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就在客厅旁边，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四个人坐下来刚刚好。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虾、还有一个大汤碗，里面是玉米排骨汤。
陆时琛看着那些菜，眼睛亮了。
“阿姨，这都是您做的？”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
“对对对！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陆时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林栖紧张地看着他。
他嚼了嚼，然后抬起头。
“好吃。”
林母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
她不停地往陆时琛碗里夹菜，很快他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林栖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
她妈这热情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时琛是她亲儿子。
林爸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时琛，然后又低下头。
林栖心里直打鼓。
吃完饭，林母收拾碗筷。
林栖想帮忙，被林母按回座位上。
“你陪小陆坐着！妈来！”
林栖：“……”
她转头看陆时琛。
陆时琛正襟危坐，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林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
“小陆，你会下棋吗？”
陆时琛愣了一下。
“下棋？”
“象棋。”林爸指了指阳台角落里的棋盘，“会吗？”
陆时琛想了想。
“不知道，不记得了。”
林爸点点头。
“那就试试。”
两个人走到阳台。
林栖跟过去，被林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在这儿待着。”
林栖：“……”
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阳台上的两个人。
阳光照在阳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时琛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看着棋盘。林爸坐在他对面，表情严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林栖看不懂象棋，但她看得出，她爸在试探陆时琛。
试探他什么？
性格？耐心？智商？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琛发来的消息：【你爸好像很厉害。】
林栖回复：【当然，我爸下了三十年棋了。】
【那我输了怎么办？】
【输就输呗，又不是考试。】
【我怕他不喜欢我。】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在意她爸的看法。
她抬头看向阳台。
陆时琛正低着头研究棋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放心吧，】她打字，【输了也没事。】
【我爸要是喜欢你，怎么都喜欢你。】
陆时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那我努力赢。】
林栖：“……”
这人，怎么什么都想赢？
她继续看着阳台。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
林爸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陆时琛的表情也越来越专注。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下着，谁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爸忽然笑了。
那笑容，林栖很久没见过了。
“你小子，有两下子。”
陆时琛抬起头，也笑了。
“叔叔让着我。”
“让什么让，”林爸摆摆手，“你这水平，不让也差不多。”
他把棋盘一推。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陆时琛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谢谢叔叔指教。”
林爸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然后他走过来，在林栖旁边坐下。
林栖紧张地看着他。
林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林栖。”
“嗯？”
“这小子，还行。”
林栖愣住了。
还行？
这评价，从她爸嘴里说出来，已经很高了。
“爸，您这是……”
“我是说，”林爸看了陆时琛一眼，“他这人，靠谱。”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爸继续说：“刚才那盘棋，他输了。但是输得漂亮。”
林栖：“……输还能输得漂亮？”
“你不懂。”林爸摆摆手，“下棋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他输了不着急，每一步都认真想，输了之后不找借口，还主动复盘。这种人，靠谱。”
林栖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爸这评价，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那他……”她开口。
“但是，”林爸打断她，“他家的情况，你考虑过吗？”
林栖沉默了。
林爸看着她，叹了口气。
“林栖，爸不是想拦你。爸只是怕你受委屈。”
这话，她妈也说过。
“爸，我知道。”她说，“但是我想试试。”
林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行，那就试试。”
他站起来，拍了拍陆时琛的肩膀。
“小子，以后常来。”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叔叔。”
回去的路上，林栖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爸说“还行”。
她爸说“靠谱”。
她爸说“以后常来”。
这是……同意了？
旁边，陆时琛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在想什么？”
林栖转头看他。
“在想我爸。”
“叔叔怎么了？”
“他……”林栖顿了顿，“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陆时琛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林栖点点头，“他说你靠谱。”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霓虹灯还亮。
“那就好。”
林栖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觉得我爸怎么样？”
陆时琛想了想。
“叔叔很厉害。”
“下棋厉害？”
“不只是下棋。”他说，“他看人的眼光很准。”
林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把你教得很好。”陆时琛看着她，眼神认真，“所以他的眼光一定很准。”
林栖愣住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她身上？
但心里，却暖得像喝了热牛奶。
她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
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的微信。
【林栖，小陆走了？】
【嗯，刚走。】
【你爸刚才跟我说，这孩子不错。】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那你怎么想的？】
林栖想了想，回复：【妈，我想试试。】
妈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妈妈说：“行，那就试试。妈支持你。”
她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室友发来的微信：【姐妹！明天毕业旅行去不去？】
林栖愣了一下，打字：【什么毕业旅行？】
室友：【我们商量好了，去海边！三天两夜！正好毕业放松一下！】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
【我……考虑一下。】
室友秒回：【考虑什么？带上你家总裁一起啊！】
林栖：【……他？】
室友：【对啊！让他也见见世面！看看普通人的毕业旅行是什么样的！】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
让陆时琛去毕业旅行？
和一群刚毕业的学生一起？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穿着昂贵西装的总裁，站在海边的小旅馆门口，周围是穿着拖鞋大裤衩的大学生。
格格不入。
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陆时琛。”
他抬起头。
“嗯？”
“你……想去海边吗？”
“海边？”
“嗯。”林栖微微歪头，“我室友说，毕业旅行，去海边。三天两夜。”
她顿了顿，“你想去吗？”
陆时琛想了想。
“你去吗？”
“我去啊。”
“那我也去。”
林栖：“……你不问问是什么样的海边？住什么样的地方？和什么人一起？”
陆时琛看着她，眼神真诚。
“你去，我就去。”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吧，那你别后悔。”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栖和陆时琛出现在学校门口。
一辆中巴车停在路边，上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室友从车窗探出头，兴奋地挥手。
“林栖！这边！”
林栖拉着陆时琛走过去。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车里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
“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林栖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林栖：“……”
陆时琛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冲大家点了点头。
“你们好。”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他好有礼貌！”
“声音也好好听！”
“林栖你捡到宝了！”
林栖默默拉着陆时琛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
“姐妹，你家总裁也太淡定了吧？”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表情平静得像在参加商务会议。
“他可能……”林栖想了想，“习惯了。”
室友：“……习惯了被围观？”
林栖：“习惯了去哪儿都被人看。”
室友沉默了。
然后竖起大拇指。
“行，服了。”
车子启动，一路向海边开去。
车厢里很热闹，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有人打牌。
林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陆时琛坐在她旁边，手还是握着她的手。
“困吗？”他问。
林栖摇摇头。
“你呢？”
“不困。”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以前去过海边吗？”
“去过一次。”林栖说，“高中毕业的时候，和同学一起。”
“好玩吗？”
林栖想了想。
“还行吧。”她说，“就是人太多了，海滩上全是人，下饺子一样。”
陆时琛听着，若有所思。
“那我们这次去人少的地方。”
林栖愣了一下。
“人少的地方？哪有？”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找。”
林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好像总能在她不经意的时候，说出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海边。
林栖下车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海滩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遮阳伞一个挨着一个，海浪声被喧闹的人声淹没。
林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你说的人少的地方呢？”
陆时琛看着那片海滩，皱起眉。
“这不是我要找的。”
“那你找的在哪？”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少的海滩……对，最好能包下来……好，尽快。”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栖。
“等一会儿。”
林栖：“……”
包下来？？？
她默默看了看四周的人山人海，又看了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