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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艺术

阮鱼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中邪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居然在严婪家里睡着了,还睡到了人家的床上?这不是中邪是什么?他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牙膏沫挂在嘴角,眼睛下面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

“阮鱼,你昨晚怎么回事?”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黄毛青年一脸茫然,显然也给不出答案。

他想起昨晚的画面——严婪握着他的手腕不松开,他在床边趴着趴着就睡着了,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枕头下面还塞着热水袋。严婪那个变态,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抱上了床。

不对,不是“抱”,是“搬”。他180的身高,再怎么轻也有六十多公斤,严婪发着低烧,怎么可能搬得动他?除非这个人真的是超人。

阮鱼越想越觉得离谱,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狠狠地洗了把脸。

换衣服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

今天穿什么?穿好看一点?不行,穿好看会让严婪觉得他在乎。穿丑一点?也不行,穿丑了严婪还是会觉得他可爱——这个人已经瞎了,审美系统完全崩溃,在他眼里阮鱼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他选了和昨天一样的搭配——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简单,普通,不出错。

出门前他发了条动态:“今天目标是——不让老板感动。因为昨天我不小心被感动了一下,很丢人。”

评论区一片【你被感动了???】【软软你居然被老板感动了???】【赌一包辣条,软软已经沦陷了】【老板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求细节!】

阮鱼没有回复。他不想回忆昨晚的细节。不想回忆严婪握着他的手腕说“你能陪陪我吗”的样子,不想回忆严婪在厨房里煮粥的侧影,不想回忆两个人面对面喝粥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他只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删除,永久删除。

但删不掉。

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的,越不想想,越清晰。

阮鱼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严婪居然比他早。

这很正常,严婪每天都比他早。不正常的是,严婪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嘴唇恢复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充了电一样。

“软软早。”严婪把保温袋推到阮鱼面前,“今天的肠粉,牛肉加香菜,酱油减半,米皮厚度控制在零点八毫米。”

阮鱼打开盖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这次他没有说“一般”。

因为他实在说不出口。太好吃了,好到他想哭。米皮软糯Q弹,牛肉嫩滑多汁,香菜的清香和酱油的咸鲜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味蕾的狂欢。

“怎么样?”严婪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还行。”阮鱼说。

严婪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一般”,是“还行”,进步了一个档次。

“那我明天继续保持。”

阮鱼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肠粉,把脸上的表情都藏了起来。

他的嘴角翘得很高,但他不承认。

吃完早饭,阮鱼擦了擦嘴,看向严婪。

“严总。”

“嗯?”

“你今天烧退了吗?”

“退了。”严婪拿出体温计给他看,“三十六度八,正常。”

“你量过?”

“量过,早上六点量的。”

又是六点。这个人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不管生不生病,不管休不休息。阮鱼想说你不能多睡一会儿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就好”。

“昨天谢谢你。”严婪突然说。

阮鱼愣了一下:“谢什么?”

“送我回家,照顾我,陪我吃晚饭。”

“我没有照顾你,我就是把你扔到床上就走了。”

“你没有走,你在我床边睡着了。”

“那是因为你拉着我的手不放!”

“嗯,我拉着你的手不放。”严婪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因为我不想让你走。”

阮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去倒水,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倒水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严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站在茶水间门口,单手插兜,靠门框上看着他。

“你跟着我干嘛?”阮鱼警惕地问。

“我也来倒水。”

“你刚才不是在办公室吗?”

“水喝完了。”

阮鱼看了看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也确实喝完了。

“那你倒。”

严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水,但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阮鱼,好像在等什么。

阮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什么都好看。”

阮鱼的脸腾地红了。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走到严婪身边的时候,严婪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卫衣帽子。

“软软。”

“干嘛?”阮鱼头都没回。

“今天下班以后,我们谈谈。”

阮鱼的身体僵了一下。谈谈?谈什么?谈工作?谈感情?谈十年前那场误会?不管谈什么,他都不想谈。因为一旦坐下来谈,就意味着他要面对那些他一直逃避的东西。

“不谈。”阮鱼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谈。”

“软软——”

“我说了不谈。”阮鱼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他坐到工位上,心跳得很快。

谈谈。

严婪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呢?谈“我们重新开始吧”?谈“十年前是我错了”?还是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管谈什么,阮鱼都不想听。

因为一旦听了,他就会心软。

一旦心软了,他就会原谅严婪。

一旦原谅了严婪,他们就会和好。

一旦和好了,他就会再次爱上严婪。

不,不是“再次”——他一直都爱着严婪,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阮鱼躲了严婪一整天。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躲,而是那种“我很忙别烦我”的躲。他假装在处理文件,假装在打电话,假装在上厕所——实际上他确实在厕所里待了很久,但不是因为想上厕所,是因为不想回办公室。

他蹲在厕所隔间里,刷着手机,看粉丝们的评论。

【软软你今天怎么没更新?】

【软软你是不是被老板开除了?】

【软软你不会真的沦陷了吧?】

阮鱼翻了个白眼,录了一条短视频,背景是厕所的隔间门。

“家人们,我现在躲在厕所里,因为老板想找我‘谈谈’。你们懂的,老板找员工‘谈谈’,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弹幕:【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板想跟你谈什么】【不会是要开除你吧】

“开除倒不至于,可能是想谈一些……私事。”阮鱼压低声音,“但我不想谈,所以我躲在这里。你们说我能在厕所里躲多久?”

弹幕:【最多一个小时,腿会麻】【你可以带个板凳进去】【软软你怂了】

“我没怂!”阮鱼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我就是不想跟他说话,这跟怂不怂没关系!”

厕所外面传来脚步声,阮鱼赶紧关掉手机,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松了口气,又录了一条:“刚才差点被发现。家人们,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避免和老板‘谈谈’?”

弹幕:【装病】【装死】【辞职】【直接跟他说“我不想谈”】【用臭豆腐熏他,说不定他一闻就跑了】

阮鱼看到“用臭豆腐熏他”这条评论,眼睛突然亮了。

臭豆腐。

对,臭豆腐。

严婪最受不了的就是臭豆腐的味道。高中的时候有一次,阮鱼在学校门口买了一串臭豆腐,严婪闻到味道以后,整个人后退了三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阮鱼追着他跑了大半个操场,严婪边跑边说“软软你离我远点”,阮鱼就偏不,举着臭豆腐追了他一路,最后严婪被逼到了墙角,只好用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赢了”。

那天阮鱼笑得肚子疼。

十年过去了,严婪的嗅觉应该没有退化吧?

阮鱼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下班时间一到,阮鱼准时从厕所里出来了。

他回到办公室,发现严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站在门口等他。

“软软,我们——”

“严总,今天下班我有个地方要去,改天再谈吧。”阮鱼拎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阮鱼走出公司大门,没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公司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他知道这条巷子里有一家卖臭豆腐的摊子,每天傍晚出摊,生意很好,味道很重,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他走到摊子前,对老板说:“老板,来一份臭豆腐,多放酱,再加一份榴莲。”

老板愣了一下:“榴莲?我们这没有榴莲啊。”

“那我自带。”阮鱼从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切好的榴莲肉。这是他中午偷偷去超市买的,特意挑了一块熟透了的,味道浓郁,隔着保鲜盒都能闻到。

老板看着那块榴莲,又看了看阮鱼,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

“你就帮我把榴莲和臭豆腐放在一起就行了。”阮鱼说,“多少钱都行。”

老板犹豫了一下,接过榴莲,把它切成小块,和臭豆腐拌在了一起。

那股味道——臭豆腐的臭味加上榴莲的浓郁,简直是化学武器的级别。

阮鱼端着那碗“生化武器”,付了钱,转身走了。

他走到公司楼下,找了一个风口的位置,蹲下来,开始吃。

准确地说,他不是在“吃”,他是在“散发味道”。

风从巷子里吹过来,把臭豆腐和榴莲的味道卷起来,送到了公司大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阮鱼看到严婪从大楼里走出来了。

严婪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闻到了那股味道。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顺着味道的方向看过来,看到了蹲在风口端着碗的阮鱼。

“软软?”严婪走过来,在距离阮鱼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那股味道实在太冲了,他的鼻子在抗议。

“严总!”阮鱼抬起头,嘴上还沾着臭豆腐的酱汁,笑得一脸灿烂,“您也来一份?可好吃了!”

严婪看着碗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臭豆腐和榴莲的味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软软,你在吃什么?”

“臭豆腐加榴莲啊,绝配!”阮鱼站起来,端着碗朝严婪走了两步,“你尝尝,真的好吃,我不骗你。”

严婪后退了两步。

阮鱼又往前走两步。

严婪又后退两步。

两个人就这么在公司楼下跳起了探戈,一个追一个退,周围的路人都看呆了。

“软软,你离我远点。”严婪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咱们边吃边谈啊。”阮鱼举着碗,笑得更灿烂了。

“这个味道……太冲了。”

“你不喜欢吗?高中的时候你也不喜欢臭豆腐,十年了还没习惯?”阮鱼又往前走了一步,“严总,你这样不行啊,人要勇于尝试新事物。”

严婪被他逼到了墙角——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情景,只是背景从学校操场变成了公司楼下。

他背靠着墙,无处可退,面前是一个举着臭豆腐加榴莲的黄毛青年。

“软软,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严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不能。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空气清新,环境优美。”阮鱼歪着头看着他,“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啊。”

严婪张了张嘴,但那股味道直冲鼻腔,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熏晕过去。

“软软,你故意的。”他说。

“我故意什么?”阮鱼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就是饿了,想吃臭豆腐,这也有错?”

严婪深吸一口气——然后后悔了,因为吸进去的全是臭豆腐的味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鱼看着他的狼狈样,心里爽翻了,但表面上还是一脸关心:“严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我的水杯里有水,虽然装过榴莲,但应该没关系的——”

“不用了。”严婪摆摆手,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软软,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谈?”

“没有啊,我想谈啊,”阮鱼端着碗,嘴里还嚼着一块臭豆腐,“你谈吧,我听着呢。”

严婪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闻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味道,发现阮鱼在嚼臭豆腐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看起来……

还是可爱。

即使满嘴臭豆腐味,还是可爱。

严婪闭上眼睛,认输了。

“算了,改天再谈。”他说。

“真的吗?你确定?”阮鱼咽下嘴里的臭豆腐,“我可以再吃一份的,不急。”

“我确定。”严婪睁开眼睛,看着阮鱼,“软软,你赢了。”

阮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严总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严婪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阮鱼蹲在风口,端着那碗臭豆腐加榴莲,吃得正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

严婪笑了笑,摇摇头,走了。

上车以后,他打开车窗通风,但衣服上已经沾满了味道,怎么都散不掉。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风衣,苦笑了一下。

这件风衣是定制的,穿第二次,可能要直接送去干洗了。

但他不生气。

一点也不。

因为阮鱼蹲在风口吃臭豆腐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阮鱼吃完臭豆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路上他发了条动态:“成功用臭豆腐加榴莲击退老板的‘谈谈’邀请,今日战绩:胜。”

评论区:【软软你是魔鬼吗】【臭豆腐加榴莲,这是什么魔鬼搭配】【老板没有被熏死说明是真爱】【老板都这样了还没开除你,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

阮鱼看着最后那条评论,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回复:“喜欢个屁,他就是觉得我好玩。”

发完他又觉得这个回复有问题——“好玩”听起来像是在说严婪把他当玩具,但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表达的是“严婪觉得我有趣”,但“有趣”和“好玩”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算了,不解释了。

越描越黑。

晚上九点,阮鱼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严婪发来了一条消息。

“软软,今天的臭豆腐加榴莲,你是在哪里买的?我问了楼下那家臭豆腐摊,老板说榴莲是你自己带的。”

阮鱼:“对,我自己带的,超市买的,你要地址吗?”

严婪:“不用。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个摊位的臭豆腐卫生条件不太好,我查了一下,他的营业执照过期了三个月。”

阮鱼愣住了。

他查了?严婪去查了一个臭豆腐摊的营业执照?

“你查这个干嘛?”阮鱼问。

“因为你经常去吃。”

阮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严婪不是因为好奇去查的,是因为担心他。担心他吃到不干净的东西,担心他吃坏肚子。

这个人,连他蹲在路边吃臭豆腐都要管。

阮鱼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但又不想被感动;温暖,但又不想承认温暖;心动,但又拼命否认心动。

“关你什么事。”他回复。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ω????)”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能。因为你是我的软软。(??▽`??????)”

阮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

“不能。因为你是我的软软。”

我的。

软软。

他说“我的”。

阮鱼把手机扔到床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严婪你这个大傻逼——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叫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过来一看,严婪又发了一条:“软软,晚安,明天见。今天晚上别吃太多,对胃不好。(●’??’●)”

后面跟着一只小猫的表情包,小猫在舔爪子,配文“等你哦”。

阮鱼看着那只小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了一个字:“滚。”

严婪秒回:“滚了,明天见。”

阮鱼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只小猫的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与此同时,严婪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带着笑。

他的风衣已经送到了干洗店,明天才能取。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衣服上沾的不是臭味,是阮鱼的味道。

他想起下午在公司楼下,阮鱼端着碗蹲在风口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上沾着酱汁,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欠揍。

他说“你尝尝,真的好吃”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好像真的在分享一个绝世美味。

严婪想,如果当时阮鱼真的把臭豆腐喂到他嘴边,他可能会吃。

因为阮鱼喂的,什么都好吃。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今天偷拍的照片——阮鱼蹲在花圃旁边拔草的背影,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卫衣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严婪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软软,”他对着空气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这个城市的夜晚很安静,但严婪的心不安静。

因为他的心,住着一个人。

那个人端着臭豆腐加榴莲,笑着对他说“你尝尝”。

那个人在他的床边趴着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羽毛。

那个人嘴上说着“滚”,但每次都会回他的消息。

那个人叫阮鱼,是他的软软,是他等了一整个十年的人。

严婪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要继续追。

不管阮鱼用臭豆腐攻击他多少次,用辣椒油折磨他多少次,用草莓领带整蛊他多少次,他都不会放弃。

因为他欠阮鱼的,不只是十年。

还有一句“软软,对不起”。

和一句“软软,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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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