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圆下意识环顾自己身旁的人,左边是凌舒,右边是季遥。她往后退了一步,给季遥让路。
“东张西望找谁呢?”路久直接将刀丢进何圆怀里。
何圆瞬间瞪大眼睛,维持着双臂夹住刀的可笑姿势。
“收好。”路久将肩上的粉色书包也递给她,“你不是说杀一个丧尸就要笑一下吗?没刀怎么笑。”
何圆不是个爱哭的女孩,但遇到他们后,自己总是哭。
“哎呦喂,”季遥为她抹掉泪水,扭开护手霜往她脸上抹,“多大点事,下次杀两个丧尸还给他。还双倍呢。”
路久却瞪大眼,指责季遥:“见美忘友。之前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也涂涂。”
“好好好,我错了路久皇帝。”季遥将护手霜递过去。
路久嫌弃扭头:“不要,黏唧唧的。”
季遥一脚踹上去。
“这包和何圆挺配的。看看里面有什么?”秦初望向何圆肩上的粉色书包。
何圆老老实实道:“素描本,纸巾,水杯。”
路久懵懵地:“你还没打开呢。”
秦初反应过来,笑道:“这就是你的书包啊。”他拍拍路久的肩,“会拿。”
“我看见就拿了。”路久又惊又喜,“好包,就躺在那等我拿。”
何圆左手拎着包,右手攥着刀,神色郑重:“谢谢。”
“我之前听朱柳说,他们班的路久短跑超快。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比风还快!”
何圆两手朝他竖大拇指:“你简直就是个超级英雄!”
“哈哈,没有啦,就比人快而已哈哈哈哈哈,能者多劳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初将笑倒在他身上的路久扶正:“吃早饭了大能者。”
秦初拆了手指麻薯,刚好六个,一人一个。
凌舒咬了一口,停下咀嚼,看了眼手上东西。然后闭上眼睛嚼。
说甜吧,又不甜,说有韧性吧,还挺干巴。
“啊——”
凌舒睁眼,就见秦初咬住自己的手指麻薯,又将他的玫瑰花饼递过来。
凌舒将玫瑰花饼掰成两半,一半秦初的,一半凌舒的。
凌舒望着挤在一起的玫瑰花碎,有些好奇,又有些小心地咬了一口。
还没咽下去,凌舒就将手上的花饼抵到秦初唇边:“这个吃着好好玩,快尝尝。”
路久嘚瑟:“也不看看谁买的。”鲜花饼分到何圆。
何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够了,谢谢!”
“瞎说!才一个手指麻薯就饱了?”
何圆不好意思笑笑:“我就站着,啥也没干。不消耗热量不饿的。”
虽然嘴上说自己也杀了丧尸,但真正出主力的,何圆心里清楚。
“不行昂!”季遥强行将鲜花饼塞何圆怀里,然后给自己拿了一袋,“禁止按劳分配,我可是一点力也没出。”
“谢谢。”何圆没再说什么,只是撕开包装,用力吃着。
吃饱,然后出力。
吃完后,路久念念不舍盯着空的包装袋,艰难移开目光:“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秦初道。两三口就吃完的东西,也没必要等着它消化。
秦初环顾四周,走到一个窗前,推开,探头,隔壁就是电子阅览室的窗。
他声嘶力竭:“Hello!对面有人吗!”
“是人麻烦回个话!”
“我们在寻找同伴逃出图书馆!”
秦初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隔壁无声的沉默里,断断续续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以及“嗷嗷”。
秦初无奈叹气。
众人已从他的神情里知道结果,都垂眸沉默。
从得知阅览室还有两个人后,五人都默认他们是人,倒不是说人就怎么帮助他们,但要是人,就又多了两个活着出去的希望。
池烁率先思考道:“两个,打肯定能打,就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
“有点复杂。”何圆一边说一边在素描本上画,“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这样。”
众人望着本子上这一块书架,那一块电脑,再那一块曲折起伏的可坐可放书的桌子,都沉默了。
池烁面无表情:“直接开门火拼。”
“哎,”路久像发现新大陆,“你这人真好玩,一本正经说冷笑话。”
池烁绞尽脑汁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学凌舒:“谢谢。”
“呃,不客气?”
“分两路,一人身上拴绳趴在窗上吸引里面丧尸。另一边进门解决丧尸。”秦初手搭窗边,刚刚差点喊劈叉了,现在捧住水杯小口润嗓:“你们觉得OK吗?我来趴窗。”
“我来!”路久跃跃欲试,还沉浸在上一轮的兴奋里:“学校里的树都被我爬完了!我是爬树皇帝。”
秦初按住他,笑得眼睛弯弯:“休息下吧大能人,爬树我才是皇帝。校园摘果,哪次不是我最多。”
凌舒否决:“太危险了,这毕竟是四楼。”
“所以身上拴着绳子,窗边还有人拉住我啊。”秦初笑盈盈地:“或者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两个两个……”凌舒嘴里喃喃着,眉头紧锁,始终盯着何圆画出的平面图。
没有人打扰他,大家都在冥思苦想。凌舒说的对,这毕竟是四楼。
凌舒抬头,盯着那扇长方形的窗。
他做得再多,检查得再仔细,秦初挂在外墙上的那一刻,他就够不到秦初了。
凌舒的刀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一模一样。
一样的窗户,一样的天空。
凌舒空着的那只手突然被握住。他猛然甩手。
手掌从秦初脸侧划过。
凌舒愣住了,他喘着气,望着自己的手,又望向秦初。
“……对不起。”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
秦初没有松开他的手,十指交扣,攥得更紧。
“我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秦初会回来的。
“好吧。”凌舒长长吐气,翻出绳子,半蹲着给他系上,系完,一遍两遍三遍地检查。
凌舒抬头,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紧紧贴着自己胸口:“我们都在等你。”
秦初任由他动作:“为什么不亲一下祝福我呢?”
凌舒猛然起身,将他抱在怀里,双臂箍得很紧。侧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很轻。
“我们都在等你。”
“别搞得好像你就看着我出力似的,”秦初轻轻撞他一下,“隔壁那两个都在等着你和池烁呢。”
池烁早已握住铲刀,扯着他兄弟的衣领后退,唧唧歪歪的耽误秦初上进。
路久先将绳子系在书架上,然后走进绳子里,转圈,转圈,让自己也缠上绳子。
秦初脚踩窗沿,一手扒着窗框,左眼单眨,睫毛扫过小痣:“等我好消息。”
然后,他手扣进旁边砖缝的间隙,脚踩在墙上。
还好墙壁材料并不光滑,秦初就这样手扣砖块拼接处的缝隙,一挪一蹭。
面庞有什么东西爬过,痒痒的,可能是个小虫子,秦初也没工夫管。直到汗珠滑进眼里,他才恍然惊觉。
窗户就在眼旁,好像近在咫尺,秦初长长吐气,任由汗水滑落,指腹充血发紫。
他如影般在墙上移动。
最后一步。
秦初呼吸轻得几乎停住,手指紧扣墙缝,脚正要搭上去。但这个图书馆,明明刚建没多久,手下砖块却毫无征兆碎了一个缺口。
“秦初!!!”
季遥脖颈上青筋凸显,脸涨成紫红色,双手紧紧拽着绳子。
何圆抱着季遥拼命往后退。
路久被重力拽得后退两步,还好眼疾手快抱住桌子。
绳子绷成弓弦。
“秦初!”
没人看清凌舒怎么冲过来的,一只脚已经踏上窗沿。
“没事。”秦初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刚刚差点掉下去时,左脚及时借墙一蹬,让自己身子偏了一瞬,一只手成功扣住窗沿。
凌舒沉默着,双手拼命拉着拽着绳子往后拖。
绳子在手上缠了好几道,每一道都深深嵌进掌心。
有了借力,秦初终于爬上来,蜷缩在掌心宽的窗沿上,气都没喘,喊道:“上来了,安全了。”
他的手紧紧扣住窗沿,无意识地颤抖。秦初转不了身,更动不了,就对着窗喊,也看清里面两个徘徊的丧尸:“那两个就在门口,你们先别进去,我用声音把他们引过来。”
丧尸听见声音,早就往秦初这边扑了,只是不是撞到桌子,就是撞到电脑。
“拐弯拐弯别直走!哎你看,撞到了吧。”
“对,非常棒,就这样绕过来,小心点,别又撞到了。”
“很好,非常棒,离我又近一步了,加油!”
路久感慨万分:“怪不得路拾说长大要嫁给秦初呢。”
秦初扫视完屋里的布局喊道:“布局和何圆画的一样。他们还在门口附近,但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一脚鞋一脚袜的走路太怪异了,为了以百分百状态迎接丧尸,池烁已经将另一只鞋蹬掉了,穿着袜子走向凌舒:“走吧。”
凌舒面白如纸,绳子还松松垮垮悬在手上,细细抖动。
池烁按着他的肩膀,大声吼:“秦初安全了!”
“怎么了?”秦初听见自己的名字喊回去。
池烁为了不让秦初担心,重重一拳锤凌舒肚子上,回道:“没事。”
同时压低声音问:“清醒没!”
凌舒半蹲着捂着肚子,声音很低:“清醒了。”
还没醒透,但十几年的发小最知道怎么戳人最痛了:
“我要是秦初我也甩了你,一点用都没。”
“我都说了我清醒了!给我去杀丧尸!”凌舒猛然站起来,已经把对面的丧尸当成池烁了。
路久看着季遥,此刻对她生出无与伦比的感激之情,虽然季遥老是损他,但她从来不打他啊!
了解屋内布局,且掌握主动权,这种情况1v1对池烁和凌舒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
很快,单方面的殴打结束。
凌舒打开窗,小心翼翼将秦初抱进屋。
没等秦初站稳,就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身体里。脸藏在他的脖颈间。
秦初原本有些不舒服地想换个姿势,然后,他在脖颈的滚烫里,后知后觉地回荡着后怕,紧紧抱住凌舒。
池烁将另外三人接进这屋子,一进来,就看见他们靠在窗边,紧紧拥抱。
阳光温柔,为他们相拥的身影绘上朦胧的金色光晕。
没人去打扰他们。
何圆实在忍不住了,小心地问季遥:“那个,我男性朋友很少。请问他们是特别特别好的友情,还是恋人啊?”又连连解释:“我没有恶意的,有些男生也是用肢体语言表达感情的。可能他们就是这种。”
季遥垂眸望着单纯的孩子:“又亲又搂又抱的,这还友谊,唇友谊吗?”
话音刚落,她眼里单纯的孩子此刻满眼发光兴奋捂嘴抑制不住地踏着小碎步。
另一边,路久将池烁脱的那只鞋递给他,又拔了一只丧尸的鞋给他:“穿吧。”
池烁望着那吊着眼眶,脸边缺肉的丧尸,两只脚默默藏到桌子后。
“哎呀,他脚又没被啃又没被咬的。”路久善解人意安慰,“而且这鞋一万二呢!我特意给你挑的,你白捡个一万二啊。”他咂舌惊叹。
“那又怎么样,”池烁道,“我这鞋四万三。”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