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敲敲打打大雨，这时也下起了蒙蒙细雨。
吵架那对情侣越闹越凶，男生猛地把账单摔在桌上："一顿烧烤258，你出一半！"
女生哭着跑出去，经过岳婧时手包一甩，一张烫金VIP卡掉在她脚面。
凌析目光落在卡上，眉梢微挑。他没出声，只是抬眼看向岳婧，眼神里带着询问。
岳婧喉咙发紧，刚要解释，凌析却把刚烤好的羊肉串放到她盘里。他右手虚握，拇指和食指圈成"吃"的手势送到嘴边，左手比划了个"好"的手势，嘴角弯了弯，眼神示意她尝尝。
塑料椅吱呀一声，他起身去后厨帮忙，背影像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分水岭。
岳婧攥着那张卡，忽然觉得嘴里的可乐苦得难以下咽。
过了会儿，凌析端着烤韭菜出来，放在她面前。
岳婧抬头看他，随后伸手拿起一根韭菜，看了又看。
后厨传来凌夏致的吆喝声："析析，把那盘烤茄子端出来！"
凌析听不见，但余光瞥见父亲掀帘子的动作，立刻会意。他朝岳婧比划了个"稍等"的手势——右手横伸，掌心向下，食指和中指交替点动——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岳婧点点头，随后抽出手机就看见管家发了很多条的短信"小姐，陆家的子宴少爷今晚说请您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岳婧看着管家的短信，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陆家子宴是她从小认识的发小，可她现在只想留在烧烤店，和凌析他们一起待着，压根没心思去什么生日宴。
她指尖快速敲着屏幕，回了句："不去了，帮我推掉。"
发完消息，又把手机塞回包里，拿起桌上的烤串慢慢吃着，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凌析端着一碗羊肉汤出来，放在她面前。他双手捧着碗沿，往上轻轻抬了抬，眼神期盼，右手食指点了点碗，又指了指她，最后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妈煮的，尝尝，很好喝。"
岳婧看着面前的羊肉汤，暖融融的热气扑在脸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鲜美的羊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好喝，比我家厨师炖的还鲜。"
岳婧眼睛亮了亮，又舀了一勺，"林阿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凌析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右手握拳，拇指伸出，在胸前小幅度绕圈——这是"妈妈"的手势；然后双手虚握，上下交叠，做出"煮"的动作；最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左手掌心划过，像是在写"陈皮"二字。
岳婧盯着他的手势，凌析见她没懂，从桌上摸了支笔，在纸巾上写："我妈炖羊肉汤放了陈皮，去膻味的，你要是喜欢，下次让她教你做法。"
岳婧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暖手宝递过去："诺，立冬了，给你用。上次看你手总是开裂的"
凌析盯着岳婧递过来的暖手宝，指尖动了动，顿了几秒才接过来。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心里像是被初冬的暖阳晒过，软乎乎的。
他其实一直记得，上次英语模拟考，岳婧看到他握笔的手冻得发红，还递过一张暖宝宝。没想到她记到现在，还特意准备了暖手宝。
他右手轻握拳，在胸前小幅度移动——"谢谢"。然后把暖手宝揣进兜里，朝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岳婧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问："你家烧烤店的羊肉都是在哪进的？吃着比外面的嫩多了。"
凌析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沿，摸出手机打字："城南那家清真肉铺，老板跟我爸认识十几年了，肉都是当天现宰的，新鲜。"
岳婧看着屏幕里的字，点点头，又咬了口烤串："难怪，回头我让家里厨师也去那买肉。"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露了底，连忙低头喝羊汤掩饰。
凌析却没追问，只是拿起一颗栗子剥了壳，放在她盘子里。他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明天跟我去菜市场，带你去那家肉铺看看，顺便挑点蔬菜，我爸说冬天的萝卜烤着吃也不错。"
岳婧眼睛一亮，把刚才的小尴尬抛到脑后："好啊，我还没见过菜市场挑菜怎么挑呢，你可得教我。"
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去了也没什么。
凌析笑了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眼前划过，然后指向她——"看"；接着右手伸出，掌心向上，朝自己方向勾了勾——"跟我来"。
岳婧正扒拉着盘子里的栗子，闻言抬眼笑："那我可就全程跟紧你了，要是挑到不好的，算你的。"
凌析挑眉，拿起最后一串烤香菇递给她，打字道："放心，保证挑的都是顶好的，不然我爸得骂我。"
两人吃完，凌夏致已经收拾好东西，笑着冲岳婧摆手："小姑娘明天早点来，叔给你们准备早饭。"
岳婧应着，和凌析一起走出烧烤店。
立冬的晚风带着凉意，凌析把暖手宝塞回她手里，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个"冷"的手势，又指了指她，摆摆手——意思是"你拿着，路上冷"。
岳婧没推拒，攥着暖手宝，看着凌析在路灯下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
第二天一早，岳婧准时到了巷口，凌析已经推着辆小推车在等她，身上还套了件厚实的棉服。
他看见她，抬手挥了挥，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划过——"早"。然后指了指菜市场方向，双手快速比划："走吧，菜市场早市人多，去晚了新鲜菜就被挑光了。"
两人往菜市场走，刚进大门就被热闹的人声裹住。
凌析熟门熟路领着她往肉铺走，老板见了他笑着喊："小析，今天带同学来帮忙啊？"
凌析笑着点头，右手竖起拇指——"是"。他转头看向岳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羊腿肉，双手做出"捏"的动作，表情认真——"看这里，捏一捏"。
岳婧凑过去看，手指刚碰到肉，就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凌析忍不住笑，肩膀轻轻抖动。他伸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快速点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别怕"。
"喂，叫你呢凌析！给老子过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叫嚣着。
凌析听不见，但余光瞥见宋天宇一伙人晃动的身影，眉头瞬间皱起。他下意识把岳婧往身后拉了拉，右手护在她身前，左手快速打着手语："别怕，有我。"
宋天宇晃着膀子走过来，目光在岳婧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凌析，行啊，吊着佳佳又和岳婧谈是吧？"
宋天宇的手还没碰到凌析，岳婧就突然动了。
她脚步一错挡在凌析身前，手腕快速翻折，精准扣住宋天宇伸过来的手腕，借着巧劲往下一压。
宋天宇只觉手腕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膝盖差点磕在地上，他疼得嗷嗷叫："你他妈放开！"
岳婧松开手，拍了拍掌心，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上次在教室里的疼痛的滋味那么快就忘了？嘴巴放干净点，再乱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没人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手居然这么利落。
凌析站在她身后，目光在她护着自己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他看不见声音，但能看见宋天宇扭曲的表情，能看见周围人惊讶的嘴型，能看见岳婧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上前一步，与岳婧并肩站着，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是"谢谢"的手势，也是"我在"的意思。
宋天宇捂着手腕，看着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忌惮，却还是嘴硬："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带着人狼狈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