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亦珩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又轻又乱,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敲下一个字:
“好。”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几分钟,门铃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郑亦珩脚步都有些乱,走到门口时,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余热的脸颊,才缓缓拉开门。
彭砚舟站在门外,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头发被风拂得微乱,眼底却带着一点浅淡的、显而易见的欢喜。
他抬眼看向郑亦珩,声音比平时更软一点:
“我来了。”
郑亦珩侧过身让他进来,耳根悄悄发烫,不敢和他直视太久,只小声道:
“家里……有点乱。”
彭砚舟放下包,目光轻轻扫过客厅,最后落回他身上,笑意很浅,却格外温柔:
“不乱,很好。”
比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家,好太多了。
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灯。
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尴尬。郑亦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彭砚舟就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偶尔笔尖停顿的轻响、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成了屋子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郑亦珩写着写着,总会不自觉地偏头,偷偷看一眼身旁的人。
暖光落在彭砚舟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安静。
每多看一眼,心跳就乱一分。
他慌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做题,可连题目看了好几遍,都没看进一个字去。
彭砚舟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抬眼,目光撞进他慌乱闪躲的眼底,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郑亦珩耳朵里,烫得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夜里洗漱完,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夜里房间只留了一盏昏柔的小夜灯,光线淡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郑亦珩平躺着,身子绷得有些紧。
他长这么大,早习惯了一个人占一整张床,习惯了夜里安安静静、连呼吸都只剩自己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温度,淡淡的气息裹着他,让他既安心,又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黑暗里,彭砚舟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委屈,很轻很轻:
“我有点怕黑。”
郑亦珩一怔。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白天刷到的那个恋爱升温视频。
里面说,害怕的时候,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柔,就能让心一下子软掉。
他心跳瞬间乱了,耳朵烫得厉害,手指在被子里攥了又松。
身边人的呼吸浅浅的,近在咫尺。
郑亦珩小心翼翼的用小指勾住彭砚舟,小指相勾,是不是两人的命运也能紧紧缠绕在一起,他这样想到。下一秒他侧过身,在彭砚舟脸上留下一瞬温热的柔软。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一触即分。
他迅速退回来,重新躺平,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心脏像要撞开胸膛。
脸颊、耳尖、脖子,全在发烫。
他努力绷住声音,假装镇定、假装自然,用尽量平稳、却微微发颤的语气,小声说:
“我在你旁边,别怕。”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在被子里僵成了一块发烫的石头。
完了。
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身边的彭砚舟也顿住了。
半晌,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呼吸。
没有说话,却慢慢、小心翼翼地,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
近到肩膀快要相贴,温度稳稳地传过来。
郑亦珩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回头。
只有疯狂的心跳,在安静的夜里,一声一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郑亦珩僵着身子,整个人都在发烫。
下一秒,彭砚舟极低地笑了一声,轻轻握住他藏在被子里的手。
“……不黑了。”
郑亦珩指尖一颤,却说不出话。
彭砚舟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相贴,声音又软又轻:
“你亲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郑亦珩脸烧得厉害,闭紧眼不敢回应,
却悄悄,任由他一直牵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