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蓦然 > 第52章 CYT ??

第52章 CYT ??

有人说,年少时遇到的那个让你满心欢喜的人,就像一颗被时光精心打磨的钻石,它不会在岁月的长河中被冲刷得黯淡无光,反而会随着记忆的沉淀,变得越来越明亮。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与他之间的所有故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瞬间,一句随口的话,一件小小的礼物,我都会收藏在记忆的宝盒里,在无人知晓的静夜里,轻轻擦拭,反复回味。

我不会忘记爱他。

爱他,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的生命,早在懵懂的十七岁,就认定了他的好。那种好,不是完美无缺,而是带着他真诚的独一份。以至于在后来漫长的年华里,无论遇到怎样优秀的人,心底总会有一个声音响起:是很好,可是······不是他。

人们总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对此,我深以为然。

当那个对自己而言如同星辰般耀眼的人,猝不及防地闯进你平淡甚至灰暗的世界时,那种仰望、自卑、雀跃与惶恐的复杂心绪,那种想要靠近又怕唐突、想要逃离又万分不舍的小心翼翼,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想要奔向他的迫不及待······所有的这一切,都会在年轻的灵魂上刻下最深的烙印,成为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种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欣赏与倾慕,剔除了成年世界里的权衡利弊,是最纯粹的情感。

人总是喜欢缅怀过去。而青春,无疑是人生中最宝贵、最难忘的一段旅程。在青春正好的年华里,遇见一个足以惊艳余生的人,如果最后能够携手,那无疑是命运莫大的恩赐与幸运。

可当你在年少时,就已经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那个最惊艳的人,那么往后余生再遇到的任何人,都难免会被拿来与他比较。总会念起他当时的好,念起他笑起来的样子,念起他说话的语气,念起他给予过的那份温暖和懂得。

我始终觉得,我大概是再也遇不到像言绥那样爱我的人了。

他给予的爱,太过纯粹,太过毫无保留。那爱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我想,即便到了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回想起曾经被这样一个人如此真挚地爱过,我的心中大概也不会再有遗憾。能被这样一个人爱过,本身已经是命运给予我的幸运。

所以,不管在他离开后,那段日子有多么灰暗、多么艰难,我都不曾觉得真的熬不下去。我知道,只要还活着,只要这口气还在,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只要我自己不放弃,不走向自我毁灭的绝路,就没有什么能将我真正击垮。

回想起来,我以前是个骨子里就很自卑的人。家庭的变故,经济的窘迫,旁人有意无意的议论和目光,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是言绥,还有后来遇到的像方梦媛、岳思玉、田嘉静、袁米这些朋友们,她们给予我的善意和接纳,将我从那个瑟缩的壳里慢慢拉出来,浇灌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我还是十七八岁时那种浑身是刺的性子,步入社会,恐怕真的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那时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更多是一种无知者无畏的莽撞,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真正意义上的“成熟”,或者说被迫的清醒,是在陈德清——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彻底明白,从此以后,身后再也没有一堵可以让我依靠一下的墙了。尽管父亲在世时,他也并未给过我多少关爱和呵护,但“父亲”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依靠。

我的性格变得强势,是因为我很早就懂得了一个残酷的道理:太懂事的孩子,往往得不到糖果,反而会被忽略。而表现出不好惹的样子,竖起浑身的刺,至少能让那些想要欺辱你的人,稍微掂量一下。所以,即使明知身后空无一人,我也必须给自己灌注无限的勇气,秉持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股劲头,从小到大,我都不允许自己吃闷亏。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也要想办法让对方也感到恶心,感到不痛快。

可是,这一切,在言绥出现后,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的存在,他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举动,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好像······即便是我这样的人,这样家境糟糕、沉默寡言的人,也会有人愿意靠近,愿意关心,甚至······愿意喜欢。

这种感觉让我诚惶诚恐,甚至有些无所适从。在他每一次对我好的瞬间——递过来一杯奶茶,塞给我所谓的“辅导费”,甚至在众人起哄时看似玩笑实则维护的话语——我的心底除了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更多的是一种排斥和不安。我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拥有这样干净的善意,不配和他这样生活在另一个阳光世界里的人产生任何联系。

可是言绥,他不一样。

他好像屏蔽了那些附加在我身上的标签。他不因为我的家庭背景而怜悯或疏远,也不在意班里其他同学如何看待我、是否孤立我。即使那时候,班里除了方梦媛,几乎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梦媛对我很好,是那段灰暗高中生涯里珍贵的光,但我心里清楚,我并不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她有自己更投契的圈子。很多时候,我依然是独自一人。

即使有人在我背后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是“没人要的孩子”,是“一脸晦气”······除了装作听不见,我还能怎么办呢?

少年人有知书达理的,自然也有恶语相向的。他们是真的不懂事吗?或许有一部分是。但更多的时候,恶意与年龄无关。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片阴暗的沼泽,在现实生活里无法宣泄的烦躁或是纯粹的恶意,需要一个出口。而一个没有依靠、没有朋友、沉默寡言的“异类”,成了最安全的靶子。欺负我,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因为没有人会替我出头。所以即便是当着我的面,说出那些戳心窝子的话,我也很少真的生气,很少去争辩。一方面,我觉得他们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另一方面,也是更可悲的一点——我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我始终,是一个人。

我永远不会感谢那些曾让我痛苦的事情。苦痛就是苦痛,它不值得被歌颂,更不应该被美化为“财富”。那些疼痛是真实的,像鞭子抽在身上留下的伤痕,或许表面会愈合,但印记永远不会消失。它们会潜伏在心底,在我往后的人生里,在我偶尔觉得“啊,好像终于触碰到一点点幸福”的时刻,突然给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冷冷地提醒我:你不配。

言绥的出现,就像一束阳光强行穿透了我自我囚禁的厚重阴云。他像一个不计成本的“救世主”(当然,他本人肯定讨厌这个称呼),慷慨地将他那明亮的关心和喜欢,一股脑地倾倒给我。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固执地以为,我们年纪还小,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冲动,我们之间最稳妥的关系只能是“友谊”。我更根深蒂固地相信,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真心实意地喜欢上呢?

原来,都只是“我以为”。

“我以为”有什么用呢?言绥他真真切切地出现了,用他的方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如今,在漫长的等待和思念之后,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他回来了。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思念,似乎终于可以等来一个结局——无论这个结局是圆满的续章,还是彻底的终章。

我万分感激他曾经给予我的那份喜欢。那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礼物,是我构建自我价值的一块重要基石。我将用我余下的一生,去默默守护这份曾属于我的情感。

言绥。

你给我三年的喜欢,我用八年的时间偿还你,我们,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