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宋凛早就成了万众瞩目，被给予厚望的存在。
从小学时期担任每天早上的升旗手，到中学时代所有人心里理所当然的年级第一，普罗大众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宋凛的能力，他朝可以登上的高度，都得到广泛认可。
可众星捧月的代价是无穷无尽的压力，当这份光鲜亮丽的光环褪去，他似乎再也无法做回一个普通的少年。因为他哪怕只是下了一级楼梯，都会被视作堕落。
想到这一点，沈暮巧忽然意识到自己话语唐突。
她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试图用开玩笑的形式掩盖内心的慌张：“为师掌嘴，向你赔罪。”
然而，这怎么能骗过宋凛。这个男孩心思太细腻了，他早就将沈暮巧许多无意识的小习惯刻在脑海里。
就比如，她每次紧张都会用门牙轻轻咬住下唇，过几秒才松开。
宋凛见状，给自己脸上来了一拳：“那我也自罚，”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这世界上怎么有老师道歉的道理。”
只是少年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往自己那张漂亮脸蛋上来了重重的一拳。本来被凛冽寒风吹得白皙的脸颊瞬间泛红。
沈暮巧的脸色秒变了，难以掩盖的担忧在眼底下流露：“你是不是傻的啊，真使劲啊。”
她先是抓住宋凛的手，揉搓了几下他泛紫的骨节，在他手背上吹了几口气，然后轻抚他的脸。
“都肿了，真没眼看，”她欲盖弥彰的问，“疼不疼？”
大雪纷飞的哈尔滨，气温长期处于零度。沈暮巧却没戴手套，她的指尖略显寒凉的。两人的距离被拉的很近，除了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甜味外，宋凛只感觉到一丝凉意正在慢慢的，盖过肌肤下隐隐约约的痛楚。
他顺势用掌心盖着她纤细的手背，两人肌底下的温度交融。
焦灼的神色从沈暮巧脸上渐渐褪去。现在在她心头上占据上风的，是亲密距离带来的羞涩。
“哎等等，”沈暮巧回眸一看，几乎无路可退。她没收回手，任由他继续抓着，语气却硬了起来，“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宋凛狡黠的勾起唇角。
沈暮巧的语气顿时又弱了下来。她嘀咕：“这么用力打自己，还有……”
“还有什么？”
“占我便宜。”
“确定不是你占我便宜吗？你可是梦想成真了沈暮巧，当时是谁教我‘Situationship’这个词的？”宋凛把手挪到她腰上，彻底和她抱在一起，而后伏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们毕业就正式在一起吧。”
嗯？
“这算是表白吗？”沈暮巧眨了眨眼，她将手落在少年松软的头发上：“怎么这么突然说这事。”
“不突然，”宋凛坦白，“本来也喜欢你，只是怕影响你拿市三好学生资格，所以才没表达过。”
同为别人眼里的模范学生，宋凛深知拿到市三好的重要性。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沈暮巧的前程，一点点微少的偏差都不希望有。
所以他一直极尽全力的用理智，压制这份荷尔蒙波动形成的冲动。可是来到哈尔滨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昨晚几乎是一个无眠夜。身位一个旁观者，他昨晚清楚的感觉到有多少人向沈暮巧抛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不乏男性。他们和他同样优秀。
一向波澜不惊的宋凛在那一刻，鲜少的感觉到惊慌失措。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可以让沈暮巧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除了认识的更早，以及她对他的一丝好感外。他毫无优势可言。
加上后来，沈暮巧基于心中对他的蠢蠢欲动，而拒绝了别人后，宋凛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她在等待他，他不希望她是等待回应那一方。
而这场理智与心智不断胶着的对抗赛，人类的理性终究是输了。
宋凛：“但是不舍得你再做主动那个了。女孩子，不应该做这种需要剥开心脏的事。”
这些事，留给他就好了。全部的吃醋和焦虑都留给他一个人细细体会就好了。沈暮巧只需要享受别人给予她的爱意。
沈暮巧偏头一笑：“但现在不也还是在暧昧吗？”
纵使确定了会在毕业后确认关系，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他们依旧处于一段不常规，无名分的关系。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沈暮巧害羞的踮起脚。她深知，自己的内心有多么兵荒马乱，但却又忍不住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里面有她的影子。
沈暮巧：“要是明年有别的转校生来了，或者之后还有别的女孩子追求你，你把持不住，我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等了你一年多。”
宋凛止不住的扯起嘴角发笑：“那你想怎么办？”
沈暮巧心直口快：“直接当我男朋友吧，反正都见家长了。”
话音落下，她后知后觉发现这句话的不妥，速度太快了。感情是需要慢慢来，慢慢沉淀的事情。
他们不可以在一个早晨就飞速带过所有深入了解，暧昧拉扯的阶段，直接进入确认关系的那一步。
可沈暮巧忽略了，她们本来的速度就已经比常规情侣快。如她所说，已经见过家长了。
爱情令人榆木，大概就是如此。
沈暮巧不想再动脑子思考了，她索性赖在少年怀里，跟个软骨头似的说：“总之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不要被人当备胎。”
在恋爱这方面，沈暮巧从来都是原则大于需求。
她没有成年前禁止恋爱的家规，也发自内心的很喜欢宋凛，从初遇起就很喜欢。但接受不到自己沦为备胎，或者需要吃醋和被逼入雌竞。
她是被家里人养尊处优的供着长大的。沈余视她为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周笙更开口闭口都说她是自己的宝贝。
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她对感情很认真，也需要被好好爱惜。
这个道理，宋凛深谙。
庆幸的是，他亦从未幻想过自己会对她不忠。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沈暮巧更好了。
宋凛用手小心翼翼托起她的下巴：“不是，你这小姑娘怎么莫名其妙的血口喷人呢。谁拿你当备胎了。”
沈暮巧被他掐着两边脸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之前在网上搜过，三好学生的标准在于品德、学业、身体。里面没有提过不许学生谈恋爱。”
言下之意是，他们是可以自由恋爱的。
“所以宋凛同志，我现在要向你下达恋爱指令。”
“好吧，长官请说。”他还是妥协了。
“那你可听好了，”沈暮巧伸出手指头细数，
“以后我们每天都要找固定的时间聊天，哪怕只有一个课间的时间，因为我分享欲很旺盛，需要有个人听我说话；
我们约了朋友出去玩的话要记得提早报备一声，我不会控制你交友，但我会好奇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我不太喜欢情人节或者520这些节日，感觉像是在消费爱情，所以你不用特意和我庆祝。但我很喜欢过生日和圣诞节，所以你必须要腾出这两天的时间和我一起，要是有点小礼物就更好了；
我物欲很低，但食欲长期都很高，如果以后长胖了你不能嫌弃我，你只能帮我想办法减下来或者接受事实；
我很懒惰，平常出门不太喜欢打扮，也不会化妆，你不能拿我和别的女孩子比较，也不能嫌弃我邋遢，我会很不开心。但我保证，我会保持干干净净的；
我很讨厌冷暴力，你可以对我提需求，可以直接说你不开心，但不可以已读不回和拒绝沟通。可是，我有时候忙的话可能会忘记回讯息，所以你要体谅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虽然爱情需要冲动的成分，我的性格也很急，但我其实很矛盾，比较喜欢慢一点的恋爱......”
沈暮巧的嘴跟机关枪一样，提了许许多多的要求，宋凛全部一一答应下来。
他不觉得麻烦，只觉得可爱。
太可爱了沈暮巧。
宋凛问：“还有别的吗？”
“有的，”沈暮巧郑重的说，“最后一道，我不太擅长表达喜欢，所以不会经常说那种很肉麻的话。可是宋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早就是我各个社交软件的置顶了。所以相信我吧宋凛，和沈暮巧一起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们一起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吧。”
说完，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宋凛立刻把她拉进怀里嘀咕道：“怎么这么可爱。”
“那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沈暮巧笑眯眯的，“我能临时再加一条吗宋凛？”
“可以。”
“你要像欣赏我一样欣赏你自己，你要像爱我一样爱你自己。”
少女柔和的话音随着圣索非亚教堂的钟声落下，这是惊天动地的一秒。周围群众都不约而同的望向自己的心爱之人，蔚蓝天空下，神明正在见证。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让人心动的中午。
他们在充满异域风情的街头漫步，在神圣的钟声下毫无保留的表达爱意。
宋凛感觉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Destiny。
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趁着五一假期有空写了一章，争取抽空再写一章。不然就要等我暑假才能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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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