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与谢家往上数几代人都是世交,到他们父辈那一代也不例外。
而在世人眼中却觉得不可思议,自古以来便是武不服文,文不服武……
陆家世代习武,谢家则选择当文官,两家关系却好的不得了,特别是父辈这一代。
陆执夷的母亲与谢知珩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关系就更非同寻常。
在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小姐时便约定,若以后生了两个女儿便让她们似她们姐妹一般;两个小子的话就当兄弟;若生一男一女,那就作夫妻。
待她们各自成婚之后,陆夫人先诞下一对双生子,都是两个儿子,而谢夫人却一直怀不上,两人就一同去寺庙中求子,谢夫子甚至连偏方都用上了,可肚子还是迟迟没有动静,整日郁郁寡欢,曾以为自己今生无缘麟儿,又听闻陆夫人竟又怀上了!
谢夫人羡慕极了,忙去陆府问求方法,陆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随她缘分到了便来了。
终于两年后谢夫人盼星星盼月亮,将这第一个儿子盼来了,谢夫人喜极而泣!
天知道,她每每看到陆夫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儿子,怀中还抱着那小小的自己又有多么羡慕,日日等着个种借口去瞧瞧,现在终于自己也有了!
怀胎十月,这盼了多年的孩子终于瓜熟蒂落了,一举得了个男娃!
谢夫人却因为身体弱,医师看后只道,今后怕是很难再结珠胎,怕是再无可能有孕了。
而谢太傅根本没有意愿再娶一个,谢知珩便成了谢家唯一的孩子,从小便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谢太傅从小受自己父母的影响: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谢知珩算得上谢家唯一的孩子了。
谢夫人不免有些难过,谢知珩是男子,而陆家三个儿子,那怕是今生无缘成为亲家了。
两姐妹凑在一起商量,最后下定结论:结!两个男子怎就不能结了!反正民风开放,两男子成婚本就不再少数,怕什么!
便从小便将两小的放在一起养,陆执夷大谢知珩两岁,从小便有当哥哥的潜力。
小弟弟没有人照顾怎么办?我是哥哥我要陪着弟弟!小弟弟哭了怎么办?我是哥哥,拿出小帕帕给可爱弟弟擦眼泪……
再大一些,小谢知珩便如一个跟屁虫一般跟着小陆执夷,整日“执夷哥哥,执夷哥哥”的声音从谢、陆二府中传出来。
到了谢知珩该上私塾的年纪,每日课业繁重,更何况谢知珩的父亲便是当朝太傅,对谢知珩要求更是严格,而陆执夷也每日被要求同他大哥二哥一起去练功,两人见面时间便更少了。
第一个反抗的人是谢知珩。
小小的谢知珩也不知为何,以往整日都会黏着自己的执夷哥哥来的不那么频繁了,自己府里还出现了一个怪怪的白胡子老头,整日念什么“之乎者也”,自己还要跟他一起念怪怪的咒语,如果自己背错了还要打板子!
自己的爹爹也不向着自己,同那个怪怪的老头一样,但他爹爹告诉自己不能不尊师重道,要叫先生。
“先生?先生是什么?”谢知珩问陆执夷。
“先生就是让珩儿变得更加聪明,更有明辨是非能力的人。”
小谢知珩伸出通红的小手,在陆执夷面前晃:“但是那个先生用好长好长的一个棍棍打珩儿的手!”
小陆执夷道:“那是因为阿珩弟弟笨笨的,老是出错,所以才会惩罚你。”
“执夷哥哥也会挨打吗?”小谢知珩天真的仰着头问道。
“哼,我才没有阿珩弟弟这么笨。”陆执夷昂起小小的脑袋,双手抱胸笑道。
小谢知珩搓搓小手:“但是真的好痛哦。”
小陆执夷便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一颗蜜饯放在谢知珩嘴里,又把小谢知珩的手放在嘴边呼呼:“吹吹就不疼啦。”
轻轻的呼呼,小谢知珩感到痒痒的,“嘿嘿”的要将手抽回来。
“不疼了吗?”陆执夷捏了捏谢知珩的小脸,谢知珩脸圆圆的,陆执夷就喜欢捏他的脸,到了长大了任然保留着这个习惯。
“执夷哥哥吹吹,珩儿的手痒痒的。”
“谢知珩,你有点难伺候。”陆执夷道。
“没有没有,执夷哥哥胡说!”谢知珩摇着脑袋。
突然,门外响起了叫卖声:
“桂花儿糕——好吃的桂花糕哦!”门外的叫卖声隔着院墙传进来。
“执夷哥哥。”谢知珩拉拉陆执夷的衣袖。
“想吃桂花糕?”
“嗯。”谢知珩重重的点点头。
陆执夷拉起谢知珩的手:“走,带你去买桂花糕。”
谢知珩点点头,后又摇摇头:“爹爹说,今日功课做完才能出门。”
陆执夷想了想:“嗯,我们悄悄的,回来哥哥帮你写。”
“啊~可以吗?”谢知珩抬头望了望他。
陆执夷郑重的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小拉着手出府便买了几块桂花糕,蹲在花园角落里将它吃完后又仔细擦擦嘴,嘴边的渣渣。
陆执夷将谢知珩的手拉过来在自己衣袖上仔细擦了擦:“好了。”
“哥哥的衣服脏了。”
“没事儿,回去有依姐姐洗。”
两人桂花糕也吃完了,便到书房写功课。
“哥哥帮你写。”陆执夷拿过谢知珩手中的笔。
“好。”
也便是这时陆执夷开始替谢知珩抄书,从六岁一直抄到了十六岁,二十六岁……
只是不知为何,从那一天起谢知珩的功课越来越多,常常要俩个人一起抄一下午,才能堪堪抄完,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谢太傅早就知道了,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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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珩不由得笑了起来
陆执夷将抄好的纸张工整的放在一边,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看这么入迷。”
谢知珩换了一个姿势,手肘撑着脑袋道:“几个月不见,自然要仔细看看了。”
“看出什么了?”陆执夷问道。
“变了,又好似没有变。”
“嗯?”陆执夷不解,随后笑道:“是变得越来越俊了吧。”
谢知珩笑骂道:“不要脸。”
陆执夷从位置上坐了起来,单手将谢知珩抱起:“我告诉你变了什么。”
陆执夷将谢知珩往上颠了颠:“怎么几个月不见还瘦了不少。”
谢知珩将陆执夷的脖颈搂住,俯身在陆执夷肩上:“还不是日日思念你,挂念你,整日吃不好,睡不好,自然就消瘦了。”
“好了,好了。”陆执夷哄道:“是你执夷哥哥错了,原谅我可好?”
“哼。”谢知珩将头转过去不去看他:“不要。”
“那要我如何做?阿珩弟弟可否给我一个提示。”陆执夷问道,“要不我赔你一碟桂花糕?”
“一碟桂花糕就把我打发了?”
“不不不,五碟……呃……十碟!”陆执夷想了一下:“你要多少就给多少,可以原谅我了吧?”
谢知珩道:“这还差不多。”
陆执夷笑着在谢知珩脸上啄了一下,“哈哈”的笑着。
谢知珩突然道:“小时候的依姐姐还在吗?”
陆执夷想了想:“去年她便归家了,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桂花糕?”
谢知珩只是笑而不语。
两人一直闹着,直到傍晚陆执夷才舍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