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沈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没忍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老婆大人,我已经给我们的宝贝闺女准备一栋楼了,还不够吗?”
早在沈暮巧刚出生的时候,周笙就百般催促沈余存钱,让沈暮巧不论婚后或者自己生活质素都有基本保障。
以至于沈余当时明明收入不算高,一家三口的生活甚至有点拮据,硬是一天打几份工,省吃俭用的给沈暮巧存钱买了栋房,买了一辆车,还存了一笔钱出国留学用。期间甚至有钱让沈暮巧去念学费上万的私立学校,带她周游列国。
回过头来想想,他都佩服自己的能力。
沈余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潜力原来真的能托举一个家庭。
沈暮巧只要不打算创业,不败家,按着他预想中那样工作生活。不说大富大贵,但她绝对不会穷困潦倒。
可爱是常觉亏欠。
周笙认为远远不够。
她怂恿:“咱们最近不是攒了一笔钱吗,再买一栋。”
“……”
每逢求人的时候,一向语气坚定的周笙总会变得柔声柔气的。
她抓了抓他的衣角,试探性的喊:“沈余?”
男人无奈的叹气:“请容我想想。”
“给我们闺女买房,你想什么啊。”真是的。周笙轻轻的,象征式给了他胸口一拳:“心疼钱?”
“忽然说买多一套房,很难不心疼吧。”沈余笑道:“最近楼价一直在涨,我看啊,要不索性多存点,到时候让她自己选,买个喜欢的房子。”
“那她要是选了很远的地方,不在北峰了怎么办?”周笙努了努嘴,说到底,她就是想把沈暮巧留在身边。不舍得她离开,不舍得她远嫁。
虽然,她要真想走,他们谁都拦不住。
沈余摆摆手:“再说吧。”
说完,他听到客厅一阵脚步声,立刻打开门把头探出去查看。
“诶,小宋要走了?”
仅仅一顿饭,沈余就把称呼从宋凛同学改成了亲呢的小凛。
宋凛微微颔首:“嗯,今天打扰叔叔阿姨了。”
“不打扰不打扰,”
我们还盼着你多打扰呢。
沈余给沈暮巧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错过机会。
沈暮巧顿时了然。
沈余:“去送送人家。”
沈暮巧:“遵命。”
她跟个跟班似的,不顾三七二十一,随便穿上拖鞋就跟宋凛溜了出去。
一踏出门,寒风凛冽地吹刮在他们身上。
沈暮巧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在风度和温度之间,她宁愿自己穿着大红大紫的厚棉袄,都不愿意像时下年轻小女孩那样,穿裸色的丝袜保暖,所以她鲜少的感觉到冷。若真要算,今天是今年第一次,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宋凛看见她瑟缩成一团的,便没舍得让她继续跟着。
他停在小区门口:“送到这就行了,我记得回家的路。”
话音未落,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穿着回去。”
“对我这么好?”沈暮巧欣然接过,毕竟她是真的冷。
可况他们之间,早已没了距离感。
穿着他刚脱下来的外套,沈暮巧有种错觉,仿佛她钻在了他怀里。少年身上独有的味道缭绕在鼻尖。
沈暮巧:“新年快乐,宋凛。”
“外套我开学还你,我爸妈昨晚临时决定,带我去香港玩一圈。”
宋凛:“那我们去哈尔滨的时候再还给我吧,我懒的拿了。”
自打沈暮巧帮他补课这件事传出去后,不少老师开始格外留意宋凛的一言一行,生怕两人行差踏错,一个不小心互生情愫早恋。
结果意外的,老师们在图书馆蹲了好几天,早恋没抓着。反而终于察觉到宋凛长期在一百二十多浮动的英语成绩有了显著改善。尤其是写着,每次写的作文明明没用老师推荐的好词好句,平平淡淡的,却莫名的招人喜欢。像是轻轻拨弄人心里的湖泊,掀起丝丝涟漪。
本来就倾向理一的学习资源,更是侧重投放在了他身上。本来就万众瞩目的少年,犹如众星捧月。
二月份有个联校英语朗诵比赛,校方本来打算高二级派沈暮巧和夏铭二人去,结果在一众英语老师的引荐下,硬是从高一里挪了一个名额给宋凛。
两年了,他终于被当成未来理科状元的好苗子培养。而非在一潭混水里成为唯一一条不被海草拘束的鱼苗,鹤立鸡群,但其实也只是局限于一汪浑水。他终于能游向清泉了。
宋凛笑的很张扬:“旅游愉快。”
“旅途愉快。”沈暮巧轻轻跟他碰拳。
一中不舍得在车费上花大钱,只给学生们买了坐票。沈暮巧作为理一和理二的枢纽,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宋凛和夏铭两个大高个中间。乍眼一看,还有点像奥利奥里甜甜的夹心。
她一如既往,像叮当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糖果,塞到夏铭掌心里:“吃糖。”
继而照葫芦画瓢般的塞了颗糖给宋凛:“你也吃。”
夏铭没有多想,毕竟平常上课时他们也是这样的。沈暮巧总爱带各种各样的糖果水果回学校,然后像个善长人翁般到处派,人称理二沈送暖。
他熟练的拆开糖衣把糖含在嘴里,而后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绿皮火车行驶起来摇摇晃晃的,眼皮越来越沉。
宋凛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可现在,他本来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的不行。
他不自觉的蹙起眉头,盯着少女目不转睛的看了几秒钟。
一团火就在旁边,不可能感觉不到。
沈暮巧不解:“我脸上怎么了?”
“没什么。”
醋意都快溢出来了,沈暮巧还没察觉。
她继续问:“你不是喜欢柠檬味吗?我看你每次去咖啡厅都点柠檬茶才把柠檬味让给你的。”
笨蛋,谁告诉你每次都点柠檬茶就是喜欢柠檬味的,我这是怕喝咖啡你闻到我嘴巴里有味道好吗?
宋凛在内心里如此想,他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眼看少年面不改色,沈暮巧伸手去扣他掌心,试图把糖拿回来:“那你把糖还我,我喜欢吃柠檬味的,我请你吃别的。”
宋凛一听,急了。
他把手握紧,斩钉截铁的回:“那不行,你送给我了。”
“不就一颗糖吗?”沈暮巧嗔怪:“小气。”
“就是小气,有本事你打我呀。”
“幼稚鬼宋凛。”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反常态?
算了算了,不想了。
沈暮巧把手收回去,没再跟他打打闹闹。她把挂在肩上的外套往上扯,当成被子那样盖着,现在距离抵达哈尔冰还有六个小时,可毕竟是北方,空气里多多少少都夹带着几分寒意。
沈暮巧:“我睡会儿,快下车的时候你喊我一下。”
宋凛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就是离经叛道的想跟她对着干。
他撇开脸:“就不喊。”
结果被人呛。
这两人平常练习小组朗诵的时候也没那么吵的啊,顶多是沈暮巧意见有点多,每个发音都要挑刺。坐个火车,这两人的声都快能盖过火车的轰鸣声了。还让不让人去梦里找周小姐啊?
夏铭:“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安静些。”
宋凛一秒噤声。
沈暮巧也保持沉默。
只是,空气似乎更冷了。
沈暮巧晃晃荡荡的,不知不觉陷入梦里。
她久违的上高中后睡了五六个小时。不安稳,没做梦,但起码睡着了,还是自然醒来的。
轰隆轰隆。
少女睡眼惺忪的用余光环顾四周,状态迷迷糊糊,毫无平常在课堂上精明能干的样子。
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怎么这么舒服,贴吧上不是都说绿皮火车很费脖子,从北峰坐到哈尔滨肯定会腰酸背痛的吗?
她出发前都准备好按摩贴了。
沈暮巧彻底睁开眼睛。
而结果是,还不如不睁开。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她刚睡醒就对上宋凛如灰般死气沉沉的脸色,还发现,自己靠在了夏铭的肩膀上。
宋凛挑眉,表情吊儿郎当的:“舒服吗?”
沈暮巧莫名感觉,他话里有话。
宋凛今天真的好奇怪。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其后小心翼翼的坐直身板,务求夏铭不要在中途醒来。
据她所知,自己这个好同桌虽然脾气温和,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但还是有点小洁癖的,平常同学之间小打小闹无所谓,但要是让他知道,他被人当肩枕靠了大半段车程,估计怒意冲天,直接让哈尔冰变成热带地区。
要是这样,她可就尴尬了。
以后上学该怎么面对夏铭。
所幸,这一系列最坏打算没有发生。
沈暮巧搓了搓肩膀,后知后觉自己的穿着是整个车厢里最单薄的。
她懊悔:“早知道就不把你借给我那件外套放行李箱里了。”
那件外套看起来薄薄的,穿起来真的好暖和,她和周笙都被种草了。就是研究了许久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衣服标签上也没有品牌,连买件同款的机会都没有。
哎。
要是有人能想偶像剧那样,忽然出现,替我驱赶风雪就好了。
沈暮巧白日做梦的再度闭上眼睛,下一秒,一件黑色外套盖在她腿上,直接把少女大半个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她把头扭过去,听见少年不情愿的说:“被子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