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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案 当我成为他(9)

我等着他的回答。

林夏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就是不看我。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林夏”秦笙皖喊了一声,“我们查到了一些事,比如,你养父林友文在2019年10月,也就是黎意安失踪后,修过他的车,修得很彻底”

“我们还查到,黎意安的二叔黎志明,在差不多的时间,账户里多了一笔不小的钱”秦笙皖盯着他,语速平缓,“二十万,对于一个打零工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夏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他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这两件事,你在林家,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我接过话,声音放得更轻,“看到过什么?比如你养父那段时间,有没有特别紧张?或者,提起过福康村,提起过……撞了什么东西?”

“没有!”林夏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就是受不了了,才跑的,他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否认得太快,太绝对。

“好”秦笙皖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个时间点,话锋一转,“那说说最近吧,这半年,在黎家,黎志明来看过你吗?”

“……来过两次”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他含糊道。

“最近一次呢?”秦笙皖追问,“大概是什么时候?六月?七月?”

林夏的呼吸明显乱了,“六月吧,好像”

“他来干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你,反应怎么样?”秦笙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急,但密不透风。

“没……没干什么,就说说话,他有点怪”林夏的额头渗出汗珠,眼神又开始躲闪,“老是看我,眼神不对劲,没说几句就走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我追问。

“就好像很怕我,又好像……”他卡住了,似乎在艰难地搜刮词汇,“又好像很……恨我?”

恨?这个字眼很重。

“他恨你?”秦笙皖微微挑眉,“为什么?因为你不是真的黎意安?他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林夏摇头,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我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他就是很奇怪,吃饭那天,他摔了杯子,一直瞪着我,然后……然后就跑了,再也没来过”

“吃饭?哪天?”秦笙皖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

林夏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就六月末吧,记不清了”

六月末,黎志明失踪的时间,正好是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时间对上了。

“他摔了杯子,跑了,然后呢?”秦笙皖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你有没有跟出去看看?或者,之后有没有再见过他?”

“没有,我没有!”林夏几乎是喊出来的,身体向后缩,仿佛想离我们远点,“我吓坏了,我回房间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他后来就不见了,村里人都说他出去打工了”

他下意识地用了“不见了”“出去打工了”这种村里人的普遍说法,而不是“失踪了”或“联系不上”,像是在重复别人告诉他的信息,而非自己的观察。

公园里的风好像停了,远处小孩的嬉闹声也模糊了,空气里只剩下林夏粗重压抑的呼吸。

秦笙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个夜晚,而是换了个方向。

“林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养父林友文,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问题都让他感到意外,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凶狠褪去,换上一种更麻木的痛苦。

“……就那样”他哑声说,视线落在自己脏兮兮的鞋尖上。

“就那样,是哪样?”我轻声问,“他会打你吗?”

林夏没说话,只是肩膀又缩了缩,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骂你?不给你饭吃?还是……”我停顿了一下,“把你关起来?”

他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哭,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屈辱和愤怒,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想知道”秦笙皖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跑到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冒充别人的儿子,一待就是半年,除了‘暖和’,还有没有别的理由,比如……躲什么?或者,怕什么?”

林夏的嘴唇颤抖起来,他看看秦笙皖,又看看我,眼神剧烈挣扎,那些被虐待的细节,那些黑暗的过去,似乎就在嘴边,但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最后,他也只是崩溃地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想有个地方待着,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们抓我走吧,别问了!”

我和秦笙皖都没再说话,该问的,已经问了,该施加的压力,已经到位,再逼下去,他可能会彻底崩溃,或者更糟。

秦笙皖站起身,看着蜷缩在长椅上的林夏。他还在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今天先到这里”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林夏,你刚才说的,我们会核实,你养父母那边,我们也会去了解情况,在这之前,你暂时还是‘黎意安’,回黎家去,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明白吗?”

林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暂时“安全”了。

“江鸾”秦笙皖扬声叫了一句。

一直远远关注着这边的江鸾快步走了过来,看看林夏,又看看我们。

“送他回去”秦笙皖吩咐,“注意安全”

江鸾点点头,伸手想扶一下林夏,被他躲开了,他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江鸾,走向公园出口。

我和秦笙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秦笙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立刻点火,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望着前方虚空。

“他在怕”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只是在怕我们拆穿他,他更怕的,是林友文,是那个‘家’”

我系好安全带,“嗯”了一声,林夏对过往的应激反应,比对当前身份暴露的恐惧更本能,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宁愿铤而走险冒充他人,也要逃离。

“黎志明的反应也很说明问题”秦笙皖收回目光,启动车子,“他看到林夏,不是惊讶,是‘怕’和‘恨’,怕,是因为他知道真的黎意安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活过来’的侄子只能是鬼”

“恨……可能是因为林夏的出现,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两年前犯下的罪孽,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用那二十万换来的‘安稳’”

车子平稳地驶出公园,汇入午后的车流,窗外的景物向后掠过。

“所以,黎志明的失踪,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外出打工’”她继续说,像在梳理脑海里的线团,“要么,是他自己心虚,拿了钱,见了鬼,跑了,要么……”

“要么,有人让他永远闭嘴”我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秦笙皖扭头看了我一眼,一丝极淡的笑容挂在她脸上,“林夏的嫌疑很大,时间、动机和他刚才反常的表现,都指向他,但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一击致命,处理掉一个成年男性,还不留痕迹?”

这是个关键问题,林夏瘦弱,长期营养不良,而黎志明是做体力活的,正面冲突,林夏几乎没有胜算。

“除非是偷袭”我思考着,“或者,用了工具,在极度恐惧和某种刺激下,人的爆发力会很强”

秦笙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车速,回市局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

办公室里,杨夜辰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江鸾还没回来,大概还在送林夏回村。

“杨夜辰”秦笙皖一进门就开口,“黎志明失踪前后,重点是六月最后一周,他的所有行踪,接触的人,通讯记录,银行取款,能查多细查多细,尤其是六月三十号左右,有没有异常”

“正在抠”杨夜辰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通讯记录显示,他最后几次通话都是和几个工友,还有家里,六月二十八号下午,他给一个本地的建材批发商打过电话,问了点材料价格,很正常,六月二十九号晚上七点多,他老婆给他打过一次,没接通,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通话记录了”

“最后一次已知露面是什么时候?”秦笙皖走到他身后。

杨夜辰闻言调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六月二十九号上午,有人看见他在村口小卖部买烟,下午,他去镇上的农村信用社取了一笔钱,三千块,取款记录和监控对得上”

“取了钱之后,他就……消失了,他老婆是七月二号才发现联系不上他,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出去找活,没在意,直到七月五号才觉得不对,报了警,派出所当时按普通失踪处理,没深入查”

“取钱之后……”秦笙皖盯着屏幕上黎志明戴着旧草帽,低着头走出信用社的背影,“三千块,不多不少,不像要出远门,更像是临时要用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