺稳定的。”
他笑:“总之,肯定不会浪费沈老师的悉心栽培。”
沈暮巧自豪的拍拍胸口:“那就好,也不枉为师把自己的毕生功力传授给你。”
沈暮巧很重视这场比赛,倒不是在乎她自己,而是宋凛。据闻这次比赛要是拿到好成绩,有机会获得保送资格去H大外语系。虽然不是宋凛向往的物理系,可怎么说也是H大,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先学一年外语再转系也不是不行。她想他走进全国顶尖的学府,接受最高质量的教育。
然后,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北峰很大,但宋凛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此。
于是,沈暮巧可谓是给宋凛安排了魔鬼式的特训,甚至还把跟宋凛毫无关系的夏铭拖下水。两人轮番给宋凛补课,练习口语。某天晚上,宋凛累的回到家后倒头就睡了,结果半夜三更醒来,被自己的梦呓吵醒的。哪怕已经陷入深层睡眠,他还是止不住朗读英文。
曾几何时,他学业上的绊脚石,他最束手无策的英文。如今成了他平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一个人。
一个真的很在意他的人。
宋凛说:“估计连我班导都没你担心比赛结果。”
“怎么会,”沈暮巧跟他并肩而行,“我们大家都很在意的你的。”她掰指头挨个数:“我呀,夏铭呀,你的父母,学校里的老师,大家都很关心你。”
宋凛:“你又知道?”
沈暮巧:“我深信不疑。”
她语气平缓的说:“没人会不期待宋凛,因为他一定能把所有事情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