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带着泪的咸涩。像初雪落在灼烫的焦土上，发出无声的滋响。
玄钧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近在毫厘处，是林修远紧闭的双目与轻颤的睫羽。
不是幻觉。
“唔……”
下一刻，蛰伏的渴望全然苏醒，席卷了所有理智。
他近乎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唇舌急切地交缠，酒意的灼热与生涩的温柔互相攻陷。呼吸彻底乱了，酒气、苏合香与龙涎香在交融的鼻息间滚成一团，将两人与世隔绝。
他的手松开了桎梏，抚上林修远的脸颊，带着粗粝质感的指尖描摹过那熟悉又渴望的眉宇，轻颤的眼睫，最后流连于那已被染得潋滟的唇瓣。他看见那惯常带着七分理智与疏离的眼眸，此刻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吻变得绵长深入，偶尔分离，银丝微闪，又迅速被重新吞噬。压抑的喘息与呜咽成了帐内唯一的声音。
衣衫在不知觉间半褪。玄钧的吻向下游移，落在林修远滚动的喉结，留下一记轻啮，引得身下人剧烈颤抖。舌尖舔舐过清瘦的锁骨，确认着身下之人的存在。
“修远……”玄钧哑声唤他，目光灼灼，似要将他刻入灵魂，“看着我。”
林修远缓缓抬眼。眸中水光氤氲，平日清冷尽褪，只剩情动与一丝未散的羞怯。他望进玄钧眼底，那里面的黑暗已被炽烈的火焰取代，火光在他眼底跃动着，不肯熄灭。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抚上玄钧紧实的胸膛，感受那躁动又不安的心跳。
玄钧俯身重重吻下，手掌探入衣襟，抚上温润滑腻的肌肤。林修远在他掌下轻颤，弓起身，手指深深陷入他凌乱的衣襟。
最后一点蔽体的衣物也在炽热中褪去。
“修远……修远……”玄钧不住低唤，每一声都带着轻颤，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真实。吻与触摸遍布，时而温柔舔舐，时而带着啃咬的力度，似乎非要在他每一寸肌肤都留下印记。
“修远……你看着我……”
“看着呢，一直都在看。”
“这眉眼，这唇……梦里碰过千万遍，都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嗯。”
“别恼我……纵使我贪得无厌，你也别……”
“……傻话，贪便贪了……我纵着你。”
“……也只纵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林修远先闭了眼，睫毛湿漉漉地缠在一起，不知是汗是泪。浪潮逐渐汹涌，他只能徒劳的攀附着，意识在极致冲击下开始涣散。视线里只剩下玄钧被汗水浸润的凌厉眉眼，和那双始终牢牢锁住他的深邃眼眸。
没有身份，没有伪装，没有算计与权衡。只是两个同样孤独伤痕的灵魂，在最原始的碰撞中，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对方的热度，照亮心底最寒冷的角落。
不知多久，风雨渐歇，唯余交织的喘息与帐内暧昧灼热的空气。
玄钧俯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汗湿的颈侧，细细啄吻，不知餍足。
林修远浑身脱力，意识在温暖余韵与疲惫中沉浮。却仍能清晰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发软的指尖，为玄钧耐心的梳理着发丝，哑声开口。
“……还怕是在梦里？”
颈窝处的脑袋动了动，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林修远看着玄钧埋在自己肩头的可怜模样，不免有些失笑，平日里在诸臣面前威仪天成的君主，此刻却像只被人遗弃在雨中的幼犬一般紧紧贴着自己，连呼吸都透漏着数不尽的委屈，他不免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在玄钧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轻声问道：“那陛下……可要微臣再证明一次？”
烛火一晃，映亮玄钧骤然抬起的脸。那湿红的眼里水光还未褪去，此刻却翻涌起更凶猛的暗流，他目光沉沉的将林修远牢牢锁住，似蛰伏的猛兽已锁定猎物，随时准备进攻。
林修远心中警铃大作，暗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本能地想退，腰间却已被玄钧的手臂牢牢箍住。
电光石火间，林修远指尖抵上玄钧再次逼近的胸膛，声音因着急而有些紧绷，“等等……！”
他气息未匀，急中生智，“陛、陛下，夜还长……方才酒意未散，又经此……是否先饮些水……缓缓？”
玄钧将那抵着的手拿开，沉沉压下，指尖蹭过林修远绯红的耳廓，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昔年先生教导……乘胜追击，方是制胜之道。”
“你……！”
话音随着吻一同落下，吞没了所有声音。
夜……确实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