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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吻

鼓面上的人站在鼓和木台的衔接处,晏竹走上祭台站在中间,抬手起势,四周的几人从腰间取下面具带上,个个都是青面獠牙颜色各异。

几人张来双臂附身,称重跺脚,芦笙响起,晏竹也随之起舞。

谢思远看着台上的晏竹觉得有哪里不对,转头四处观察。

台下男子都是对襟上衣外穿马甲长裤配上简单苗绣,而刚刚祭祀开始后围过来的姑娘们蓝色对襟上衣,袖子到小臂,百褶长裙,绣有苗族特有的图案,几层的银项圈,繁重的苗冠,身上也是各种苗饰。

与他们对比,晏竹除了头上没有是一只月牙发饰,鬓边一缕青丝用一节银饰固定,其他都和姑娘的装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不禁让谢思远感到疑惑,土司由男子担任,且穿着女子的服饰,这里面会藏着什么呢?

乐声停止,台上的舞者推下,留晏竹一人虔诚跪在神像前。

站在牛羊旁边的两位壮汉,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用力劈下,一下就贯穿牛羊的脖子。

头颅滚落在地,献血流淌而下,侵湿了跪拜着的晏竹的衣摆。

两人忍下手里的刀,扛起牛羊的身体来到岸边,朝着河中抛去。

很快牛羊入水的那片河面被染成暗红色,不断向着四周扩散,原本的暗红也随之变淡。

血色扩散都岸边时,原本翻涌的河水开始平息,晏竹也随之直起身体,再重重磕下,抬头崇敬的望着女相。

低头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一边苗语以祈求明天活动的平安。

做完这一切站起捡起羊的头颅站在香炉旁。

族长再次走上祭台,捡起牛头颅高举过头顶,另一边的晏竹随着他的动作也高举过头。

族长朝着人群喊到:【平安!戴娅!平安!】

台下的族人也高举双手喊到:【戴娅!平安!】

【戴娅!平安!】

祭祀结束,人群散去,晏竹从台上下来站到谢思远身边。

族长给几位长老交代几句后面要处理的事物后,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土司明天要不要下船?】

晏竹的视线从下来就停留在谢思远的身上,谢思远冷不丁被看得发毛,族长的过来让他成功获救。

【不去。】

【那阿远呢!】

【他也不下,Nzeuf Nyangb(新娘)自然要更在他的Gid Chik(新郎)身边。】

【不知道土司什么时候有点Nyongb(老婆)?】

【和你有什么关系。】

晏竹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一旁的谢思远没有听懂二人说得这几句,一时云里雾里,只是凭着语气感觉到晏竹的情绪波动,以为是族长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么生气。

【那土司需要我们为你准备仪式?】

听到这句,晏竹回头看一眼谢思远才回道:【再等等。】

【随时和我说!木嗬(再见)。】

谢思远被两人的对话和晏竹莫名其妙的回头,搞得更加疑惑,“聊什么了?我有些听不太懂,什么仪式?”

“没什么,走吧。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起来看下船。”

晏竹说完便转过身去,没再看谢思远。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手臂被人轻轻握住,同时耳后响起谢思远的声音。

“我虽然听不大懂,但‘仪式’两个字我还是听懂了。”

“还有那个……‘耐布’,好像是妻子的意思。你什么时候有的妻子?找我演戏还要去霍霍其他女孩子。”

他起初是询问,语气却渐渐转为质问。

“人渣。”

晏竹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怎么?担心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了?”

“我都带你来参加也像族长说明。”

“往后这族谱里,我名字旁边落的,自然会是你的名字。”

他边说边用左手覆上谢思远那只裹着白纱的手,另一只手则揽住他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

晏竹将脸埋入他的肩颈,嘴唇沿着脖颈的线条向上蹭去。怀中的人试图挣扎,那双臂弯却收得更紧。

当温软的唇含住耳垂时,谢思远浑身一颤,偏头想躲。

晏竹一手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嗯!”

“乖,跟我回家。”

谢思远右手挣脱开来,蓄力挥向晏竹,却被他一把握住,反钳到身后。

“放开!”

“这个时候……不听话的话,我不建议在外面办你。”晏竹声音低了几分,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摩挲他的手指。

怀里的人一惊,不在动作。

都是男人,又怎么会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或许是隔着那层白纱,触碰之处反而泛起细密的痒意,“你不如再好好打算打算。”

谢思远心里明白,晏竹这是在警告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抽回手,连退几步,抬头与晏竹对视。

“我什么都没做啊。”晏竹笑着,一步步向他走近,嗓音暗哑,“只是想要你留下……”

他话说一半停下来,观察谢思远的反应,轻笑出声:“留下来帮我,毕竟都答应了。耐布怎么能反悔。”

“好了,我们回家。”

他牵起谢思远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蹭,又移到唇边,在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谢思远感到手上一烫,慌忙收回:“要走就走,别动手动脚!”

“好,听你的。这边走!”晏竹从善如流地放开他,率先朝来路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身,示意仍站在原地的人走到前面去。

谢思远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终究带着戒备走上前。他每一步都迈得僵硬,身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令他如芒在背。

下山的路仿佛漫长了一辈子。直到推门进屋,谢思远才暗暗松了口气。

“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哪道菜?你教我做,好不好?”

谢思远懒得搭理,白了他一眼,便径直踏上木梯往二楼去了。

晏竹也不追问,自顾自走进厨房生火,准备煮两碗面,夜深,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谢思远来到二楼阳台,记得这里放着张躺椅。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望向夜空。

墨蓝的天幕上缀着点点繁星。

谢思远闭上眼,一滴泪静静从眼角滑落。

呼吸渐渐平稳。晏竹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与那日一样安静,一样脆弱,让人不忍惊扰。

他放轻脚步,想悄悄靠近,腰间的银饰却在这时清脆一响。

晏竹身形微顿,声响持续着,一道黑影自他袖中窜出,顺着手臂一路跃上肩头。

是玄织。它举着双钳晃了晃,又放下,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躺椅上的人。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谢思远。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后脑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晏竹见状,心底被玄织点燃的火苗熄灭,他伸手将肩头的小东西拍开,走到谢思远的身边。

“醒了就下楼吃饭。‘随便’没有了,只有一碗面。”

“随便都行。”谢思远随意摆手,简单整理一下发型,站起来。

“那这面以后就叫‘随便都行’。”

晏竹将手里的碗往前递去。

面前的人双手环胸,语气不耐,“我发现你现在,和我刚来时简直是两模两样。”

“原本的高冷范去那了?哦。装的呗!”

“随你怎么评价。”

晏竹把碗递给谢思远,从屋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小木桌展开,又去厨房端来一碗,与谢思远对立而坐。

谢思远挑起面条往嘴里送,咀嚼几下开口:“我睡客房。”

“就这么不想和我睡。”

“我怕名节不保。”

“呵呵!随你”

夜深,虫鸣渐歇,屋内呼吸平稳。

黑暗之中,晏竹忽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条通体青翠的小蛇窸窣游近,冰凉的触感缠上他的手腕。

“你也察觉到了?”晏竹低语,指尖抚过小蛇冰凉的鳞片,“相处得怎么样。”

小蛇绕紧他的手腕,用头顶着晏竹的小臂,仰头吐信。

“你选了他。”晏竹轻笑,“他愿意接受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带着小蛇悄声推门而出,走进谢思远的房间。

床上隆起小小一团,原是和自己一样的身型,此时只占了窄窄一侧,看着便觉委屈。

晏竹走近,轻轻将人从裹紧的被子里剥出来。

谢思远穿着苗服内衫,此刻盘扣已松到胸口,隐约透出两点嫣红。

晏竹目光微沉,抬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一路向下,挑开衣襟,将人小心翻过身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将其中褐色的药液到处,缓缓涂抹在谢思远光洁的背脊上。

药液触及肌肤,迅速渗入。不多时,皮下仿佛有什么在隐隐流动,逐渐汇聚,显现出四年前的朱雀图腾。

尾羽逶迤蔓延至腰际,舒展的双翼攀上肩胛骨,在昏暗中流转着近乎妖异的华彩,带有一股子魅意。

晏竹凝视着那幅逐渐完整的图腾,眼底情绪翻涌。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朱雀高昂的喙羽,低声自语:“它这算成功,还是没成功呢。”

小蛇顺着晏竹的手臂,蠕动着身体爬向谢思远的后背,冰凉的鳞片滑过皮肤,让他猛地一颤,身体又蜷缩成一团。

小蛇吐着信子,停至朱雀的头部,张开獠牙一口咬下。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丝丝血液流出,顺着谢思远的背脊往下,腰窝处汇聚成一摸暗红。

“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他。”

晏竹投手一点望着自己的小蛇,它的鳞片上还沾满血迹,“这脑子也没多大,确实会莽撞的凭心而动。”

“希望你不要这么快就去陪它。”

晏竹说完转身离开,回到他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谢思远的脸庞,阵阵暖意唤醒他。

下床站起,抬手的一瞬后背传来一阵刺痛,这感觉和自己上针灸科时,被其他同学拿去当小白鼠乱扎一通后一样的感觉。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