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砚舟和父母在vx上简单拜了年,郑亦珩的亲人似乎都忘记了他,他的聊天记录里只有班级同学送来的祝福,陪在身边的也只有彭砚舟。
自那夜彭砚舟留下来过夜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像被春风吹软的冰面,一点点化开,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客气与疏离。
彭砚舟的父母出差在外,他便常常往郑亦珩家跑,有时是清晨带着热豆浆敲门,有时是傍晚拎着刚买的笔和本子过来,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待上一整个下午。
郑亦珩的家,从前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如今却渐渐有了烟火气。
书桌上会摆着两人共用的水杯,沙发上扔着对方随手落下的外套,连空气里,都常年飘着一股干净清浅、属于彭砚舟的味道。
他早已不再习惯一个人。
清晨不再是被冷清的天光叫醒,而是被手机里一句轻轻的“醒了吗”拉回温柔的现实。
白天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一人写作业,一人看书,偶尔笔尖相撞,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彭砚舟会记得他不爱吃的香菜,记得他写字偏左的习惯,记得他一紧张就会捏衣角的小动作。
郑亦珩也会悄悄记下,彭砚舟看书时爱托着下巴,喝水时会停顿两秒,笑起来时眼尾会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日子慢得像温水,不烫人,却一点点把心泡得发软。
春节那几天,年味漫进小小的屋子。
电视从早到晚放着热闹的节目,茶几上堆满糖果坚果,窗外时不时响起鞭炮声,把冬日的冷清炸得一干二净。
彭砚舟几乎住了下来,两人一起贴简单的福字,一起拆零食包装,一起在深夜裹着同一条毯子看老电影。
郑亦珩偶尔会望着身边的人发呆。
“你一直陪着我,不会烦吗?”
彭砚舟头也不抬,翻着书页,语气自然又认真:
“不会。跟你待在一起,最省心。”
“可我话很少。”
“我可以多说一点。”
“我也不太会照顾人。”
“我照顾你就好。”
郑亦珩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不再追问。
有些答案不必明说,陪伴本身,就是最坚定的回应。
除夕夜过后,年意未消,两人依旧黏在一处。
白天阳光好的时候,会一起下楼散步,踩着满地碎红的鞭炮屑,慢慢走在安静的小区里。
郑亦珩习惯走内侧,彭砚舟便自然而然地走在外侧,替他挡去偶尔经过的车辆。
风大的时候,彭砚舟会把他往身边带一带,声音低沉又安稳:
“靠近点,别被风吹着。”
郑亦珩乖乖往他身边挪一步,肩膀轻轻贴着肩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原来所谓安心,就是有人愿意把你护在最安全的地方,不问缘由,不问归期。
晚上回到家,洗漱过后并排躺在床上,已经成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黑暗里,彭砚舟偶尔会故意轻声说:
“我还是有点怕黑。”
郑亦珩便会耳尖一烫,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小声回:
“我在呢。”
有时胆子大一点,会飞快地在他脸颊边碰一下,然后立刻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彭砚舟便低低地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去,彭砚舟做的年夜饭味道,一直妥帖地留在郑亦珩心底。他看着对方在厨房从容的样子,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念头——他也想为阿砚做一次饭。
这天彭砚舟在房间看书,郑亦珩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关上门,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开火、倒油、下料,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只是火候把控不当,手忙脚乱间盐糖颠倒,翻炒也失了节奏。
等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时,脸色微微一僵。
盘中的食物色泽发暗,边缘微焦,连原本的模样都难以辨认。
彭砚舟闻声抬眼,目光落在那盘卖相并不算好的菜上,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取笑的意思。
郑亦珩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声音轻而紧张:
“阿砚……我做的,你尝尝。”
彭砚舟放下书,起身拿起筷子,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夹起一小块送入口中。味道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焦糊的涩意,他却吃得很慢,很认真。
郑亦珩望着他,小声开口:
“很难吃对不对,扔了吧。”
彭砚舟轻轻摇头,目光安静而认真:
“不难吃。”
“明明都糊了。”郑亦珩垂眸,语气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挫败。
彭砚舟看着他,声音稳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是你做的,就很好。”
郑亦珩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温柔,心头一暖,方才的窘迫与不安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最动人的从不是完美的味道,
而是有人愿意,认真接住你所有笨拙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