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跑得快，不然打到你们满地找牙！"
岳婧拍了拍掌心，像拍掉什么脏东西，抬眼看向凌析，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没吓着你吧？"
凌析把被攥皱的塑料袋重新拎好，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在胸前轻点两下——"没事"。
肉铺老板老哈瞪圆了眼睛，半晌才朝凌析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小子，从哪儿请来这么能打的'同学'？"
凌析听不见声音，但看见老哈的口型和手势，明白是在夸岳婧。他没解释，只把选好的羊腿递过去，右手在左手掌心快速划过，做出"称"的手势，然后双手交叠，拇指相对，往两边一拉——"老价钱"。
老哈接过肉，笑着点头："得嘞，还是老规矩！"
称完肉、付完账，凌析顺手把最重的那袋扛在自己左肩。他右手很自然地牵住岳婧手腕——指尖冰凉，却握得紧。他侧头看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眼前划过，又指向人群——"人多，别走散"。
岳婧被拉着穿过熙攘的过道，心跳声比吆喝声还大。
两人刚走到萝卜摊前，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凌析眉头微皱，余光瞥见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他转头，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晃着肚腩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手里橡胶辊"啪"地敲在掌心。凌析读不出声音，但从周围人瞬间低头的动作和紧绷的肩线，他察觉到气氛变了。
宋叔——这片菜市的承包商，也是宋天宇的远房堂叔——目光一扫，落在岳婧脸上，认出就是刚才捏自己侄子的女生，脸色顿时沉下来。他张嘴说着什么，口型夸张，凌析勉强辨认出"打"、"天宇"几个字。
岳婧还没开口，凌析侧身半步，把她挡在后面。他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快速打字，屏幕转向宋叔："市场条例写得清楚——寻衅滋事，先动手的一方负全责。您要不要调监控？"
宋叔嗤笑，掏出对讲机比划着，口型嚣张："监控？老子就是监控！"
他抬手一挥，两个保安立刻围上来。凌析看见橡胶辊在保安掌心拍打的动作，看见四周摊贩纷纷低头装忙，看见老哈在后面急得直搓手却不敢上前。
岳婧抬眼，瞄到头顶摄像头红灯正亮，心里有了底。
她掏出手机，对着保安晃了晃，声音清晰："我已经报警，派出所就在两条街外。两位大哥要是想上热搜，尽管动手。"
屏幕停在录音界面，红色计时"00:03:42"跳动得明目张胆。
保安顿时犹豫，看向宋叔。
宋叔一把夺过保安的橡胶辊，指着岳婧鼻尖，唾沫星子飞溅。凌析看不见声音，但能看见他狰狞的表情和挥舞的棍棒，下意识把岳婧往身后又挡了挡，肩膀绷紧。
岳婧连眼皮都没抬，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把音量调到最大——
喇叭清晰回放出宋叔刚才的话，周围摊贩瞬间哗然，手机齐刷刷举起。
凌析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频率变化——是摩托车引擎？他转头看向市场口，两辆闪着红蓝灯光的巡逻摩托正停在雨幕中。
一个穿雨披的民警拨开人群，目光先落在橡胶辊上，再移到宋叔脸上。凌析读着他的口型："老宋，又拿棍子吓唬学生？"
宋叔手一抖，棍子"咣当"掉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民警没接茬，抬眼扫向摄像头，转头对同事说着什么。凌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摄像头，红灯亮得正欢。他轻轻捏了捏岳婧的手腕，示意她看——证据确凿。
民警又看向岳婧和凌析，口型缓慢清晰："两位同学，愿不愿意去所里做笔录？放心，十分钟车程。"
岳婧礼貌点头："配合警察叔叔工作是应该的。"
凌析看着她柔软却官方的语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
十分钟后，市场办公室。
监控画面一放，宋叔指使保安围堵、言语威胁的全过程清清楚楚。民警敲键盘，让宋叔签字。
凌析站在角落，目光在屏幕和宋叔之间移动。
他看见宋叔胖手直抖，刚写下"宋"字，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撑着滴水的黑伞，胸口别着徽章。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推到民警面前，语速不快，凌析勉强读出关键词："明细"、"金额"、"举报"。
宋叔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
法务侧身，露出身后——
岳婧站在门口，凌析站在她身侧，左手拎着那袋羊腿，右手替她拿着伞。
他目光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岳婧开口，声音不卑不亢，却威慑力十足。凌析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抬起的下巴，忽然觉得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宋叔脚下一软，差点跪地。
民警合上记录本，看向宋叔，口型是："老宋，走吧。"
宋叔慌张的目光在岳婧和法务之间来回扫，腿肚子直打颤。凌析读着他的口型："岳家人"。
岳婧没说话，警察扣着人出去。
回到烧烤店，雨还在下。
凌析把羊腿放进厨房，走出来时看见岳婧站在窗边，指尖抠着窗框，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在桌上摸到一支笔，扯过一张菜单纸，写了几个字，轻轻放到她面前。
纸上是行清秀的字迹："原来你竟然是岳家千金。"
岳婧猛地转身，看见纸条，又看见他平静的眼睛。
她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目光飘向窗外的雨帘，声音轻轻的："本来想一直瞒着的，毕竟在学校里，只想做个普通的转校生。"
凌析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把伞往旁边靠了靠，伞柄在地面磕出轻响。
他走到她面前，又写："其实早有察觉。你看人的眼神，还有处理事情的分寸，都不像普通学生。"
岳婧猛地抬眼，眼里带着惊讶："你看出来了？"
凌析点头，唇角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他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是没想到你是岳家的人。南城岳氏的名头，没人不知道。"
岳婧低下头，指尖绕着衣角打转，心里有点慌。她抬头看他，声音发紧："那你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你？"
凌析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动作带着少年人的生涩。他收回手，在纸上写，字迹比刚才慢了些，一笔一划："没必要觉得抱歉。隐藏身份是你的选择。"
岳婧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忐忑。
凌析垂眸，目光落在她揪着衣角的手指上。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写，字迹清隽："你想做普通学生，和我说不说身份，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笔尖在纸上微微用力，留下深深的墨迹："而且，你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没差别。"
岳婧看着纸条，又看着他清俊的侧脸。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羊腿上，耳尖却悄悄泛红。
她忍不住笑了，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那好吧，我今晚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凌析转头看她，眼睛弯了弯，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在嘴边轻碰——"好"。
欢迎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