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几人个偶代替岳三五挨揍为结局，场面终于再次稳定下来，没有当着镜头发生更为恶劣的暴力事件，裴千山和黄廷廷不谋而合，都决心不再招惹这个致力于用真诚平等创死每一个人的小女孩。
“所以说你现在是以画画为生？”黄廷廷跟在岳三五身后，小心避开影影绰绰的人偶，偶然瞥见他们没有五官的脸时还是有些发怵，“那这些人偶是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只是路过一个倒闭的服装厂，看他们堆在那里，我说我想要，老板按收破烂的价格卖给了我。”
“那这些梳妆台也是收破烂收回来的？”
岳三五停下来，很认真地解释：“梳妆台不是破烂，他们只是二手的。”
黄廷廷干巴巴“哦”了声，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较真的。
裴千山上手摸了摸梳妆台的雕花，很随意地说：“黄花梨，这大厅里至少有五十多台，你画画挺能赚钱啊！”
岳三五脸不红心不跳：“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裴千山一扬眉，对岳三五的超绝厚脸皮不予置评。黄廷廷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寒战，后怕地问岳三五：“对了，那些镜子为什么会自己流血啊！”
提起这个，岳三五还挺骄傲：“这是我自己做的机关，我在普通镜子外面加了一层可自修复的硬质聚合物玻璃，poly[thioureas] and ethylene glycol[1]，这种玻璃很神奇，打碎后只要不脱落，过两个小时就会自动复原，砸玻璃很好玩很解压的，你们要试试吗?”
面对这种看上去有点大病的邀请，裴千山与黄廷廷不约而同婉拒了，岳三五对无聊的大人表示了鄙夷，随后接着介绍她的巧思。
“除此之外，我在梳妆镜的水平中轴线和垂直中轴线的端点处各安装了一个装置，这个装置是找人定做的，有四种模式，可以遥控，第一种模式相当于压电制动器，当处于开启状态下会对玻璃产生机械挤压，导致玻璃碎裂，同时自启动模式二。模式二则负责挤出“血液”，“血液”是我用聚乙烯醇溶于水加入红色颜料调成了略微浓稠的液状物，是不是更逼真了？后面两种模式则是用于复原，模式三会喷射次氯酸钠，也就是平常会用的漂白剂，能让玻璃上的液体恢复无色状态，用抹布一擦就没有颜色了；模式四是加热组件，在高温下玻璃复原的速度会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复原了！这些设计组合在一起，我只用躲在暗处按一下开关，就能让所有镜子像是有生命一样裂开、流血。”
黄廷廷听过后不住惊叹，裴千山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为了吓人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岳三五再次弱弱纠正：“我没有想要吓人。”
“哦？”裴千山眉梢半挑，眼眸犀利，“那你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我，我……”岳三五一时答不上来，慢慢又低下头，不停搅着手指。
裴千山并不催她，就那样冷冷地睥睨着岳三五，僵持了一会儿，黄廷廷有些不忍心，刚想把这茬岔开，就听见传来一点几不可闻的声音：
“安全屋。”
“啊?什么？”黄廷廷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这时，岳三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在阴森的昏暗中显得怪诞诡异，她说：
“这里让我感到很安全，是我的安全屋。”
顿了顿，她补充道：“没有人会被吓到，除非有人闯进来。”
裴千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地笑了，打哑谜似的问了岳三五一个问题：
“那你是希望有人闯进来，还是不希望呢？”
岳三五意外地看了眼裴千山，却只是礼貌腼腆地抿嘴一笑，第一次没有回答向她提出的问题。
裴千山了然颔首，难得展现出绅士风度，点到为止，不再追问。
旁边的黄廷廷一头雾水，腹诽：中国的文化真含蓄！
裴千山“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数学公理被否决后，三人绕了几绕，方才优雅地走出了堪称迷宫的人偶群，停在东边走廊尽头，一根钢管直直地耸立在那里。
黄廷廷扫视了两侧光秃的墙壁，看不出一点门的痕迹，不禁伸出手掌贴上去摸索：“小五，你画室的门也是需要机关才能打开的吗？机关在哪里？”
他一回头，岳三五手脚并用缠在柱子上低头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岳三五慢吞吞问：“什么机关？”
黄廷廷：“……”
裴千山心累地掐住眉心，往后一转侧靠着墙闭目养神。黄廷廷凌乱了好一阵才接受要爬杆上楼的事实。他的目光下意识顺杆上移，却倏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转过身，脸颊飞上一层尴尬的薄红。
“小五，你，你一个女孩子，穿裙子的时候，还，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哦。”
岳三五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身姿如猴子般敏捷，蹿了几下就没影了。
等窸窣声消失，黄廷廷才重新仰起头，借着手中微弱的荧光灯看到钢管笔直地伸进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那样的漆黑令黄廷廷不由怵惕，总觉得黑暗里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他苦着一张脸向裴千山求助，裴千山沉吟片刻，提出了有建设性的意见并即刻付诸行动：“在乎这仨瓜两枣的干嘛！直接撤！”
这时洞口里传下来岳三五怯怯的询问：“叔叔，节目组打电话来，说程老师问你们中午还回不回去吃饭？”
裴千山脚步猛地一顿，以右后脚跟为轴，来了个 180°大转弯，双手拽着杆，两脚一蹬，像弓起的虾一样，屁股一撅一撅地就上去了。
黄廷廷看得目瞪口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见裴千山在上头火急火燎地催促：“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做任务拿积分，弄完回去吃饭。”
“啊，哦，好，但，但是……”黄廷廷抱住钢管，艰难地蠕动几毫米后，唧扭唧扭地溜回原处，几次尝试如出一辙，黄廷廷欲哭无泪仰‘洞’长叹：
“但是，我真的不会爬杆啊！！！”
岳三五从洞中探出脑袋，十分贴心地提醒：“哥哥，我的仓鼠和宠物蛇还在下面，你留意脚下，不要踩到他们啊！”
“嗷!”一声凄厉惨叫从黄廷廷喉咙里冲出来，咻地窜杆进洞，直通天花板。
裴千山对岳三五刮目相看：“呦，你小子还挺有招的。”
岳三五微微歪头，无辜道：“可我说的是实话呀！”
裴千山嘴角抽动了两下，吐了句国粹。
岳三五的房间兼画室在二楼的最西侧，推门而入，又是一片漆黑，厚重的油彩气息扑面而来。
裴千山眉心微蹙，并不能立即适应这股略微刺鼻且泛着浓郁油脂香气的味道，感觉胸口有些发闷，配合着黑暗，像是窒息。
黄廷廷神情恍惚，只顾紧张兮兮地时刻注意着脚下，唯恐踩到什么软叽叽的东西，直至撞上岳三五方才惊停，连声抱歉。
岳三五没说什么，熟稔地从桌角摸起一盒火柴，窸窣的摩擦声过后，火光颤巍巍地窜起来，旁侧一盏煤油灯从漆黑中显现，火柴将油灯印燃，昏黄温暖的光线慢慢从雾蒙蒙的玻璃罩中透出来，映亮这间屋子的轮廓，房间不大，四面堆着大大小小的木板，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一幅一人高的巨大画框，隐在远处的阴影中，只能窥见其上深浅不一的暗痕。
岳三五甩灭火柴，提起那盏老旧的煤油灯，引着裴千山与黄廷廷向正前方的画架缓缓靠近，煤油灯的暖光一点点融解了蒙覆在画面上的阴翳，似冬山密雪松动，裴黄二人凑近，方看清画之一隅，眼前便轰然泄出泱泱三千明光。
亮，好亮，极致的亮，彩色的亮！画中的世界像是被浸在光的洋流中，金色的风吻开星紫的云、橘粉的海拥抱深蓝的山、风花满城、星落如雨，万千浮光跃动流转，汇成一个被宽大羽翅温柔包裹的小小身影。
弹幕——
“啊！！！原来是她！这是我超喜欢的画师大大——十五！”
“哇噻，好明亮的画风，隔着屏幕都感到光明与希望。”
“呜呜呜，终于见到十五大大本人了，她的画简直是我的救赎！”
“不能再赞同前面的了，我今年抑郁症加重，每天都想着死，偶然在网上看到十五的画，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哭到不能自已，好像感到自己被完全理解，忍不住想：世界上原来那么多光，或许也会有我的一束。”
“真神奇，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却能创造出这样明媚灿烂的作品，”
“感觉这个女孩的内核好强大，在并不愉快的人生经历下却创造出了这样鼓舞人心的作品，为她点赞！”
“虽然但是，还是想建议小姑娘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创作，这样画画对眼睛非常不好，看小姑娘已经明显斜视了。”
......
岳三五弯起眼睛，很臭屁地问：“怎么样，我画的还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我看完之后简直惊讶得说不出一点话。”黄廷廷夸张地竖起两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大放赞扬。
裴千山蔑然哼了声：“那叫叹为观止。”
随后裴千山不再拉扯，从黄廷廷兜里搜出任务卡，客客气气递给岳三五：“任务也做完了，请你帮忙打个分吧。”
岳三五没接，反而后退一步，不解道：“什么任务？”
"看画啊！你不是想让我们欣赏你的作品吗，现在画也看了夸也夸了，你打个分我们就走，不耽误你吃饭了！"
岳三五睁大眼睛，矢口否认：“这不是我要让你们做的任务啊！”
裴千山眉头瞬间拧成麻花，怒道：“不是，你这人怎么耍赖？”
“我本来就没说呀！”
黄廷廷拉架技巧已经炉火纯青，轻车熟路地把自己挤进冲突缝隙，一个扩胸运动，隔开双方，然后对着裴千山点头哈腰拜托他息怒，再转回去对岳三五发送偶像光波：“那小五想要哥哥做什么呢？”
面对偶像，岳三五顿时恢复腼腆乖巧小女孩，想了想，说：“刚刚节目组打电话来，还说给我的邮箱发了一段视频。”
黄廷廷心领神会，向她行了个王子礼：“那小五愿意让哥哥陪你一起看吗？”
岳三五矜持点头，将手放在黄廷廷摊开的掌心，抑制不住羞涩地说：“可以。”
两人和和美美牵手离开，留前古董爱豆裴千山对当代饭撒的臭不要脸破口大骂。
黄廷廷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不劳公主动手，结果丫的连邮件也不会收，最后还是裴千山臭着一张脸从岳三五贴的花里胡哨的笔记本里调出了节目组发来的视频，顺手把电脑屏幕亮度降到最低。
视频开头镜头对着发黄的瓷砖摇晃了几下，没什么特殊的信息，却令百无聊赖的岳三五倏地绷紧了，很快景物旋转，镜头中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的脸。
岳三五本就惨白的脸色霎时成了一张薄薄的纸，宽大衣裙掩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密颤抖，她不动声色地快速吸气呼气，没有让人察觉出异样。
女人长着一副普通中年市侩妇女的脸，失去光泽的皮肤，廉价的红褐色纹眉，眼角深深的皱纹以及无神眼睛下耷垂的眼袋，无一不昭示着她操劳且并不如意的前半生。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小五，别怕啊，妈不会去找你了。”
话落，那干涸的眼眶中挤出几滴泪来，女人胡乱用手背抹去，冲着镜头生硬地扯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妈知道你喜欢H国的那个明星，就替你向节目组报了名，你没怪妈多管闲事吧！妈托节目组录了这段视频给你，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这几天老梦见你小的时候，我带着你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给你身上晒得这烂一块那烂一块的，梦里你不哭也不闹，就安静看着我，你一看我吧，我就感觉身上疼得受不了，生生从梦里疼醒。醒了睡不着，就开始回想这么些年，其实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是爱哭的，我老说你娇气，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你就不哭了，文静乖巧又懂事的一个孩子。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仍觉得你太娇弱，而世界太险恶，于是想让你尽早地拥有抵抗坎坷的强大与坚强。我这一辈子是不信命的，老天爷越是待我不好我就偏要做好给他看，所以我也逼着你这样，不允许你软弱、不允许你逃避、不允许你毫无规划地活。”
“我以为我是绝不动摇的，但当我看到你无声无息合眼躺在抢救室里，你脸上那种面对死亡的平静与解脱令我无比困惑，我开始怀疑我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对你好，可这种怀疑又让我无比委屈，说真的小五，妈委屈啊，我不知道这几十年怎么就失败成这样，我不是一开始就想把生活过成这样的，就像我生下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死的。"
女人仰起脸，颤抖着抽了口气，尽量让口气轻松起来。
“我一这么想，就想明白了，既然人活着不是为了死，那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坚强也好、软弱也好，我都不强求了，你开心就好。”
吴英的话停在此处，她看向镜头，凄迷心痛的目光似乎穿透镜头望向屏幕前面无表情的岳三五，却终于不甘心地问出那一句：
“小五，原谅妈妈好吗？”
屏幕转暗，黄廷廷搂着岳三五瘦小的肩膀泣不成声，裴千山沉默着抱臂靠在墙边，对难言错对的人间事感到意兴索然。
岳三五一直安静坐着，忽然小声说：“我不原谅。”
黄廷廷泪痕犹在，听罢此话呆呆抬起头，讷讷道：“可，可她道了歉，她是你的妈妈.......”
“哥哥你知道吗？”岳三五盯着地面笑了笑，“刀子割开皮肤的时候并不是很痛的，没有皮肉溃烂再长起来那么难以忍受。”
黄廷廷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岳三五声音轻轻的：“真的很痛的。”
黄廷廷苦口婆心地以过来人的语调努力劝着岳三五：“小五，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但她是你的家人啊，更何况她也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又是一个人把你带大，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也是没法子的事，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掉的，你不原谅她又能怎么办呢，别人又该如何看待你......”
弹幕——
“黄廷廷说得太轻松了，如果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抹除十几年在身心留下的伤害，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做父母啦，光学道歉就够了。“
“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从我妈默许我被那个畜生性侵开始，我恨她一辈子！”
“明星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吗？自己家庭幸福就理所当然觉得世界上不存在苦难。”
“戾气别这么大好吧，廷廷的原生家庭也不是很好的，他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一家人趴他身上吸血。”
“而且廷廷说的没错呀，这个女孩的妈妈只是希望她能坚强地面对真实的自己，用错了方式而已，还是很爱她的。”
“为什么人一定要坚强呢？如果真实过于痛苦，那我宁愿懦弱地苟活一生。”
“坚强和真实是正确答案，可要知道，只写正确答案也是不得分的。”
“我其实能理解廷廷是好心，我之前也想远离那个烂到底的家，但我爸妈发动亲戚指责我不孝顺，后来连我身边的朋友都背地里说我冷血，这样的舆论压力真的很难承受，我最后还是屈服了，每月给他们点钱，就当破财消灾。”
“岳三五确实已经很幸运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能等到父母的道歉。”
“嚯，这么多忍者，今天我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
岳三五静静听着，脑袋低垂，似乎在认真思索黄廷廷的忠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明澈干净，既无怨恨也不委屈，笑笑地重复道：“我不原谅。”
黄廷廷哑然，岳三五的选择对他而言是如此难以理解，甚至到了颠覆认知的地步，他有些焦躁，不禁坐直了身体，绞尽脑汁地搜刮出条条道德，想要规劝岳三五原谅血脉至亲。
肩头忽地一重，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黄廷廷的坐立难安，裴千山沉缓的声音落下：“原谅如果不开心的话，不原谅也没什么关系。”
困顿的眼眸慢慢涌上茫然，黄廷廷轻轻“啊”了一声，缄默了半晌，自语般呢喃道：“原来，可以不原谅啊......”
“还有，”裴千山倏而话锋急转，举起运动相机对着自己，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头发：“回头这小区物业也得抽空整顿整顿，免得什么外来人员都能拿到住户的信息。”
直播监控器前的工作人员头上霎时淌下一滴冷汗，但看着激增的后台数据，满屏关于“原生家庭”的激烈讨论，却是得意一笑，对裴千山的敲打置若罔闻。
裴千山向来不喜沉重，猛一扬手，搅散了空气中凝结的低迷情绪，任务卡再次伸到岳三五面前。
“喂，小孩，这次能给我们打分了吧？看你偶像哭得这么惨的份上，不给他个好评可说不过去啊！”
岳三五抬起一张小白脸，无辜到极点：“可我也没说看视频是任务啊！”
裴千山都气笑了：“不是，那我们这半天陪你在这干嘛？玩呢？”
岳三五眨巴眨巴眼睛，拉仍在出神的黄廷廷挡刀：“是哥哥乐意陪我看，我又没求着你来。”
裴千山把任务卡一把拍到黄廷廷胸口，咬牙切齿道：“管管你的粉丝吧，偶像！”
黄廷廷：“啊？哦，那个小五啊，你到底希望我们做什么啊？”
岳三五挠了挠头，使劲想了想：“我好像也没什么要让你们做的......哦，对了！”
岳三五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变得扭捏起来，吞吞吐吐不肯说出口。
黄廷廷鼓励她：“没事，小五，你大胆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做的一定为你做到！”
在黄廷廷期待的注视中，岳三五慢慢鼓起勇气，声如洪钟喊出一句——
“看看腹肌！”
弹幕——
“省流：身世悲惨不影响人好色！”
别墅门前，裴千山抬手遮住明灿灿的阳光，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黄廷廷脸红扑扑的，把粉色羽绒服拉链从底端严严实实拉到下巴，愈发像个熟透的水蜜桃。他转过身，看向缩在玄关阴影中的岳三五，惨白小脸上还透着浓浓的意犹未尽，黄廷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岳三五的头发。
“那就再见啦，小五，以后一定要自信，因为你真的很漂亮哦！看，阳光下的你，就像天使一样。”
岳三五不做声，只是抿着嘴笑，她将视线投向门外光明的世界，裴千山恰好站在最明媚的一缕日光中，他感受到注视，挑眉看过来，冲着岳三五扬了扬下巴：“喂，小孩，别信他的话，其实你长得挺普通的。”
弹幕:“......这种人在外面真的不会被打吗？”
正如群众所想，一道飞影直逼裴千山面门，黄廷廷惊呼一声，眼见这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皮相即将遭殃，裴千山猛地抬手一抓——
清风徐来，云雪不惊。
裴千山放下手臂，露出一张痞气张扬的俊颜，略带嫌弃将手中的东西向前一扔，滑出条优美的抛物线，岳三五下意识接住，摊开掌心，是一枚小小的枣核。
再抬首时，裴千山已走远了，潇洒豪迈的声音随风遥遥而至。
“别担心，世界上没人会注意你！”
那些让我们不快乐的事，是可以不原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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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恐怖别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