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还要忙。"
岳婧脸上的笑意瞬间愣住，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眼里没有光。她上前一步，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忙什么呀？只是吃顿饭而已，不会耽误你多久的。"
凌析垂着眸，视线落在地面的水渍上。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快速点动——"忙"。然后双手做出"干活"的动作，指向厨房方向，最后双手摊开，肩膀微微下沉。
他其实是觉得，自己的麻烦已经连累岳婧卷入宋叔的事里，如今她又是岳家千金，两人的世界隔着云泥之别，没必要再让她为自己花费心思。
"你是因为什么不跟我去？不是因为忙吧？"
凌析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掐进掌心。他没想到岳婧会这么直接地戳破自己的借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避开她的目光，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袖口，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字的手指有些发抖，屏幕转向她："时间不早了，大小姐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以后我们也只是同桌。"
岳婧看到"同桌"两个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身心瞬间冰凉。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右手在他眼前用力挥了挥："同桌？"
凌析避开她的目光，深呼吸，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字字冰冷："不然呢？岳家千金和普通学生，本就该保持距离。"
他发完消息，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他没注意到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好吧，那我回去了。"岳婧的声音很轻。
凌析背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他听不见声音，但仿佛能感受到那句话的重量，像一根针扎在心口，闷得发疼。
"哎，小姑娘这是要回去了？"
凌夏致从烧烤架旁探过头，围裙上还沾着孜然粉，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手里拿着烤串夹子。他嗓门洪亮，凌析余光瞥见父亲的口型，脚步在厨房门口僵住。
岳婧勉强扯了扯嘴角，指尖攥着伞柄微微用力，指腹都陷进了塑料柄里。她声音低哑，凌析从她的肩线和低头的角度，读出了失落。
凌夏致瞅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瞥了眼厨房门口僵着的儿子，心里顿时了然。他朝凌析使了个眼色，但凌析背对着他，看不见。
岳婧点点头，转身踏出烧烤店的门。
而烧烤店里，凌析靠在厨房门框上，指尖把门框抠出一道浅痕。他感觉不到脚步声，但能看到窗外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巷口。
凌夏致走过来，用烤串夹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叹了口气。他等凌析转头看向自己，才放慢语速，口型夸张："你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姑娘真心对你，你倒好，拿身份当借口把人往外推。"
凌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挣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右手拇指和食指快速摩擦——这是手语里"穷"的意思，然后双手在胸前拉开距离，做出"远"的手势。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有什么不一样？"
凌夏致把夹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些。他双手比划着，"喜欢就是喜欢，跟家世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觉得配不上，就努力变得更好，而不是把人推开。"
凌析看着父亲的手势，眼神闪烁。
"好了好了，让孩子自己解决嘛。"
林玥端着洗好的盘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凌夏致的胳膊，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转向凌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轻点——"想"，然后指向他的心口——"你自己"。
凌夏致哼了一声，拿起烤串夹子又走回烤架旁，嘴里还嘟囔着。凌析读不出全部，但从表情知道父亲还在生气。
林玥走到凌析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她右手做出"蝴蝶"的手势，在窗台方向轻点，然后看向凌析，眉毛微挑——是询问的表情。
凌析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窗台边。果然看到一枚银色蝴蝶发夹静静躺在那里，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光，和岳婧手腕上的手链是同一款式。
他伸手拿起发夹，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把发夹攥在手心，转头看向母亲，右手在胸前快速比划："我去送。"
林玥笑着点头，帮他拿了伞。
………………
岳婧回到别墅就看见迎面而来的管家叫住她。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反应，管家又道了几句，口型缓慢清晰。
她点点头，把湿掉的伞递给佣人，脚步沉重地往书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岳婧推开门，看到爷爷坐在红木书桌后，桌上摆着岳氏集团的文件。
岳义庭抬眼看向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岳婧能听懂，但背对着门的凌析——如果他在场——只能看到口型。
岳婧坐下，爷爷的声音继续。她老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岳义庭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似笑非笑。他拿起一份资料晃了晃，语速放慢，像是在强调什么。
岳婧的脸瞬间涨红。
她张了张嘴，却听见佣人再次敲门。岳义庭朝佣人摆了摆手，嘴角噙着笑意。
"那爷爷我先回房了。"
"急什么？"
岳婧的脚步顿住，脸颊烫得就要熟了。她背对着门嘟囔，话刚说完，书房门就被推开。
凌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攥着那枚银色蝴蝶发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他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岳婧身上，看到她背对着自己的模样，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他右手抬起，把发夹举到胸前，左手快速比划："你的"、"落下"、"我来送"。
他的耳尖泛红，眼神却固执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她转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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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扭扭捏捏的凌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