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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YT ??

我说出“我见到言绥了”这句话后的三秒内,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两位姑娘,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思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嘉静微张着嘴,叉在腰上的手都忘了放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懂我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

“啊——!!!!!”

两声充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同时爆发出来,差点刺穿我的耳膜。

思玉和嘉静两人瞬间凑到我面前,两张写满惊愕和八卦的脸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什么!?言······言绥???你确定吗???是那个言绥???你高中时候的那个少爷?!”思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她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了摇,仿佛要确认我不是在说梦话。

嘉静也回过神来:“你不是说他一直在英国治病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他是特地回来找你的吗?!”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期待和兴奋。

“对啊对啊!”思玉也激动起来,脸上露出带着调侃的笑意,“他那么在乎你,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是不是专程回来接你的?我们阿棠终于要当上阔太太了?!快快快,详细说说!怎么遇见的?他说什么了?是不是一下就把你抱住了?有没有浪漫告白?······”

看着她们俩眼里替我感到高兴的光芒,我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开始被更大的苦涩覆盖。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上她们那两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他······不记得我了。”

“他忘记我了。”

我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次的寂静,与刚才的震惊不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凝滞。

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消失。她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什么叫······忘记你了?你说清楚点。”

她无法想象,或者说,无法相信。那个曾经把陈语棠的校牌攥在手心里的言绥;那个占据陈语棠整个青春回忆和八年等待的言绥······怎么可能会忘记她呢?

嘉静也愣住了,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我,又看看眉头紧锁的思玉,脸上同样写满了疑问和茫然。她消化了几秒钟这个信息,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难怪了!!!”

她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把我和思玉都吓了一跳。

嘉静又腾地站起来,看看我,又急切地转向思玉,语速飞快:“思玉!你猜对了!我们上次看到的······很可能真的就是他!言绥!妈的,真的是他!”

这下,轮到我困惑了。

“上次?什么上次?”我问。

思玉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歉然。她在我身边重新坐好,拉住我的手,开始解释:

“是······你生日那天。我和嘉静不是去你们设计室找你,接你去过生日吗?”

我点点头,记得那天。

“我们在电梯口等你,对面的茶厅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思玉回忆着,“他很高,也很吸引人,就站在我们不远,替人按了电梯后也跟着走了。”

她看我一眼,继续说:“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我们也没太看清正脸。”

嘉静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懊恼:“对!我们回去后才觉得像,还讨论了半天。但是······阿棠,你也一直跟我们说,言绥在英国治疗,伤势很重。我们想,一个经历过那么严重车祸的人,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好?看起来那么健康,甚至······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俊朗。而且,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还出现在你公司附近,怎么可能不联系你?”

思玉接过话,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所以,我们最后觉得,大概是我们看错了。告诉你,反而怕勾起你的伤心事,让你空欢喜一场,或者更难过······所以,我们就商量着,先不告诉你,再观察观察。后来也没再见到那个人,我们就以为是真的认错了。”

我的大脑忽然“嗡”的一声。

······前几天我生日······设计室对面的茶厅······

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猛地拼凑起来。

在思玉的车上,我瞥见的那个身影!

原来······那不是错觉。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擦肩而过。

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在我每天上下班的地方,他可能已经回来,并且出现过。

而我,竟然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一股苦涩和荒谬感涌上心头,我嘴角扯出了一丝极苦的笑容。

言绥。

原来你那么早就回来了。

原来,在我们彼此都不知道的时刻,我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却最终,擦肩而过。

思玉看着我苦笑的样子,心里估计也不好受。她平时是最喜欢分析感情问题的人,总是有一箩筐的话可以说。

可现在,她沉默了下来。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掀开被子另一角,挨着我,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她侧过身,面对着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阿棠,”她开口,声音是罕见的温柔和平静,“你要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我们现在,二十六岁了。”

“八年······时间太长了。长到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很多人。”她眼神很认真,看着我的眼睛,“人是会变的,记忆也是。有些东西,可能因为伤病,因为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真的会慢慢模糊,甚至消失。你要······试着接受这个可能性。”

“即使你等了他八年。即使······”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后面的话或许会太残忍。即使这八年的等待是你心甘情愿,即使这份感情曾经那么真挚深刻,即使你为此付出了最好的青春年华和全部的心意······但当对方已经遗忘,这一切,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就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等了言绥八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对那段青春、对那个少年的纪念。没有人逼迫我,我也不曾以此要求过什么。甚至在得知他重伤时,我就已经告诉过自己:只要他能活下来,健康平安,哪怕此生不复相见,我也认了。

当初在菩萨面前许下的愿,似乎······以一种最残酷又最圆满的方式,应验了。

他活下来了,看起来健康,甚至耀眼。

只是,忘了我。

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可惜他还不知道,那个叫陈语棠的女孩,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他;可惜我们之间那些吵吵闹闹的回忆,只有我一个人还珍藏着;可惜那句迟到了八年的回应,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可惜我们故事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是啊,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即使曾经刻骨铭心,即使有再多的不舍和遗憾,也要学会潇洒地告诉自己: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每个人都要向前看。过往再美好,也只是回忆里的风景。

嘉静听了思玉的话,有些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她眉头紧锁,带着一种不甘心的神情。

“阿棠,”她看着我,“你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他的?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他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你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假装不认识你?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

是真的因为那场严重的车祸,导致记忆出现了缺失?还是他有了全新的生活,所以选择刻意遗忘,或者假装陌生?

我想了又想,分析了各种可能性。

但最终,我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意义了。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就像一个句号,仓促地为一场长达八年的无声等待,画上了终点。

我已经看到了他健康安好的模样。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至于他是真的忘记,还是假的忘记······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一个在英国经历了生死的故人,和一个在梧桐市为了生活摸爬滚打的旧友。

从此山高水远,人海茫茫。未必再有相见之期。

这样······也好。

就是,心脏的位置,总是一抽一抽地疼。疼得狠了,眼眶就发热,滚烫的液体就想要涌出来。

思玉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我。

“别哭了,阿棠。”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还有我们呢。你永远都有我们。”

“他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这份心意是真的。你也真真切切地等了他八年,这份等待也是真的。你们之间······没有谁亏欠谁,也没有遗憾。真的。”

她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至于未来······大家各有各的路要走。不要觉得亏欠他什么,也不要因为他的遗忘而觉得愧疚或否定自己。对你来说,努力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好,活得精彩,活得开心,就是对你的青春、和那段回忆最好的答复。也是······对他最好的祝福。”

我靠在她的肩头,鼻尖发酸,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嘉静看着我们,眼圈也红了。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很容易共情。以前听我讲起和言绥的往事时,感动得稀里哗啦,自称是我们俩的“头号CP粉”,坚信会有久别重逢的那一天。

如今,现实给了最沉重的一击。她的“CP”“BE”了。这份失落和伤心,或许并不比我少多少。

她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脱了鞋,爬上床,躺在了我的另一侧。

她把脸贴在我另一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呜呜······阿棠······我怎么觉得······比我跟宋征那个死渣男分手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这话一说出来,原本有些凝重的悲伤气氛,好像被打破了一丝缝隙。

我和思玉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同时“噗嗤”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

思玉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好意思提那个死人渣?他配让你哭三天三夜吗?你当时就该放鞭炮庆祝脱离苦海!”

嘉静在我怀里缩了缩,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哎呀,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现在跳舞不要停歇~”

我被她们俩这一唱一和逗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笑容。

我张开双臂,将一左一右两个我最亲爱的朋友,紧紧地揽进怀里。我们三个就这样并排躺在床上,头挨着头,身体贴着身体,像是三只互相依靠的小动物。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也有终于肯面对现实的决绝。

“没关系的,真的。”我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平静了许多,“知道他过得好,过得健康······我就真的,什么都没关系了。”

听到我这句话,怀里的两个丫头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肩膀两边的衣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她们彻底绷不住了。

我知道,她们是在心疼我。

心疼我这八年来,一个人默默守着一段没有回应的回忆,孤独地前行。

心疼我最好的年华里,心里装着一个人,从未享受过被爱和陪伴的滋味。

心疼我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步入婚姻,而自己却始终形单影只,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对家人的责任中。

心疼我终于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时,得到的却是陌生和遗忘。

可我自己,真的不觉得可怜。

或许,在我心中,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言绥,从未变过。他一直鲜活地住在我的记忆里,是我青春岁月里最亮的一束光。

改变的,只是流淌而过的时光,是无法预料的命运。

我也在变。

即使心里永远装着那个过往,装着那个少年,我也相信,自己能带着这份回忆,一步一步,慢慢地、坚定地,继续走下去。

未来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