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不知不觉中被清晨渐亮的天光慢慢收了尾。
报到前一天，郑亦珩对着摊开的书包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些日子被彭砚舟填满的房间，忽然因为“要回到学校”这件事，多出一点轻微的空落。
他习惯了身边一转头就有人，习惯了写作业时旁边安静的呼吸，习惯了夜里有人轻轻说“我在”。
彭砚舟坐在他旁边整理课本，指尖顿了顿，像是看穿他的心思。
“开学了，我也还是会陪着你。”
郑亦珩抬头，眼神轻轻亮了一下：“真的？”
“嗯。”彭砚舟把整理好的笔记本放进他书包，“早上一起去，晚上一起回。”
他这才稍稍安心，指尖勾了勾对方的衣角。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满是喧闹，久未见面的同学聚在一起说笑。
郑亦珩下意识往彭砚舟身边靠了靠，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的热闹。
彭砚舟很自然地往他这边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身侧。
进教室时，有人笑着打趣：“你们俩寒假是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啊？”
郑亦珩耳尖一红，刚要躲开，彭砚舟已经轻轻应了一声：
“是。”
语气坦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郑亦珩心跳悄悄快了半拍，低头跟着他走到座位旁。
他们的座位并不挨着，可上课的时候，郑亦珩总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时不时会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课间，彭砚舟会主动走过来，问他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或是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放在他桌角。
动作自然，不张扬，却处处都是细心。
郑亦珩也会在他被别人围住说话时，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等，不再像以前那样独自缩在角落。
他现在有了一个可以笃定等下去的人。
放学铃声一响，彭砚舟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到他桌边。
“走了。”
郑亦珩抬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收拾好东西跟上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不再分开。
“阿砚。”他边走边小声喊。
“嗯？”
“开学也好。”
彭砚舟偏头看他：“为什么？”
郑亦珩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软而认真：
“因为在学校，也能天天见到你。”
彭砚舟脚步微顿，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发顶。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