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公开恋情。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要在全公司面前，光明正大地当严婪的男朋友。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该摸的鱼还是要摸。
上午的会议，阮鱼坐在严婪旁边，认认真真地做记录。
严婪也很正经，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但会议结束后，严婪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阮助理，来我办公室一下。”
语气很公事公办。
但阮鱼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阮鱼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严婪就把他按在门上亲。
阮鱼被他亲得猝不及防，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喜欢亲？
亲完之后，严婪看着他，眼神温柔。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阮鱼点点头：“好。”
严婪又说：“去食堂。”
阮鱼愣了一下：“食堂？”
严婪点点头：“嗯，公开。”
阮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去食堂。”
——
中午十二点，公司食堂。
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山人海。
阮鱼和严婪一起走进去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八卦的，还有几个女同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阮鱼面上淡定，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看什么看？
没见过帅哥吃饭吗？
严婪倒是一脸坦然，拿着餐盘打了两个菜，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阮鱼坐在他对面。
周围的目光更热烈了。
阮鱼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听到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严总吗？”
“对啊，他旁边那个是谁？”
“新来的助理吧，听说姓阮。”
“他们怎么一起吃饭？”
“不知道啊……”
阮鱼一边吃一边听，心里觉得挺好玩的。
严婪似乎完全没听到那些议论，只顾着给他夹菜。
“多吃点。”他把一块排骨放进阮鱼碗里。
阮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哭笑不得。
“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严婪点点头，但筷子还是往他碗里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总，阮助理，你们也来食堂吃饭啊？”
阮鱼抬头一看，是行政部的王经理。
严婪点点头：“嗯。”
王经理看看严婪，又看看阮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那个……严总，您和阮助理……”她试探着问。
严婪放下筷子，看着她说：“他是我男朋友。”
阮鱼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
这么直接的吗？
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如此。恭喜恭喜。”
严婪点点头：“谢谢。”
王经理走了之后，阮鱼瞪着严婪：“你怎么就这么说了？”
严婪看着他，一脸无辜：“不然呢？”
阮鱼：“……至少委婉一点吧？”
严婪眨眨眼：“怎么委婉？”
阮鱼想了想，说：“比如‘我们关系比较好’之类的。”
严婪摇摇头：“那不是事实。”
阮鱼：“……”
行吧。
反正已经说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一路上，阮鱼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
有好奇的，有八卦的，还有几道带着“原来如此”的了然。
阮鱼面上淡定，心里却在想：这下好了，全公司都知道他是严婪的男朋友了。
以后摸鱼都不好意思了。
——
下午，阮鱼正在工位上整理资料，手机震了。
是公司内部的工作群。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卧槽！惊天大瓜！严总和阮助理在一起了！】
下面立刻炸了：
【真的假的？！】
【我刚才在食堂看到了！他们一起吃饭，严总还给阮助理夹菜！】
【我的天！严总居然有对象了！】
【阮助理是谁？新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黄头发的帅哥！】
【他们好配啊！！！】
阮鱼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好配？
嗯，是挺配的。
他截了个图，发给严婪。
【你火了。】
严婪秒回：【？】
阮鱼把截图发过去。
严婪看完，回了一个颜文字：(●ˇ??ˇ●)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高兴的。
正笑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阮鱼抬起头，看到周明站在门口。
周明的表情有点复杂。
“阮助理，”他说，“能聊聊吗？”
阮鱼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进来吧。”
周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说：“你和严总……是真的？”
阮鱼点点头：“真的。”
周明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失落，又有点释然。
“难怪昨天严总那个表情。”他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
阮鱼看着他，突然有点同情他。
“周经理，”他说，“你是个好人。”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阮鱼也笑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谢谢你。”
周明摇摇头：“不用谢我。是我自己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来，看着阮鱼说：“祝你们幸福。”
阮鱼点点头：“谢谢。”
周明走后，阮鱼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周明的眼神，他看懂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的失落。
他想起自己，十年前失去严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眼神？
也许吧。
所以他更珍惜现在。
手机震了。
严婪的消息：【周明去找你了？】
阮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严婪：【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阮鱼：【……你监控我？】
严婪：【不是监控你，是监控办公室门口。他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阮鱼：【然后呢？】
严婪：【他来干嘛？】
阮鱼：【来祝福我们。】
严婪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真的？】
阮鱼：【真的。】
严婪：【那就好。(??????)**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容易哄的。
——
下午四点，阮鱼正在看资料，严婪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来一下后院。】
阮鱼愣了一下。
后院？
公司哪来的后院？
他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严婪说的是公司后面的小花园。
那里有几棵树，还有一些花草，平时没什么人去。
阮鱼站起来，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他看到严婪站在一棵树下面，背对着他。
旁边还放着一把剪刀，一个水桶，还有一些园艺工具。
阮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干嘛？”
严婪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很严肃。
“阮助理，”他说，“交给你一个任务。”
阮鱼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任务？
严婪指了指旁边的树：“修剪这些树木。”
阮鱼愣了一下：“什么？”
严婪继续说：“这些树长得太乱了，需要修剪一下。你来做。”
阮鱼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我是你的助理，不是园丁。”
严婪点点头：“我知道。但今天园丁请假了，你来顶上。”
阮鱼：“……”
这人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他想起前几天，严婪说要在公司公开他们的关系。
结果呢？
公开完就让他来修剪树木？
这是什么操作？
阮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严总，”他说，“我不会修剪树木。”
严婪眨眨眼：“没关系，我教你。”
阮鱼看着他那个无辜的表情，气得牙痒痒。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想起摸鱼法则第一条：反向操作。
老板让你往东，你就往西。
老板让你剪树，你就……
阮鱼看着那棵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来剪。”
严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阮鱼拿起剪刀，走到树前面。
这棵树是一棵景观树，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园丁精心打理过的。
阮鱼看着那棵树，又看看严婪，然后举起剪刀。
“咔嚓。”
一刀下去，剪掉了一根最粗的枝条。
严婪的脸色变了。
阮鱼装作没看到，继续剪。
“咔嚓。”
又一刀，剪掉了另一根枝条。
那棵树原本整齐的形状，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奇怪了。
严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你在干嘛？”
阮鱼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修剪树木啊。”
严婪看着他，又看看那棵树，嘴角抽了抽。
“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
阮鱼摇摇头：“不知道。”
严婪深吸一口气：“那是日本红枫，很贵的。”
阮鱼眨眨眼：“哦。”
然后他继续剪。
“咔嚓。”
又一刀。
那棵树现在看起来像被狗啃过一样。
严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鱼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笑翻了。
让你让我剪树。
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他继续装无辜：“严总，这样行吗？”
严婪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咬牙切齿。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很好。”
阮鱼点点头：“那就好。那我继续了？”
严婪赶紧说：“不用了！今天就到这里！”
阮鱼放下剪刀，看着他：“确定？”
严婪点点头：“确定。”
阮鱼笑了。
他拍拍手上的灰，说：“那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严婪。
“对了，严总，下次还有这种任务，记得叫我。”
严婪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阮鱼笑着走了。
——
回到工位，阮鱼坐在椅子上，越想越好笑。
他拿出手机，给阮元发消息：
【今天我剪了严婪的树。】
阮元秒回：【？？？】
阮元：【什么树？】
阮鱼：【他公司后院的树，让我修剪。我把他那棵日本红枫剪成了地中海。】
阮元：【………………】
阮元：【你没被他打死？】
阮鱼：【没有。他现在应该还在后院心疼他的树。】
阮元：【哥，你真是个人才。】
阮鱼：【那是。】
阮元：【不过你这样，他不生气吗？】
阮鱼想了想，回：【应该生气吧，但没发作。】
阮元：【为什么？】
阮鱼：【因为他让我去的啊，他自己说的让我修剪。】
阮元：【……你这是在钻空子。】
阮鱼：【这叫摸鱼法则第一条：反向操作。】
阮元发了一串省略号。
阮鱼笑着放下手机。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是严婪的消息。
【那棵树，你知道多少钱吗？】
阮鱼回：【不知道，多少钱？】
严婪：【两万八。】
阮鱼看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两万八？
一棵树两万八？
他有点心虚了。
他回：【……这么贵？】
严婪：【嗯。】
阮鱼：【那怎么办？】
严婪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算了，你开心就好。】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他回：【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贵。】
严婪：【没事。本来就是想逗你玩的，没想到你这么狠。】
阮鱼：【那你心疼吗？】
严婪：【心疼。但更心疼你。】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软的。
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他想了想，回：【那我请你吃饭赔罪？】
严婪秒回：【好！(ノ??ヮ??)ノ**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一提吃饭就开心。
——
晚上，阮鱼请严婪吃饭。
是一家日料店，阮鱼特意挑的，因为严婪喜欢吃日料。
吃饭的时候，严婪一直给他夹菜，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
阮鱼看着他那个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不是应该生气吗？”他说。
严婪摇摇头：“不生气。”
阮鱼挑眉：“真的？”
严婪点点头：“真的。那棵树没了可以再买，你开心最重要。”
阮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严婪，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人，对他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严婪。”他叫他的名字。
严婪看着他：“嗯？”
阮鱼说：“谢谢你。”
严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像春风吹过，像冰雪消融。
“谢什么。”他说，“你是我男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
阮鱼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握住严婪的手。
严婪反手握住他，握得很紧。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吃着饭，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
吃完饭，严婪送他回家。
车子在楼下停稳，阮鱼解开安全带。
“软软。”严婪叫住他。
阮鱼回头看他。
严婪的眼神很认真。
“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生气。”他说，“但以后别那么狠了，行吗？”
阮鱼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行。”他说，“以后不剪你的树了。”
严婪笑了一下。
阮鱼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
严婪笑得像个傻子：“晚安，软软。”
阮鱼下了车，走进楼道。
站在电梯里，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翘得老高。
今天真是……太好玩了。
虽然剪了严婪两万八的树，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那个人说，你开心最重要。
阮鱼想，他真的很幸运。
能遇到这样的人，能和他在一起。
手机震了。
严婪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虽然树没了，但你还在，就很开心。晚安，我的软软。(ω)**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回：【晚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树，赔你一棵。】
严婪秒回：【不用。你就是我的树。】
阮鱼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人，还挺会撩的。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
严婪站在树下，看着那棵被他剪得乱七八糟的树，一脸心疼又无奈的样子。
严婪说“你开心最重要”时认真的眼神。
严婪说“你就是我的树”时温柔的声音。
阮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以后的每一天，应该都会很有趣吧。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