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秋之岛康养区政府注册完毕,作为外岛游客,你们需要去每个途经的区政府进行注册,不然无法出境。”
海关办事大厅内,工作人员公事公办推回证件,就拨了一下铃铛。后面排了很久队的游客赶紧挤上来。
“还是好晕……”
嘉司悯收好证件,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捂着头,脚还是软得像耙面条一样,怎么都站不住。
佐伊撑着她,眼睛乱转,很快捕捉到一个空余的座位,便左胳膊夹着嘉司悯,右手拎着游仙雉坐了过去。
“诶,这位姑娘,”旁边挂着揽客牌子的大叔上来搭话,“你这游仙雉卖吗?我出二十五个粉贝,你买给我吧,不然你背着赶路也不方便,你说不是?”
“不卖。”
佐伊斩钉截铁地拒绝,摸了水囊拧开,给嘉司悯喂了点,又倒在手心让游仙雉啄。她也很馋这只游仙雉,但嘉司悯说得留着。
“哎呀,二十八粉贝你看怎么样?我那里的客人就喜欢吃这一口呢,说是有小孩伤了元气,吃一只新鲜的大补。你就买给我吧,这样,我还给你们房费打八折,我那可是三星级旅馆,配套服务都是这边顶尖的,一晚上至少得八十个粉贝呢!”
旅店大叔见佐伊像是在考虑,便干脆坐近了继续劝说道:“你看,你这朋友现在这样不舒服,肯定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我那还配备了大澡堂,日夜供热水,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吃顿丰盛的旅店配餐,再在大床上睡上一觉。嘿!保管明天一早容光焕发!”
佐伊想让嘉司悯休息。树屋被收起来了,这会儿光凭她也没法支起来,嘉司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但是佐伊被那些数字弄得脑袋打结,想起之前提起旅馆嘉司悯就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又不敢随便答应。她正烦躁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嚷起来。
“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家是二星级旅馆,按照秋之岛的旅馆管理办法,收费是不能超过五十粉贝一晚的!”
佐伊低了头,瞧见一个半人高的青年女子连跑带跳奔过来。她圆眼龅牙,脖子上还有一圈棕色的毛围脖,身上则披了件白底黑字的毛线大外套,一整个活动广告牌。但佐伊还不认字,只当是花纹。
“嘁,满朵,真是哪儿都有你。”
旅馆大叔瞪了满朵一眼,指着她的毛线外套对佐伊说:“你以为她就是好心的吗?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她家就是一破破烂烂的小房子,要不了几天连协会的考核都过不了,一星的牌子多半也要被摘啰!现在不过每天蹲在海关抢生意,苟延残喘而已!你们可别跟着走了,住了那可是要倒霉的,别到头来混成她这样……”
满朵气得跺脚,肌肉鼓起,眼看着一膀子就要抡上来,就听见“哇”的一声,原来是嘉司悯吐了一地。
“哎呀,你这,这这这……”
大叔猛地往后跳开,总算没有沾上秽物,已然生了三分悔意。
“嘉司悯!”
佐伊赶紧拉着嘉司悯,拿自己背的草编斜挎包给她吐。远处的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召集相关人员。
“你们可是冬之岛来的,不会有疫病吧?”
大叔想起什么,满眼惊恐,捂着嘴巴一退再退,干脆生意也不招揽了,一溜烟跑了。他的夸张举动也吸引了周围旅客的注意力,大家也退后屏息,窃窃私语起来。
满朵不但没躲,反而上前一步蹲下来,查看了嘉司悯的脖子和手心,放下心来,利索地收拾干净了地面。
“她没事,只是吓着了,身体没反应过来。”
满朵又大声对着围观的众人说了一遍,但仍然无人来帮忙。直到海关专职医生上前来查看一番,确认没问题,大家才又恢复之前的活动路线。
“药!”
佐伊想起什么,拉住这全副武装戴口罩的医生,提醒道:“给她药!”
“嘿,懂不懂规矩,有没有礼貌?我们只查验,开药出去找药房去。”
专职医生不耐烦地扯过袖子,收拾好自己的简易工具包就又匆匆离开了。
佐伊龇牙低嚎,警卫人员投来警告的目光。满朵见状不对,怕她们下一秒真的会被轰出去,干脆拉着嘉司悯站起来,却又被佐伊警惕地看了一眼。
“好好好,你来背着她,这儿是没法休息的,我带你们去我家。”
满朵帮着让嘉司悯在佐伊背上趴稳,佐伊稳当当将嘉司悯背起来,却没有跟着出去。满朵也不催促,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这位旅客,请不要挡在路中央,还有别的客人需要排队办理业务。”
工作人员照例提醒,就迈着小碎步跑开去忙了。
“嘁……”
佐伊尽管听不太懂这些文绉绉的长句子,但也感受到那语气里的不耐烦。她也跟着烦躁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满朵还站在那里,但也不干等。她在洗手处将沾了秽物的帕子清洗干净。佐伊看着那身影,想起嘉司悯从前也是这样,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帮帮她……”
佐伊小声请求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学习那些礼貌用语,句式总是命令式的,但语气软了下来。
满朵读懂了她的表情,安抚性地笑了一下,矮身板一蹦一跳走在前面。
“我们走吧。”
出了秋之岛海关大门,仍是繁华的商业街。穿过高门大户的高星级旅馆,然而穿过一条巷子,似乎就进了民居区域。她们在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前停下。小楼外边斑驳的红墙上挂了“北极旅馆”的牌子。
满朵轻轻推开篱笆门,提醒道:“小心脚下,石子路我还没平好。”
佐伊如履平地,两三步就径直进了屋。
一楼是饭厅和厨房,墙皮有些剥落了,虽然用些小装饰尽力遮挡住,但到底显得有些局促。家具发旧,实木料很扎实,但有的掉了漆,磕了角,又缺了截腿,但却擦得干干净净发着亮。
“房间在楼上,我才打扫过,你把她放到床上吧。”
满朵先让佐伊走上逼仄的楼梯间,自己在后面小心跟着,怕还晕着的嘉司悯掉下来。
二楼有三间房,一大二小。佐伊不客气地进了最宽敞的那间,慢慢放下嘉司悯。她嗅了那粗布套的被褥,有股冬之岛少有的阳光的味道,才放心给嘉司悯盖上。
嘉司悯不哼唧了,在枕头上挪了挪,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踏实睡过去。佐伊在旁边趴了一会儿,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心地关门离开。
下楼就能听见厨房煮水的动静,还有游仙雉啾叽的大叫。佐伊直接一撑扶手,轻巧地翻下楼梯,冲进厨房却发现只有热水在冒泡。
“不可以,那是要吃的菜!”
满朵抓着游仙雉的翅膀,从庭院菜园里拎出来,放到旁边干枯的小池子里。瞧见佐伊,她赶紧招呼,两人很快在里面铺了层厚厚的干草。游仙雉舒服了,圈好地就生了两个蛋。佐伊赶紧捡出来,交给满朵。
“给嘉司悯吃。喜欢热的。”
满朵握着那温热的蛋,转过弯来。
“你是说做熟的?那做个煎蛋汤吧,正好现在的卷卷菜很嫩。”
满朵去菜地里拔了方才游仙雉啄过的卷卷菜,洗过后挑了一遍,留下新绿色的嫩叶。老叶残叶拌了碎糠麸,给游仙雉盛了一碗。
佐伊跟着进了厨房帮忙,满朵便交代她和面。没想到不用怎么教,佐伊揉得光滑圆润。
“抱歉,我们这肉贵,我吃得也少,今天就做点红糖锅盔。”
满朵的厨房有一排高橱柜,但她弯下腰打开下面的橱柜,抱着大罐红糖,足足倒了大半碗出来。
佐伊听到没肉,很是遗憾,不过糖也不错。她偷吃了一点没见过的红糖块,不住地舔嘴巴,甜滋滋得人都快活起来,莫名冒出来的尾巴跟狼獒似的摇来摆去。
满朵偷偷瞧她的尾巴,拿刀将红糖块宰碎,包进揉好的小面团里,再擀成一大张,抹了油贴到炉壁上。
“油?”
佐伊凑近了闻油壶,觉得有点熟悉。可里面中黄色的液态油和冬之岛浓郁的动物油截然不同,带着大地的气息。
“花生油,是梵象山的花生榨的,我们这边用得多。”
满朵严格控制油量,只放了一小勺润锅,照样煎出金黄的蛋饼。热水一加白汤一滾,烫了卷卷菜下去,就成了绿汤。满朵倒进几个汤碗里,最后一滴都没浪费。
佐伊又蹲在饭桌旁边闻。蛋汤少了一点动物油的浓香,蛋饼也没有嘉司悯做的蓬松,但清脆的卷卷菜看上去很新鲜。
满朵拿着细长铁钳夹了带金边的大锅盔,特意拿刀宰成小块。酥皮簌簌裂开,稀软甜蜜的红糖浆水缓缓流淌而出,将热腾腾的锅盔浸软了一点。
“你端上去给嘉司悯吃吧,趁热才好吃。”
满朵装好餐盘。佐伊接过就噔噔噔往上跑,盘子上的锅盔都跳起来,看得满朵心惊。
“慢点——”
满朵摇摇头,放好其余的餐盘,来到圆桌边坐下。天色已晚,她点起餐桌蜡烛。往常她一个人点一支就完全足够了,但她今日点了三支。整个餐厅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平白因为灯光多了一份温馨热闹。
满朵双手合十,看着用心做的食物,小声喃喃。
“母亲、父亲,今日我们的旅馆也在照常营业。我开动了。”
叉起一块拉丝的锅盔,外脆里软,红糖浆在嘴里弥漫开来。
嘴巴嚼了嚼,嘉司悯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还好那双绿眼睛总是在。昏暗的房间里,老木头的气息和红糖锅盔的甜味叫她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好吃……”
嘉司悯伸出手摸到的是佐伊的手。
佐伊直接跳上去,团腿压在被子上。她精准地叉了好几块锅盔,塞进嘉司悯的嘴巴里。
“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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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边境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