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夷见书房还亮着,想是他老爹和他两个哥哥在里面。
陆执夷抬脚欲转身离开,便听见门内拉开:“执夷回来啦?进来吧,我们正谈起你呢。”
陆执夷进来将门关上后,见自己爹、大哥、二哥都在此处:“怎么了?”
陆辞言将手背在身后,重长叹了口气。
陆执夷不解,将目光转向两个哥哥希望得到点提示,但两个哥哥都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盯得他汗毛都立起来了。
“今天我们进宫面圣。”陆炎道。
陆执夷感到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陛下封爹为定远侯。”
“这不是好事吗?干嘛个个愁眉苦脸的?”陆执夷更不解。
要知道陆家虽世代为军,但封侯的却少之又少,本朝又不施行世袭制,可能戎马一生,也不得个一官半职。
“是好事吗?陛下又下旨说什么北狄叛乱,须长期驻守,虽然现在国泰民安,但需长期驻守,护昭凛国泰民安备,不日便要启程。”
“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
“因为你。”陆炎道。
陆执夷不可思议道:“我?”
“对,你。”陆炎点了点头:“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太出风头了。”
陆执夷立马就明白了,怕是守卫边疆封侯是假,分解陆家势力是真。
而且,原本当今陛下早就忌惮这股前朝势力,现在陆家大、小两个儿子更是比他父亲还厉害,陛下开始安心畏惧了。
“他难道忘了,在他即位时,是谁替他做那手中那把最尖最利的刀吗?”陆执夷道。
陆炎道:“就是因为记得,才会如此投鼠忌器。”
“那爹呢?你真的要去?”陆执夷道。
陆辞言眉头紧蹙道:“难道要我抗旨不成?”
陆辞言已是古稀之年,这让他去不就是想让他有去无回吗?
陆辞言道:“放心,你爹还没有老!”
陆执夷的父亲从少年时便跟着自己的爹四处征战,现在连他老了都不能享每天伦之乐!
陆执夷一下怒从心起:“当今圣上他还想怎样?我们陆家世代忠良替他们守着这大齐江山,他现在还怕我们造反不成!”
“住嘴!”陆辞言道:“当今圣上也是你能肆意顶撞的?”
在陆执夷肩上:“我偏要说!”陆执夷吼道:“二哥比我有天赋多了,也是因为当今圣上,迫使二哥从医,二哥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陆执夷二哥陆泊舟道:“执夷,选择成为医者是二哥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行!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陆执夷迈步出门,将门关的“砰”!的一声。
“哎!执夷!”陆泊舟见陆执夷已经出门了,便缩回了刚刚伸出的手。
“哼!哼!小孩子脾性,将来怎能放心将陆家交予他!”陆辞言道。
陆泊舟劝道:“执夷也是担心你啊,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从小便是个犟脾气,再等几年便也好了。”
陆辞言扶额道:“已经不小了,二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时间了。”
陆泊舟道:“算来算去不过也才二十。”
陆辞言“二十咋了!”
陆炎道:“我会去劝劝执夷的,爹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泊舟自觉没有意思,便有意离开。
“儿子退下了。”两人一起道
“嗯。”
陆炎与陆泊舟一同离开。
陆泊舟说:“要不还是我去同执夷讲吧。”
“没事,我去就行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陆泊舟心里想:若不是见你与执夷都犯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炸的话,我才不愿搅着瓷器器活。
但陆泊舟面露不显,只点头:“好,那便让大哥你去吧。”
陆炎来到陆执夷的院子,见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有人住过的踪迹,便猜想到他应当是在老地方。
陆炎站在门前,足尖轻点地便到了屋顶。他不禁想起自己的这个弟弟自从会轻工就偏爱到屋顶看星星。
陆炎在屋顶轻轻落下,果然如此,陆执夷正躺在青瓦之上,似乎手边还放着一壶酒。
陆炎走过去坐在陆执夷身旁:“今夜无星,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星星,但有月啊,今夜的月亮比塞外的都圆。”陆执夷闷了一口酒:“来找我干嘛?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风怡楼的桂花酒虽好,但还须适量,大醉伤身。”
“大哥放心,我千杯不醉!不会伤身。”说完打了一个酒嗝。
陆炎突然觉得不知如何开口了,似乎自己与这个弟弟从小就没有什么什么话可说,早知当时就让陆海舟来了。
陆执夷见陆炎欲言又止,便开口道:“大哥与我不必见外,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炎破罐子破摔:“陛下的圣旨上不只是让定远侯去戍边,而是让我们都去。”
“都去?”陆执夷坐了起来。
“对,陛下除了封爹为定远侯外,还在北方划了一片封地。”
“陛下让陆家举家搬到封地,但也说:'陆执夷要留在都城,无诏不得离开。’”
陆执夷震惊:“这算什么!削减陆家势力,还要将我捏在手中,作控制陆家的筹码?皇帝这一步棋下的真是妙啊。”陆执夷咬牙切齿道。
陆炎拍拍陆执夷的肩:“皇命难为,更何况陆家世代忠良,更不能背负一个抗旨的名头。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人了。”
陆执夷还是无法理解: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利用陆家,给予权力的是他,最后,后悔想收回这份权力的也是他。
陆执夷道:“那为何不放弃这定远侯之位,再不管那朝堂之事。”
陆炎道:“其实陛下有一点对了,北狄的少数民族屡次越过界线,侵扰百姓,使百姓苦不堪言,这确是我们该做的。我们选择去往北方,不仅是因为君恩,更是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这也是我们陆家的职责,也是爹爹的选择。”
“我也要去。”陆执夷坚定道。
“不,我们去就够了,你留在京城。”
“堂堂陆家男儿郎,哪有缩在龟壳之辈之人!”
“那你又曾想过谢家那棵独苗苗吗?”陆炎质问道。
陆执夷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月,喃喃道:“谢知珩……”
“唉。”陆炎长叹道,“看来我们过完年就要走了。”
陆执夷不再奢望同自己家人们同去,只道:“这么早?”
“我们在皇城多待一天,皇帝对我们便多忌惮一分。”
陆执夷对陆炎说:“夜深了,早些回去吧。”
陆执夷点点头。
陆炎跳下屋顶便向自己屋里走。
“吱呀——”陆炎打开自己的房门便见陆泊舟正坐在桌案前。
“怎么样,没谈拢吧。”陆海舟挑眉问道。
陆炎坐下,倒了一杯茶道:“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辨的能力。”
陆泊舟感叹到:“执夷也长大了,其实他有句话错了,陆执夷才是最像父亲年轻时。”
陆炎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两兄弟在桌前又聊着许久,久到陆炎见陆泊舟还 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开始赶人:“天色不早了,反正你坐在这也没什么话说,赶紧回你屋里吧。”
陆泊舟在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或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有两兄弟独处时,陆泊舟便会一副赖皮无赖模样:“今夜我不走了,就睡这,我留下陪哥哥。”
或许是双生子的缘故,之间的联系比其他兄弟姊妹更为紧密。小时候两人便是同吃同住,连奶娘也是同一个,稍大一点儿了,陆夫人分两人独自住一个屋,谁知才将他们其中一个抱起,两人便同时哭闹不止,陆夫人没办法,所以从小两人便是同床共枕。
陆炎说话比陆泊舟早,便整日教陆海舟喊“爹爹,娘亲”,但陆泊舟一直学不会。
陆炎耐心耗尽,便道:“你再学不会的话,哥哥就再也不陪你玩了!”
陆泊舟一听,便瘪嘴一哭:“哥……哥!”
陆炎惊喜的一把捏住陆泊舟的脸蛋揉捏道:“爹娘,弟弟会说话了!”
陆泊舟这会讲话了,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爹娘”,而是“哥哥”。
陆炎逢人便说“自己的弟弟会讲话了,我教的!”
陆泊舟便整日跟在这个比自己早一刻出生的哥哥后面。
谢夫人来陆家做客,见两人便开玩笑道:“这两兄弟,上辈子莫不是情人咯。”
陆夫人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一个肚子里出来,关系自然非同寻常。”
谁知谢夫人一语成谶,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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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炎吹了灯之后,便身躺在床上,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不知不觉中陆炎也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终于写第三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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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