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愣住了。
可以吗？
这种事，他怎么还问啊？
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点了点头。
很小幅度的点头，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时琛看见了。
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还要亮。
然后他低下头——
周围的起哄声忽然变得很远。
林栖只感觉他的气息靠近，温热的，带着海风的咸味和烧烤的烟火气。
然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不是嘴唇。
是额头。
像羽毛一样轻。
林栖愣住了。
周围也安静了一秒。
然后室友发出一声哀嚎：“啊——居然是额头！”
“这不算！要亲嘴！”
“对对对！重来！”
陆时琛抬起头，看着她们，表情认真得像在解释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要正式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林栖。
“不能在这里。”
林栖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室友们还想起哄，但林栖已经拉着陆时琛站起来。
“行了行了，我们去走走。”
她拉着他的手，快步离开篝火旁。
身后传来室友们的笑声和起哄声，渐渐远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林栖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陷进沙子里，不敢抬头看他。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刚才……”
“林栖。”
他打断她。
林栖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想正式一点。”他说，“不是在起哄的时候，不是在别人面前。”
他顿了顿。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海风吹起他的头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倒在二十一楼的地上，额头流着血，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叫她老婆。
那时候她觉得他疯了。
现在呢？
现在她觉得，疯了的那个人，好像是她自己。
“陆时琛。”她开口。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他想了想。
“觉得我脑子坏了？”
林栖笑了。
“对。”她说，“觉得你脑子坏了，抓着我的手不放，叫我老婆，烦死了。”
他听着，嘴角翘起来。
“那现在呢？”
林栖看着他。
月光下的他，那么好看，那么认真，眼神里只有她。
“现在……”她顿了顿，“还是觉得你脑子坏了。”
他愣了一下。
“但是，”她继续说，“我喜欢脑子坏了的你。”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那要是我脑子好了呢？”
林栖想了想。
“那得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
“那还得看你还叫不叫我老婆。”
“叫。”
“那还得看你……”
他没让她说完。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额头。
是嘴唇。
很轻，很温柔，像月光落在海面上。
林栖愣住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
她感觉他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这个吻很长。
长得她忘了时间。
等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
“第一次。”他说。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第一次接吻。”他补充，“是现在。”
林栖看着他，忽然想笑。
这人，怎么连这个都要记着？
“那第二次呢？”她问。
他想了想。
“等你想的时候。”
林栖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现在想了。”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远处，篝火旁传来室友们的歌声，模模糊糊的。
但林栖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她只听得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一样快。
回到房间，林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一直翘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室友的微信：【姐妹！！！刚才什么情况！！！】
林栖想了想，回复：【没什么，就是走了走。】
室友：【走了走？？？走了两个小时？？？】
林栖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十二点了。
她默默回复：【海边太美，忘了时间。】
室友发来一连串问号和感叹号，还有一条语音。
林栖没点开。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隔壁房间，陆时琛应该也睡了吧？
她想起刚才那个吻，嘴角又翘起来。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陆时琛。
【睡不着？】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愣了一下。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听见你翻身了。】
林栖：“……”
她打字：【你也没睡？】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在想你。】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睡了？】
林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打字：【没。】
【那怎么不回？】
【在想怎么回。】
【想好了吗？】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打字：【想好了。我也想我自己。】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偷笑。
三秒后，手机震了。
【？】
【想你自己？】
林栖笑得更欢了。
【对啊，不然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陆时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老婆，你故意的。”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片羽毛扫过耳膜。
林栖的耳朵又烫了。
她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说：“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发完，她等着他回复。
但等了一会儿，手机没动静。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睡着了？
她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林栖愣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陆时琛站在门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有点湿，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极了。
林栖打开门。
“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然后他看着她。
那眼神，林栖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注视，也不是偶尔孩子气的依赖，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你发的语音，”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听着睡不着。”
林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所、所以你就跑过来了？”
“嗯。”他点点头，理直气壮，“过来看看你。”
林栖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头发怎么湿的？”
“刚才洗澡。”
“洗完多久了？”
他想了想：“十分钟吧。”
林栖：“……你知不知道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栖叹了口气，拉着他走进浴室，拿起吹风机。
“坐下。”
陆时琛乖乖地坐在马桶盖上。
林栖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她用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干。
他的头发很软，和她想象中的触感不太一样。
她以为总裁的头发应该是什么样？硬的？有型的？
没想到是这种，软软的，摸起来像小动物的绒毛。
“林栖。”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林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真的假的？”
“你说喜欢我。”他微微抬起头，从下往上看她，“脑子撞坏的也喜欢。”
林栖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认真得让人心软。
“真的。”她说，声音轻轻的，“比珍珠还真。”
头发吹干了。
林栖关掉吹风机，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着他。
他抬头看着她。
然后他站起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林栖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清晨的空气。
“林栖。”
“嗯？”
他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腰。
“我想做一件事。”
林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什么……什么事？”
他低下头。
很慢，慢得像是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但林栖没躲。
她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
林栖愣住了。
额头？
不是……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想什么呢？”
林栖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他歪了歪头，“那你脸红什么？”
林栖：“……热的！”
“哦。”他点点头，语气认真，“那现在凉快了吗？”
林栖：“……”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正要说什么，他忽然又低下头。
这回，唇落在她的眼睛上。
左眼，右眼。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脸颊。
左边，右边。
每一处都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林栖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终于停下来了。
就在离她的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味。
“林栖。”
“嗯……”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