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张房卡。
“陆总，都安排好了。翡翠湾那边已经清场，这是房间钥匙。”
陆时琛接过房卡，点点头。
“谢谢。”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没听过陆时琛说谢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鞠躬，快步离开。
室友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翡翠湾？？？那个一晚上八千的翡翠湾？？？”
林栖：“……八千？”
“对啊！超级豪华的那种！我们路过的时候都只敢在外面看看！”
林栖转头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一脸无辜。
“人少的地方。”
林栖：“……”
室友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转身冲车上喊：“姐妹们！今晚住翡翠湾！”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林栖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说好的毕业旅行呢？
说好的普通人的海边小旅馆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豪华度假村了？
但看着其他人兴奋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走吧。”她拉着陆时琛的手，“我也去见见世面。”
翡翠湾确实人少。
不，应该说，根本没人。
整个海滩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待命。
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天空万里无云，海风温柔得像情人的手。
林栖站在沙滩上，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看吗？”陆时琛问。
林栖点点头。
“好看。”
他笑了。
“那就好。”
其他人已经冲进海里了，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传得很远。
林栖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软软的，暖暖的。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陆时琛。
他还站在岸边，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脚上还穿着鞋，整个人和这片海滩格格不入。
“你干嘛呢？”她冲他喊，“下来啊！”
陆时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她。
然后他开始脱鞋。
林栖看着他笨拙地卷起裤腿，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
“然后呢？”
林栖愣了一下。
“什么然后？”
“然后做什么？”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这人，真的没来过海边。
“然后——”她拉起他的手，“跟我走。”
她拉着他在沙滩上跑起来。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
陆时琛被她拉着跑，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跑了一段，林栖停下来，喘着气。
“好玩吗？”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玩。”
林栖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那再玩一会儿。”
他们在沙滩上走了很久。
捡贝壳，踩浪花，在沙滩上画画。
林栖画了一只小猪，指着它说：“这是你。”
陆时琛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猪，认真地点点头。
“像。”
林栖笑得弯下腰。
“哪里像？”
“你说像就像。”
林栖笑得更大声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落山。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
林栖坐在沙滩上，望着眼前的景色。
陆时琛坐在她旁边，手还是握着她的手。
“好看吗？”他问。
林栖点点头。
“好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以后每年都来。”
林栖愣了一下。
每年都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远处，室友的笑声传来。
“林栖！快来看！我们抓到了螃蟹！”
林栖回过神来，站起来。
“来了！”
她拉着陆时琛往那边跑。
但跑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
每年都来吗？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晚上，大家在沙滩上烧烤。
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笑声不断。
陆时琛坐在林栖旁边，手里拿着她烤的鸡翅，吃得很认真。
旁边，室友凑过来。
“林栖，你家总裁也太接地气了吧？吃烧烤都不挑？”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正在啃鸡翅，嘴角沾了一点酱料，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可能……”林栖想了想，“失忆了，忘了自己不爱吃这些？”
室友：“……”
陆时琛抬起头，看着林栖。
“你烤的，都好吃。”
室友捂着脸尖叫起来。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这人，怎么总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室友捂着脸尖叫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妹，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种男人哪儿找的？”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他正低头认真啃鸡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影响。
“捡的。”她说，“公司消防通道里捡的。”
室友：“……这消防通道给我也来一个。”
火光跳动，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林栖靠在陆时琛肩上，看着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真好。
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该多好。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几百公里外的陆家老宅，有个人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照片里，林栖和陆时琛手牵着手站在沙滩上。
陆时安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今天下午，董事会那边传来消息——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股东，忽然都站到了陆时琛那边。
原因很简单：陆时琛虽然失忆了，但在会上那几句话，直接戳穿了他的小算盘。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对，林栖。”他顿了顿，“把她所有的资料都查清楚。家里有什么人，以前谈过什么恋爱，有没有什么把柄——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林栖笑得那么开心，陆时琛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哥，”他轻声说，“你什么都想要是吧？公司是你的，股份是你的，连找的女人都这么称心？”
几百公里外的翡翠湾，篝火还在燃烧。
“林栖！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室友扯着嗓子喊。
林栖想拒绝，但已经被拉进了人圈里。
陆时琛也被拉进来了，像一尊被硬塞进游乐园的佛像。
“第一个问题！”室友拿着空酒瓶，眼睛亮得吓人，“林栖！你第一次见陆总什么感觉？”
林栖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
就是那天在二十一楼，他晕倒，她蹲下去看他，他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
“觉得他长得挺好看。”她实话实说。
旁边一阵起哄声。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林栖想了想，“觉得他脑子撞坏了。”
起哄声更大了。
陆时琛转头看她，嘴角翘起来。
“现在呢？”
林栖对上他的眼睛，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现在……”她顿了顿，“还是觉得你脑子撞坏了。”
他笑了。
那笑容，比篝火还亮。
“那你喜欢脑子撞坏的我吗？”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林栖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这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问题？
她瞪他。
他无辜地眨眼。
林栖深吸一口气。
“喜欢。”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脑子撞坏的也喜欢。”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林栖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偶尔孩子气的笑，而是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笑。
周围的人在起哄，在尖叫，在喊着“亲一个”，但那些声音好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林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太快了。
“林栖！”室友的声音穿透人群，“该你问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栖回过神来，才发现酒瓶正指着自己。
“真心话。”她说，这种场合，大冒险太危险了。
室友眼睛一亮，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那我们要问一个——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问吧。”她硬着头皮。
室友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你和陆总——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林栖愣住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起哄声。
“说！说！说！”
林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次接吻？
他们……还没接过吻啊！
她下意识看向陆时琛。
他也在看她，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亮得惊人。
“我……”林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们……”
“还没。”陆时琛替她回答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室友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居然还没！”
“那现在亲一个！”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对！亲一个！亲一个！”
林栖的耳朵已经不是烫了，是快熟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兴奋得眼睛发光的面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陆时琛忽然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跃，亮得惊人。
“可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