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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YS ??

即使心中疑窦丛生,池祎还是将所有的疑问暂时压回了心底。她看得出来,言绥此刻的状态很糟糕,她想,等他舒服一点,再问也不迟。

言绥整个人陷进汽车的皮质座椅里,背脊却僵硬地无法放松。他紧紧闭着双眼。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烈的头痛了,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胀痛欲裂,伴随着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闭上眼睛后那剧烈的搏动感,是不是哪根血管不堪重负要爆裂开了?

烦躁。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混杂在剧烈的不适中。司机或许是想尽快把他送回家,车速不慢。窗外的城市街景化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带,加剧了那股翻涌在胸腔和喉咙口的恶心。他越看越觉得晕,胃部一阵阵紧缩,只好再次死死闭上眼睛。

“你······很难受吗?”池祎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极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要不······我们还是别回家了,先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你这样我不放心。”

她本是一片好意,语气也放得极其轻柔。然而,“医院”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言绥身体关于恐惧的开关。

他反应极大地猛地一挥手臂,将池祎的手用力推开。动作带着抗拒和惊惧,声音生硬:“不!我不去医院!不去!”

池祎的手僵在半空,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住了,随即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和心疼。她知道,言绥在英国的那几年,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治疗和手术。难道是因为在医院待得太久,承受了太多,以至于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让他对医院这个地方产生了恐惧和抗拒吗?

看着言绥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有他脸上那痛苦与惊惶的神色,池祎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不敢再贸然触碰他,生怕再次刺激到他。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安抚道:“好,好,不去医院,我们不去医院。言绥,你别怕,我们不去······我们回家,马上就回家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试图拂去他周身的紧绷。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突然袭来。不是推开,而是将她猛地拉了过去。

言绥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了她,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勒得池祎有些喘不过气,肋骨都隐隐作痛。但池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里却陡然炸开了一团惊讶、乃至一丝喜悦的情绪。

痛,但快乐着。

现在是言绥最需要依靠的时刻。而他主动拥抱的人,是她。这个认知让池祎暂时忘却了呼吸的不畅和身体的微痛。

她靠在言绥的胸前,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他身体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此刻的言绥,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助而悲伤的气息。

这气息让池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揪紧般地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言绥。在她以往的印象里,即便是身体还在恢复期时,他也总是带着一种固执和倔强,很少将痛苦外露。

池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尽量轻柔地回抱住他,一只手慢慢抚上他僵硬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拍着。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很爱很爱言绥了。爱到看见他痛,自己的心会比他更痛。

她还想,或许只有自己,才是那个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自己,才会如此心疼他,包容他的一切。

然而,这种夹杂着心疼与喜悦的复杂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也许是她轻柔的拍抚起了作用,也许是那阵最猛烈的头痛暂时退去了一些,言绥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又过了片刻,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松了。

然后,他松开了她。

动作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恢复神智后的不自在。他重新靠回椅背,别开脸望向窗外另一侧,只留给池祎一个线条冷硬的侧影。

他又变回了那个不易亲近的言绥。

池祎怀里骤然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侧过身子,脸上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言绥察觉到池祎带着笑意的注视,那目光里的关切和温柔,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皱了皱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和刻薄:“你发什么颠,笑什么?”

池祎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唉,不知道刚刚是谁哦,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说‘不去医院~不去医院~’,啧啧,可怜见的。”

她模仿的语气并不夸张,却戳中了言绥试图掩盖的尴尬。果然,言绥的脸色微微一僵,耳根似乎泛起一丝薄红。他立刻扭过头,然后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要睡觉,别烦我”的姿态。

————

言绥回到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将池祎好言好语地“请”走了。

这姑娘什么都好,家世相当,相貌出众,对他更是全心全意。但有时候,这种全心全意的关注和依恋,对只想独自待着的言绥来说,成了一种负担。她就像一只粘人又漂亮的名贵猫咪,喜欢绕着你打转,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你,让你既不能冷着脸斥责,又不能完全无视。他得耐着性子,用不至于伤人的言辞劝她先回家,还得顾及她的情绪,哄着她别太担心自己,保证自己没事,睡一觉就好。

“做男人好难。”关上门的前一刻,听着池祎还在门外叮嘱“记得喝热水”、“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言绥在心里无声哀叹了一句。

终于,厚重的实木门将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言绥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被打发走的小祖宗终于离开了,他现在可以真正静下心来,面对自己身体和脑海里那一团令人不安的迷雾。

强烈的困意忽然席卷而来。长期往返于不同时区的工作和生活,让他的生物钟有些混乱。回到安全的家,精神稍一松懈,疲惫和睡意便汹涌而至。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床里好好睡一觉,让身体和神经都得到休息。

然而,事与愿违。

无论身体的困倦有多么沉重,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个在美术馆哭泣的女人的面容,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黑暗的视界里。

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回来的这一路上,即使头痛欲裂,即使池祎在身边,但那个画面,那种眼神,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他试图驱散,却无能为力,仿佛有某种超出他意识控制的力量,强迫他去反复回放那个场景。

矛盾之处在于,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那个女人。无论是出国前还是回国后,他的社交圈里,都不存在这样一张面孔。可是,为什么在目光触及她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会像被电流击中般,骤然传来一阵悸动?那感觉并非全然是疼痛,更像是某种情绪被强行唤醒。而当他去回忆与这个女子相关的片段时,那刚刚平息一些的头痛便会以十倍百倍的凶猛之势反扑回来,痛得他几近疯狂,恨不得撞墙。

这比他在英国经历的任何一次术后疼痛都要诡异。

“到底是谁······”他放弃般地摇了摇头。不想再试图深究,可女人的脸,和那双流泪的眼睛,却挥之不去。

她说是自己的高中同学?那女人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提到高中同学合情合理。可是,“高中”······言绥皱紧眉头,努力回想。高中······他是在哪里读的高中?英国吗?还是中国?

越是用力去想,那片关于“高中”的记忆就越是空白,而那可怕的头痛也随之蠢蠢欲动。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可是为什么?车祸?他知道自己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车祸之前的很多事情,他都大致记得。为什么偏偏是“高中”这一段,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那个女人······她认识高中时的他?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剧烈的困倦再次袭来,这一次,连那头痛也似乎被暂时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