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和韶光回到红川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们没有打扰城主灵武——想必对方早已从慕羽和无锋口中得知讨伐畸变怪物的结果。
现实世界又过了一天，唐明再次进入游戏世界已是第二天早上。韶光带他来到城主府，灵武外出办事没有出面，但两千贡献点已经提前打到唐明的“账户”上了。
“你们公司绩效还挺高。”唐明嘀咕。
“什么？”韶光把手放在方尖碑上查看贡献点。
他的积攒明显高于初来乍到的唐明和上民兰双，足有两万多贡献点。
唐明被狗大户的积蓄刺痛双眼，忍不住敲起竹杠：“能把那套外骨骼装甲送我吗？”
“城主刚给你发了两千贡献点，自己去街上淘装备。”韶光无语，“不劳而获在红川镇是最令人唾弃的事情。”
“我懂，镇上赚钱镇上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唐明耸肩，“你那套装甲多少？”
“四千。”韶光报数。
唐明：“……”
红川镇人人都是欧四千吗？
“大祭司，打个折呗。”唐明贼心不死。
“这套装备值这个价，你爱买不买。对了，你昨天借用了一天，租赁费用50。”铁公鸡韶光寸步不让。
唐明懒得理他，他还得查看剩下的情报——有关初代领袖的信息。
昨天趁韶光罚抄抄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他试了试畸变怪物的皮肤能不能作为“羔羊之皮”。果然，畸变怪物的位格距离“神宠者”还差上不少，并没有任何效果。
他顺带试了试加莱的皮，只能原汤化原食制作“消除”，其他的不行，还是他自己的皮肤百搭。
加莱已经死了，皮肤越用越少，不像他皮糙肉厚的，切了还能随便长。
“兰双要是知道我们四个每人得了两千贡献点，估计得哭死在城主府。”韶光见唐明面色不善，赶紧找补，“神民赚取贡献点的速度很快的，更不用说你还是治愈系异能者……”
“果子呢？”唐明突然问。
“……吃了。”韶光艰难地吞唾沫。
“一枚一千。”唐明伸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还有，如果以后你找我治疗的话，一次一千。”
“你这是敲诈勒索！”韶光急得脸色发白。
书夜极少外出作战，因为治愈系异能者很难在混乱的战斗环境中自保。为了他的安全和红川镇的可持续发展，拓荒的队伍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自带药物。
如果把书夜换成唐明，那么拓荒小队完全不需要抽出精力保护治疗单位，战斗力将会大大提升。
“对。”唐明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揶揄，“我身为混乱的眷属，出手一次值这个价。”
韶光一张清秀的少年脸上写满纠结。
“您是神灵恩眷的混乱之子，一套外骨骼装甲对您来说没什么用吧？”韶光喃喃道，仿佛看见自己的小金库成了唐明的后花园，不知道是心更疼还是肉更疼。
“算了。”欺负小孩不是大丈夫所为，唐明转头在方尖碑上自己的名字处一点，光芒闪烁，有关初代领袖的信息一行行展现。
“我可以答应您，但您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韶光鼓起勇气说，“与镇子无关，只和我自己有关。”
“你说。”唐明目不斜视。
“我还没想好。”韶光纠结，“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如果不是知道《末日回响》的肝度有多大，唐明真的会再次怀疑韶光是林日新开的小号。
他挥挥手打发走小孩，一个人站在庭院里，仰头看着高大的方尖碑。
灵武对初代领袖的相关信息进行了简单的整合。
初代领袖的身世的确大大出乎唐明的意料，也让唐明猜到当年红川镇的先民为什么不肯追随他而去。
因为他是罗拉帝国的智力型人造人，对应现代联邦的III型基因编辑人，一种智力卓绝却寿命短暂的研究型耗材。
III型基因编辑人是最为脆弱的，红川镇的先民权衡利弊之下，选择固守故土，而不是追随一个随时会死去的所谓“领袖”。
那位从废土深处走来、面庞年轻而眼眸沧桑、看不出岁数的少年人理解他们的犹豫，并没有强求他们离开，只是在红川镇停留了一个月，帮他们重建了镇子。
他的异能无比强大，红川镇自神灾发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安全的、不被侵扰的时候。
可惜他没有停留太久，在红川镇重建完成之后，他微笑着向当时的大祭司告别，随后转身向大海走去。
那位大祭司对初代领袖的异能称呼是“锁”或者“锁定”——红川镇对异能名称的界定和联邦不同，不一定是初代领袖异能的标准称呼。
“他叫什么名字？”唐明心中疑惑。
他下拉到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标注“存疑”的名字。
“这个奇怪的男人自称……苏岚棠？”
这是一个偏女性化的名字，看起来甚至更像二十年前古早言情里的悲情女主。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也许他和唐明一样用朋友的名字做代称——反正红川镇的人无法求证。
唐明的手指抚摸过方尖碑上陌生的名字，直到方尖碑光芒敛去，恢复沉寂的休眠状态——因为没有电而依靠太阳能运转的方尖碑只能以节能模式运转。
他的阅读时间已经结束。
唐明收回手，眼帘低垂，漠无表情。
他正在思考这个名字的深层含义——即使这不是初代领袖的真实姓名而是化名，也应该和他的生活轨迹或者他的朋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之，只要他不是到一个新地方就编一次新名字，那么这个代号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初代领袖有那么闲吗？”
唐明羸弱的起名能力让他对起名这件事深恶痛绝——从给游戏角色起名“唐小明”就能看出来。
与其现场编一个名字，不如直接“我有一个朋友”“朋友竟是我自己”。
*
这一日除了获得贡献点，在红川镇随便溜达几圈，顺便陪韶光接送小新上下学以外，唐明的游戏内容乏善可陈。
唯一的新增情报便是初代领袖的姓名和异能名称，而且是目前没有任何用处的情报。当然，解密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嘛，既然《末日回响》制作组精心埋了彩蛋，他也不介意在闲暇之余多破解一些。
他讨厌的是谜语人，不讨厌解密本身。
如果他想更进一步了解相关信息，除了潜入联邦绝密档案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就只能希望论坛上的网友给力点，把这位的老底掀开。
唐明打开电脑，搜索“苏岚棠”三个字。
论坛页面顿时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上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搜索萨加利尔……唐明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又接触到了某个惊人的秘密。
他拿出前天陪林日新散步时顺手接下塞进裤兜却忘记扔掉的传单当纸，再费劲巴拉地摸出一支笔，写下初代领袖的名字。
他看到的名字已经是系统转化之后的汉语，无从知道对方姓名的联邦文字写法，只能按照汉语的语言习惯推算。
首先是初代领袖的姓氏。他推断对方应该姓苏，或者对方很亲密的朋友姓苏。
唐明手指夹着笔打字，在论坛上搜索联邦十二城市的主宰家族。这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公开的信息，只有唐明这种不是在捡垃圾就是在坐牢或者废土开荒、就算入职绯红研究所也在义务劳动一分工资也没拿到手的、从没享受过哪怕一天纸醉金迷生活的野人玩家才会毫不在意。
在这方面倪博远知道的说不定都比他多……唐明小小检讨一番。
“唔，林德尔那货来自星之城的索伦家族，这我知道，还有辉金城楚家那群牲口……原来丽莎来自天空之城的菲茨家族……大都会的法布尔玛家族没出什么人才，我根本不认识……水盘城毫不做作，直接姓水……曙光城韩家，电视上看到过他们牛逼哄哄的第六军主韩智奇……神陨城比较特殊，他们的统治阶层是一群异能者的联合，更像是异能者公会分会……难怪我的主线任务差点刷新在那里……”世界之子唐明犀利点评。
他一个个看过去，没有发现一个家族或者城市最高话事人姓苏。
以初代领袖的地位和基因，他的后代肯定是联邦第一的家族，但目前联邦第一的家族是天空之城的菲茨家族，也就是加莱的秘书丽莎·菲茨，那个对他友好得像是系统专门派来救他的神仙NPC的后台。
“难怪菲茨家族排第一，瞧瞧他们对族人品行的教育和培养！”世界之子再次锐评。
他用手支着脑袋，眼前闪过方尖碑上的文字，骤然想起初代领袖的身世——罗拉帝国的智力型人造人。
作为人造人，罗拉帝国很可能和联邦一样，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后手，比如不能生育、自带某种基因缺陷编码，可以被特定基因武器攻击。即使所谓的超级异能“锁”能解决大脑里的芯片和对抗基因武器，他也不至于能在分子层面修改自己的基因从而产生后代。
“所以罗拉帝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唐明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