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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二日,莫迟归教简明月学枪。

简明月为莫迟归捡来了一根树枝,他撑着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抢,给简明月讲解枪支的构造。

他一步一步的在简明月面前拆解手枪,“小姐,你看,这是扳机,这是弹夹......”

简明月仔细的听他讲解,讲过一遍后,她便已经熟记于心了,之后莫迟归让她上手拆卸枪支。

“这个我做不到的,你只说了一遍,就让我上手弄这些,这些都是男人弄的,我怎么能弄得懂?”简明月有些为难。

“小姐,它只是一把手枪,不是属于男人或女人的手枪。”莫迟归坚持把枪递到了简明月手中,“你已经把各个零件都记好了,我也在你面前演示一遍了,你可以的。而且弹夹我也清空了,很安全的。”他鼓励的看向简明月。

简明月拿着手里的手枪。这是她第一次摸枪,明明莫迟归拿着那么轻便,可是真到她的手里时,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不算很重,可却也觉得用起来不如莫迟归那样轻便。

她抚摸着手枪表面的金属质感,冷冰冰。只属于男人的大门似乎在她面前打开了一道缝隙,可那道缝隙里吹进来了冰冷的风。

她感到不安。她真的可以吗,这可是男人才能做得事情。她真的能拆解成功吗,真的能学会用枪吗?它很危险,只有男人能驾驭,她一个女人,真的可以吗?

她不断质疑着自己,迟迟没有动作。

莫迟归看出了她的犹豫,温生安慰,“你试一试,总归要试一试,不是吗?”

“它只是枪,它是人使用的武器,但是对于人们来说,有的人善于使用,有的人可能不善于使用,会使用的人可能是女也可能是男,而不是只有男。”

【而且,哪个天才是一次就做到完美的呢?】

【小明月,你很勇敢也很坚强,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

师娘的话在耳边响起,混杂着莫迟归的话,简明月终于下定决心,把那些质疑抛之脑后。

师娘说过,她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

她按照莫迟归刚刚的步骤,一步步拆解。

莫迟归看着简明月的动作,眼中的惊讶越来越多。

她面容冷静,动作准而快,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倒像是,练了无数次的样子。

他想起了如今班子里的那些男人,除了一两个人是看了一两次后可以准确拆解外,其余人都是练习了好久才能顺利拆解准确的。

而简明月,仅仅看他拆了一次,仅仅一次,就可以如此准确而快速的拆解枪支了,甚至,比班子里的所有人拆的都快。

不可思议。

他想。

他又想起了李叔曾说过的一句话,“枪是男人的武器。”说这句话时,李叔是看着他说的,说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学不好也没什么,但是总归要会使,毕竟以后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有个本事傍身,也是好的。”

然后他仅仅看李叔拆解一次,就可以准确而快速的拆开,比李叔做得更好,就连瞄准射击,也是班子里最好的那一人。

李叔当时很吃惊,他似乎有些尴尬,但仍很开心的拍着他的肩膀,“不错,是你爹的种。”

于是他想,他厉害是因为他爹厉害。

那简明月呢?她厉害是因为谁?

她的爹是谁?她的爹厉不厉害呢?

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在不知道对方父母什么样时,他只考虑她的爹厉不厉害?她的娘呢?也许她这么厉害正是因为她的娘呢?

好像,女人会被下意识的排除在厉害之外。

“...莫先生?”简明月拆完后又装上了,可莫迟归却愣了神,迟迟不说话,她叫了几句,对方也不应,便把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下,谁知这一晃,手一下子被莫迟归用力攥住。

“啊!好痛!”简明月不禁痛呼出声。

莫迟归反应过来后,连忙松了手,可还是晚了,简明月的手红了一圈。

他心中愧疚,不住道歉。可那抹温软滑腻的触感顺着手尖漫上了心尖,他不禁红了脸,手指感觉微微发烫。

他自小被要求扮作男人生活,与女生的接触便不多了,更不要说肢体接触。他自己的手因为练戏、习武于是便生出了厚厚的茧子,他不知道作为女子,她们的手是什么样的,

如今摸到了,只觉头脑发昏,手脚发软,脑中竟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此脆弱而美好的简明月,他真想保护她一辈子,让她免受任何伤害,这念头刚一升出来,他就被吓了一跳,立即掐断了。

真是要死,竟想了那么荒唐的念头。不说他二人都是女人,就说他们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是地上的泥巴,身份地位悬殊,再者,他背负血仇,而她又是被他要挟之人,怎么想,都不能够这样。

他一边头脑中闪过那些念头,一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简明月手上的红痕。他不知道小姐家的手竟如此娇嫩,捏一下都要红半天。又忽然想到,这么柔弱,又该如何在这乱世生存啊。

好在简明月只是叫了一声痛后就未说什么了,她不停轻轻揉着左手,调侃道:“莫先生一点都不留情啊。”

莫迟归脸又红了下,“真是对不住,小姐。”他低头,好似犯错的小孩,不知所措。

简明月“噗呲”笑了一声,“下次我可不敢在莫先生出神时叫你了,我可还要留着手好好唱戏呢。”原本她是笑着的,可说道“唱戏”两字,神色一顿,想到了莫迟归的威胁,原本高兴的神色顿时暗淡了下去,笑声也收了。

莫迟归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可有什么办法?

简明月收了笑,举起手枪,“怎么样,莫先生,我做的可以吗?”

“您太厉害了,小姐,”莫迟归立即开始夸,“就算是男子也做不到这样,您只看了我拆解一次,就如此精准而快速。”

“那先生你呢?几次学会的?”简明月突然问。

莫迟归愣了下,道:“一次。”

“你看,你也可以做到,就不要说那些话宽慰我了。”

“我没有宽慰你。”莫迟归辩解。

简明月笑了笑,没有信,“好,我知道了,那你接着教我吧。”拆解的成功为她增加了自信,她对枪支开始有了些兴趣。

“好,小姐。”莫迟归伸手接过手枪。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和她说,‘我是女人,还有你真的很厉害,比男人还要厉害。’

可惜这句话只能在心底盘旋,永远无法说出口。

在接过手枪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简明月的手尖,温软的触碰让他心脏一滞,酥麻与欢喜顺着那小小的指尖窜流到心脏。

“接下来教你握抢姿势。”他迅速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期望通过远离那份令他悸动的温热而带来冷静,可枪柄上遗留下的温度正在温柔的舔舐着他的手心,酥麻感不退反增。

真是要命啊!他忍不住在心中道。

这是为什么?他们都是女人,不是吗?还是说因为他当男人太久了,所以产生了这种感觉?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简明月的脸,嘴里不断道:“右手虎口尽量向上贴紧握把后部,中指、无名指、小指自然弯曲,紧贴前部,还有食指,未射击时绝不碰触扳机,拇指自然伸直,指向目标,不要压在枪身上......”

简明月起先还认真听着,可是越到后面,莫迟归说的越快,而且有些是专门术语,她不太理解,想问他,却插不上话,那人也不抬头看她,只一个劲的给她比划动作。

动作她可以记住,可是有些想问的问题却得不到解答,她开口,“莫先生,可以先等一等吗?”

莫迟归立即停了,抬头看简明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让他停下来。

简明月笑了下,“莫先生,你刚刚说的太快了,有些话我没有听懂。”她凑近莫迟归,指着他手中的枪,“施加压力这里你可以慢一些说吗?”她问的认真,注意全放在莫迟归手上的枪上,故而没注意莫迟归在她靠近一瞬间就显出紧张的神色,手更是在简明月温热的气息喷洒上时抖了下。

她看到了莫迟归手部的细微抖动,心想是不是站太久了,他的伤口支撑不住了,故而抬头。

她从崖子上跌下来时,头上的发簪早就跌碎了,头发从昨日开始就是披散在身后的,如今微微抬头,肩上的发丝便因为动作的变化而向前散落,正好散到莫迟归手上,那发丝极轻极柔,落在手上,就如春日呓语,喃喃的散落在耳畔,手心被拂动的发丝弄得极为麻软,他瞬间红了脸,并且在简明月抬头的一瞬,不自觉退后了半步,“小姐。”他不知说什么好。

简明月看到了他这一瞬间的所有反应,愣了下,而后站直,对面莫迟归手不住的摆弄着手里的枪支,装作很忙的样子,就是不看她。

这种神情和反应她见多了,故而只需一眼,她就知道,莫迟归在自己面前害羞了,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的害羞,而是——她神色扫视着他,他对她有意思,一个念头极为顺滑的出现在头脑中:如果莫迟归对她有意思,那她是不是可以通过加深这份情感来让自己和自己的戏班子摆脱风险?

这是个赌注,赢的可能也很小,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有办法总比没有好。

她心中下了思量。故而露出了甜蜜的笑,整个人好似打趣又好似有些嗔怪,“你怎么不看我?”

“我...”莫迟归哽了下,想抬头,刚一抬起来,就看到简明月在面前笑的可爱,只见她红唇微启,眉头微皱,眼中水光盈盈,似有嗔怪,“你不看我,要如何教我?”

“我,我...”莫迟归一连两个“我”也没说出话来,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简明月。大脑当机了。

简明月见状,微微一笑,凑近,莫迟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简明月凑近时,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就像她这个人似的,清冷的香气,可是因着这两日的落魄,那带着疏离的香气似乎变得柔和了些,可以让人靠近了,不,似乎不仅仅如此,那香气中好似还含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蛊惑,他看到简明月的睫毛在眼光下投下的细碎的阴影,看到她润泽的皮肤,带着笑意的眼,眼尾似乎隐入了发际去,无端的带了抹媚色。这一切,让他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沌。

“莫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指尖轻轻点在他握抢的手背上,却一触就离,只给莫迟归留下一瞬的酥麻,而后怅然若失的平静。

她的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指尖透着健康的粉白色。他盯着那一点粉色,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戏班后院见过的海棠花苞,也是这样娇嫩,轻轻一碰就会颤巍巍地抖动。

“好,你看,要这样施加压力...”他机械的示范着,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的不听使唤。往日行云流水的动作此刻变得笨拙不堪。

简明月忽然握了下他的手,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莫迟归浑身一颤,差点把枪扔出去。

“你的手在抖?”她微微蹙眉,“伤口在疼吗?”

“不是的,我没事。小姐。”他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又小心的拉开了些距离。

“那是怎么了?”简明月担忧的问,可心中却清晰无比。甚至还调侃了句,到底是小孩,这么不经挑拨。

“是,是...”莫迟归手上不住的摆弄枪,话一句也想不出来。

他要怎么回答?

是因为你的靠近让我浑身紧张,你的碰触让我身体酥麻?这些话若是说了出来,他必定会被当做登徒子,想了许久,想不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接着学吧。”

之后莫迟归极力和简明月保持距离,而简明月也见好就收,若是一直挑拨下去,那这枪就学不好了,如今,还有更危险的事情要面对。

简明月学的很快,握抢的动作已经很标准了,就连瞄准也很熟练,莫迟归决定让她开始进行射击。

他随身带着消音器,把消音器按到枪上,这样子可以确保开枪时不会把那几人给引到这里。

二人从昨日跌下来后就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找些吃的和喝的。

于是莫迟归撑着树枝,和简明月一起向林子深处走去,想找一些野物,让简明月感受一下枪外,也打一些吃的。

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兔子。简明月举枪对着它,她第一次用枪,又是对着这活靶子,再加上手枪的后座力,打起来有些困难,打偏了两次,幸而第三次打中了。

简明月十分开心,上前去捡兔子,可莫迟归却看着地上的兔子若有所思。

他想到遇到土匪那日他去抓那兔子,那兔子听话极了,全不似今日这野兔的样子,他过去抓它,它连跑都不跑,任他抓,甚至还蹭了蹭他的手,倒像是家养的兔子,亲人的很。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日简明月的样子,在那些土匪面前,就算腿软她也一刻也不停,肉眼可见的害怕极了,可在遇到那三个绑架她的人时,她说害怕腿软却迟迟不跑,面容上也没有多少害怕,倒像是,在演一场戏。

想到这里,脑中一道闪电突然划过,一个念头蓦地冒出:如果,简明月就是演戏呢?

可是演给谁看,他吗?但是他出现时简明月似乎也感到吃惊。

那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冒这样大的风险?

他的事情吗?

他突然想到了那市井传言的他和简明月之间的爱恨情仇,一个念头冒出,让他通体冰凉。

市井百姓津津乐道他作为一个军阀的少爷,却甘愿扮作戏子,为得是想得到简明月的喜爱。若是这说的通,那足可见简明月对他的重要,而且,他之后又几次三番阻止简明月换掉他,甚至不惜去她的戏班子里找她,这些传言早就有坐实的势头。

而若是简明月被捉走,那些人必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看自己怎样救出简明月,而若是他救不出来,军阀之子的名声也就不攻自破。

就算——他看着提着兔子往回走的简明月,笑容在她脸上轻轻绽放,可看到时,他只觉得那笑容下暗含刀片,让人沾之即死——那些人不关注他是否去救简明月,他的计划也需要简明月,简明月若是被绑架了,他必定要去找她,可如何找呢?他不是真的军阀少爷,若是简明月靠着别的人的势力打定主意不现身,那他又能如何,到时,他军阀少爷的身份也会不攻自破。

简明月等的就是这个,因为不清楚他的身份,所以没法拒绝他,摆脱他,但是,只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身份时,她就可以摆脱他了。

这是一场豪赌。

简明月以自己为筹码,逼他露出马脚。

他心里发凉。

简明月已经走回了他的身边。他看着笑的开心的简明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小姐,遇到土匪是个意外吧。”他说的肯定。

简明月一惊,看向莫迟归。他的这句话问的很是正常,可简明月却听出了些什么。难道他想到什么了?他知道了?

她面容镇定,道:“是啊,谁能想到会遇到土匪,不仅如此,还跌下了悬崖。”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莫迟归知道这句话是真话,也知道她没说全。

二人心中都有了思量,可是谁也没有点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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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