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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前夕

时默揉着发酸的后脖颈,屋里一个人没有,陆迟也不知道去哪了。

昨天最终还是被陆迟背回他家。

陆迟滴酒未沾,还在一边挑衅,激发丁晴的斗志,最后丁晴喝趴下被苏然和寸头送回家。

其他人歪七扭八瘫在一边他理都没理,下楼跟张磊说他们要多玩会儿,时默一时半会回不去,晚上让时默住自己家。

平日里俩人就总在一块,陆迟又是一个人,时默能多陪陪陆迟,他当然乐意。

时默倒了盆凉水洗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倒不是酒喝多了难受,他的酒量随了时建,可以说是非常能喝,早在初中毕业聚会他就发现了。

那时候的同学喝吐的,喝晕的,迷迷糊糊走不稳路的都有,唯独他跟没事人似的。

不爱喝酒是一方面,喝了酒在陆迟面前装可怜柔弱又是另外一方面。

陆迟一个人独立惯了,自立自强,独当一面,在几个兄弟面前也是大哥形象。越是可怜越是柔弱就越是能激发陆迟的保护**,就是故意装给他看的。

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有时默的一份,以前一块肥皂够陆迟用半年,能洗头洗脸洗澡还能洗衣服,现在多了个崭新的香皂盒和香皂。

毛巾也换了两块新的,上回那块甚至还是他爹活着的时候用的,都已经用出洞了。要不是时默宁可等着自然晾干也不肯用,这块古董级别的毛巾也不至于沦为抹布。

那盒擦脸油是一点都没有了,时默把边都蹭了一圈也没刮出来多点。

人哪去了?还不回来?

时默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过了十五的集贸市场也步入正轨,楼下吆喝声络绎不绝,甚至听到了四嫂跟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陆迟拎着一袋黑芝麻馅的汤圆回来,没等时默问陆迟就抢先一步问:“醒了?还难受吗?”

“脖子有点酸。”

时默被陆迟拉起来,给他捏着后脖颈,“头疼吗?”

“头不疼,就是脖子酸,不知道咋回事。”

陆迟故意用劲儿,时默喊了声疼,陆迟哼了一声,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活该,接着喝啊,我看你真是有本事了。”

时默不接他茬,问:“买的什么?”

“汤圆,看不出来?用的透明塑料袋。”陆迟不给他捏了,抱着他的腰,“昨天元宵节,都没吃上汤圆,刚下去买的,给你煮两个吃。”

“什么叫给我煮两个吃,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

“我还真不吃,专门给你买的。”

今天阳光很好,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时默只穿着件宽松的保暖秋衣,陆迟很轻松地就把手伸进去。

“你能不能别乱摸?我是女的吗能揉出花来?”

“能不能揉出花我不知道,反正能挺起来。”

时默翻了个白眼,“把汤圆煮了,待会化了。”

临了还要再重捏一下,然后把衣服给他整理好,“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使唤我跟使唤狗似的。”

“快点,我饿了。”

陆迟打开煤气开始烧水,“真是祖宗。上辈子伺候慈禧这辈子伺候你。”

“你是太监呀。”

陆迟将灶台的水渍擦干净,然后直直立在时默面前,时默眼神躲闪,头偏向一侧,可陆迟还故意往他脸上凑。

“你试试,看我是不是太监。”

布料已经贴到时默脸上,陆迟甚至摩擦两下。

“陆迟!”

陆迟轻扯他的头发,时默被迫仰头,陆迟弯腰贴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你昨天多诱人吗?但凡我畜牲一点,今天都没有你嘴贱的份。我甚至可以换种方式让你闭嘴。”

陆迟微微用力,“小崽子,是不是好脸给多了,越来越无法无天。跟我对着干也就算了,昨天他们起哄让你和丁晴喝交杯酒的时候你还真敢伸手。”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时默吃痛,细碎的闷哼从唇缝露出来,“要不是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老子当时就他妈办了你。哄着你,让着你,顺着你,是不是飘得找不到北了?”

水开了,陆迟去煮汤圆,时默抱着膝盖生气,耳尖还红着,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气。

汤圆端上桌他看都不看,瓷勺喂到嘴边直接扭头,摆明了闹脾气呢这是。

“好了乖乖,别生气了,哥知道错了,不该凶你,吃一口好不好?”

时默直接背过去,陆迟只好把碗放下,将人抱到腿上,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我那不是生气你喝酒吗,还空腹喝酒,胃不舒服了怎么办?”

“你要真心疼我,干嘛不早在我喝酒之前告诉我,都喝半瓶了才想着提醒我,马后炮!”

“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气了,给我们小默默气坏了怎么办?”陆迟顺着他的话往下认。

“还有刚才,你扯疼我了知不知道!我都疼出声了,也没见你轻点!”

陆迟连忙给他揉揉脑袋,“揉揉就不疼了,都是哥的错,你也扯哥的。”

“你有头发吗!”

陆迟低笑出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好啦,别生气了,打哥两拳消消气,好不好?”

时默一副小霸王模样,故意找茬,“那么烫的汤圆就往我嘴边递,烫到我怎么办?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陆迟连忙端起碗,舀了个汤圆放嘴边吹凉才喂给时默,“这回不烫了,尝尝。”

时默这才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香甜浓郁,又甜又腻,偏偏时默就爱吃这种的。

陆迟只煮了十个,他抻着脖子咽下去两个就实在吃不了,剩下的全进了时默的肚子。

要不是因为时默,他都不带下去买的,又甜又腻,脖子伸出二里地都咽不下去,还糊嗓子呢。

陆迟坐在床边,随意擦着嘴角的血,时默靠在床头,裸着上半身,轻轻揉了一下红肿的胸口,左边破皮的地方泛着红,牙印已经达到充血重要的地步,而右边毫发无损,只是有些硬挺。

脖子上的黄铜钥匙新换了跟红绳,随着主人的运动已经翻面跑到背后。陆迟扯了一下帮他回正,顺便又揩了把油。

时默气愤地拍掉他手,“把碘伏和棉签给我拿过来。”

他捏着棉签蘸了碘伏,往破皮的地方轻轻点下去,刺痛瞬间窜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左手死死攥着床单。

这碘伏还是上回自己买的那瓶。

“我帮你?”

“不用。”

陆迟睨他一眼,“嫌弃我?还特意消毒?”

时默没好气地将用过的棉签朝他扔过去:“我不应该消毒,应该去打狂犬疫苗。”

陆迟将棉签扔进垃圾桶,枕着双手靠在床头,“打吧,得打五针,不怕疼就领你去。”

“怎么?你被咬过,这么了解。”

“小时候张慕泽被狗咬过,咬屁股上了,睡觉趴着,上课站着,疼得滋哇乱叫。”

时默套上衣服,遮住那片狼狈的红肿,催促他:“快点穿衣服出门。”

“干嘛去?”

“给你买两件像样的衣服。”

“明天就开学了,往后都穿校服,用不着新买。”

“还得冷一阵子,校服一时半会穿不着。总不能连件像样的换洗衣服都没有。在家你穿军大衣、皮夹克无所谓,去学校总不能这样。”

“真用不着。没几天就龙抬头了,天就暖和了,现在买棉袄不划算,穿不了几次。”

“今年穿不了两天,明年也能穿,省得后面还得跑。”

“不去,不买。”

“你很缺钱吗?”时默语气沉了点,“咱家还不至于连身新衣服都买不起。你把那猪耳朵掰下来一块,都够你花一阵子。”

“不缺。”陆迟语气平淡,“现在买厚的穿不了两天,买薄的太早了点,纯属浪费钱。”

时默恼了,“爱买不买,不买拉倒,冻死你活该。”

陆迟捏了捏小脸,“气性真大。好啦,出去走走,今天天好,晒晒太阳。正好给你买根钢笔。”

“不买,什么都不缺。”

“不缺也逛逛,看看又不花钱。”

时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顺手把窗帘和窗户都拉开。

“前几天四嫂还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好像坐月子呢,窗帘围的一点光不让进。”

陆迟正蹲着给他系鞋带,闻言笑笑,“那不是为了方便亲你,万一上头了忘记拉窗帘被看到,那不就毁了。”

“不亲就不行?”

陆迟扯扯衣服下摆,将手贴他额头上,“咬感染了?开始发烧说胡话了?”

“滚蛋!”

两人刚下楼,就看见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从身边经过,从车后座的绿色邮包拿出信封,“陆迟,你的信!”

“谢谢。”陆迟上前接过。

“不谢。”邮递员蹬着车走远了。

陆迟拆开信封,往里一看,一千块钱,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没有问候,没有近况,连她和弟弟过得好不好,都只字未提。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比起钱,他其实更想要一句关心,哪怕只是寥寥几笔。

可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封塞到时默手里:“留着买糖吃吧。”

时默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低落,反而拿着信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笑得一脸开心:“那就谢谢迟哥啦!为我们的南下之行提供启动资金!”

陆迟被他逗笑了,勾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慢点,倒着走不怕摔了,这路都是坎。”

时默仰头冲他笑,“有你在还能让我摔了?”

陆迟的嘴角终于真正地扬了起来。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地下一层的柜台擦得锃亮,各式文具摆得整整齐齐。

陆迟拿起一支钢笔,直接让售货员打包。

时默看着那支笔,一脸无奈:“买他干嘛?我又不是没有钢笔,再说这不就跟丁晴送我的那根一样吗?你给拿走了,忘啦?”

“那根我早扔了。”陆迟接过单子让时默去结账。

“你给我买东西为什么要我结账?”时默将单子和零钱一块递给窗口的收银员。

陆迟说得理直气壮,“因为我没钱。”

时默无语至极。

陆迟将小票揉成一团,“你缺什么我给你买,以后别人送的东西不许收。”

时默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吃醋了?你这个醋坛子该不会连根钢笔都容不下吧。”

“知道就别老气我。”陆迟仗着比时默高出小半个头,胳膊随意搭在他肩上,反手掐了掐他软嫩的脸颊,“她送你钢笔的事还故意瞒着我。”

“我没有。”时默辩解,“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怎么就成故意瞒着你了。”

“还犟嘴。”陆迟轻轻拍他的脸蛋,带着点惩处意味,“你跟丁晴单独去图书馆怎么没跟我说?还特意给她一个人整理笔记,真当我不知道?”

“你那会儿忙着打架呢。”

“我打架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的兔崽子,现在倒说起我来了。”

总之就不是自己的错。

“那时候咱俩还没谈恋爱呢,你少管我。我跟谁相处、收谁的东西、给谁整理笔记,都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你再说一遍。”

陆迟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吼,没有凶,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却让时默心头一颤。

平时自己怎么发脾气无理取闹陆迟都当是闹着玩的,什么都依着,不会真往心里去。

那是因为这些都在陆迟的接受范围内,就像小孩没有吃到自己喜欢的糖而哭闹。

就算陆迟凶点,时默也一点不怕。

可现在这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摆明了是已经动了真火。

时默瞬间就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服软:“哥~对不起,以后这种话我再也不说了,你别生气。”

拇指重重摩挲他的唇瓣,带着严厉的惩处意味,而时默顺从地用舌尖轻轻滑过他的指腹。

讨好与示弱。

“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他语气放得缓慢,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现在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不生气。要是往后被我发现,你就等着瞧!”

时默心里咯噔一下。

瞒他的事多了。

趁他生病睡着,跑去诊所陪谢思月输液。

当初没彻底跟赵伟断干净,还把人带到家里。

把赵伟关在自己卧室,却在客厅跟他亲密。

还有直到现在,还在偷偷给丁晴整理笔记……

随便拎出一件,都足够让陆迟当场发飙。

时默垂下眼睫,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无辜乖巧的模样:“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

“真没有?”陆迟审视着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时默立刻举起手,一副对天发誓的认真模样:“真没有,哥,你信我。”

陆迟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崽子坏得很,指不定背着我干了啥‘偷鸡摸狗’的事。可得藏好了,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信我嘛,真没有。”时默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继续撒娇。

“好好好,信你。”陆迟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搂紧,“走吧,年前说好了要拍照到现在还没拍呢,看看去。”

“好。”

百货大楼旁边的照相馆挂着红布背景,两人站得有些拘谨,却挨得很近。

“你们两个放松一点……看镜头……头摆正……哎对对对,就这样,来微笑。”

他们完成了第一张合照。

不过老板说最近拍照的人多,要等三天后才能取。

陆迟说领他去九棵松山脚吃烤肉拌饭,这一路上时默都惦记着照片,走路心不在焉的,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被陆迟一把扶住。

店面不大,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开的,店里没别的客人,两人正在挑辣椒。见人进来,立马热情起身招呼。

时默看着墙上的菜单:烤肉拌饭、鸡排拌饭、双拼拌饭。

“哪个好吃?”

“烤肉。”陆迟想都不想。

“那我要双拼,两样都尝尝。”

老板娘笑着凑过来:“小伙子要啥口味?”

孜然、黑胡椒、蜜汁、番茄、沙拉、麻辣、咖喱

一堆口味直接把时默挑花了眼。

“爱吃甜的来蜜汁?”

“我要孜然。”时默偏跟他反着来。

“一份孜然双拼,一份蜜汁双拼。”说完顺手拿了瓶可乐,拧开盖子递到时默手里。

饭上得飞快,白米饭上铺着土豆炖青椒、清炒土豆丝,顶上堆着满满一层烤肉和炸鸡排,还卧着半颗鸡蛋、一勺咸菜。

时默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陆迟把沾了蜜汁酱的肉和鸡蛋全夹给他,时默尝了两口,干脆直接换碗。

陆迟低笑一声:“接着我对着干。”

“谁跟你对着干了,我吃我想吃的还不行?”

“行,多吃点。”

时默饭量本来就小,今天也足足吃了半碗,实在撑不下去,剩下的全扒给了陆迟。

出门时是时默结的账,他一出来就忍不住吐槽:“你兜里就不能揣点钱?”

“忘了。”

时默彻底无语:“你那么多钱全锁抽屉里,身上一毛都不带?”

“我又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陆迟满不在乎。

时默无奈,掏出一百块直接塞进他兜里:“身上装点钱,万一有事应急。”

“我能有什么事,钱在你手上,想要什么你给我买就行了。”

时默算是开了眼,头一回见对钱这么没**的人。

佩服佩服。

两人吃饱喝足往家走,刚拐进巷口,路边碟吧老板就探出头喊:“陆迟!”

老板瞅见时默,笑着打趣:“新朋友啊?”

“嗯。”

老板把俩人拉进屋,贼兮兮地摸出一盒光盘,封面花红柳绿,尺度大得刺眼,悄悄递过来:“新到的,第一时间就给你留着,够仗义吧?”

时默扭过头,那封面冲击力太强,简直没眼看。

“不要。”然后拉着时默就要走。

老板一把拽住他:“走啥走,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你是老顾客,免费送你,看完还回来就行。”

时默调侃:“他这是租了多少啊,都成老顾客了。”

老板张口就来:“这小子十五就在我这租碟,我这儿有的他就没有没看过的!”

“你别胡说。”

“害,都是男的,害羞啥。”

时默缓缓转头,盯着陆迟,拖长了调子:“哦~十五岁呀~”

“你——”

时默接了碟塞到陆迟怀里:“拿着,好东西。”

陆迟端详着光盘,走出门就直接折成两半撇了。

“你折他干嘛?”

“不看。”

“不看还回去,你折了还得赔钱,最后还没看上,这不亏了。”

“一张碟能值几个钱。”

可时默还是心疼钱。

就张慕泽和周逸豪两个狗日的,平时就属他俩最能撒欢,到了租碟的时候死活不去。

一个说心里有宋红豆怕被当成变态,另一个说有苏然了,容易被当成流氓。最后还得吕子轩他们两个去。

“你是不是喜欢胸大美女啊?”

时默突然发问,陆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要不然怎么一直咬我,很疼的。”

“净想些没用的,就算胸大美女脱光站我面前,也没你一根手指头对我有诱惑力。”

“那你干嘛咬我?”

“馋肉了,解馋。”

时默扭过头,抿着嘴不说话。

“生气了?下次不咬了,咱们回家,不气了好不好?”

“那你下次不许咬我。”

“好。”

“你保证。”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