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个较大的木桶,晏竹一桶一桶的倒着热水,又去后院的水井里打来井水降低一些温度,防止烫伤。
做好一切回到二楼阳台。
躺椅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午后的阳光变得温煦柔润,轻轻笼住他的脸庞,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那光仿佛带着怜爱,流连在他宁静的眉宇与唇角,让原本分明的线条柔和下来人,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温柔。
晏竹走过去蹲下来,抬手描摹着谢思远的眉眼,又缓缓向下,拂过嘴唇。
躺椅上的人似是被弄烦了,轻哼出声,晏竹一惊抬手。见人还在睡梦中,抱着谢思远起身去到一楼。
“刚刚还在抗拒我,睡着到一点不设防。”
来到苗浴房,晏竹让谢思远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轻手轻脚的帮他脱着衣服。
许是累了,有时动作稍重也没把人弄醒,只是轻哼几句就又没了动静。
将人放入浴桶,从旁边的木柜中取来些皂角和一方帕子。
桶里的人坐不住,稍不注意就往水里滑,晏竹只好也脱了衣服进入水中,把人抱在怀里细细梳洗着。
完事又抱着回到二楼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去处理楼下的事物。
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犹如火在翻涌。
谢思远眨着眼睛睁开,打着哈欠发现自己面前有着一张脸,吓得大叫起来,还一脚把刚进入睡眠状态的晏竹踢下床。
在睡梦中的晏竹,措不及防背部撞击地面。
迅速翻身爬起肌肉瞬间紧绷,几步来到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瞬卡住了谢思远的脖颈,脆弱白皙的脖颈几乎瞬间就要被捏碎。
喉结被过分粗暴的力道按压而深陷,氧气瞬间被剥夺,谢思远眼前一黑,费力的呼吸着。
他眼中原本带着迷茫和震惊,现在也只剩慢慢的恐惧,双手费力想要把晏竹的手拽开,却怎么都无济于事。
没过几秒晏竹力道渐松,白皙的脖颈留下几道清晰的掐痕。
晏竹闭上眼,试图逃避自己刚刚的行为。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久了还是无法直面,现在还伤害到了枕边人。
谢思远脱力趴在床上汲取着空气,被子随意搭在身上。
晏竹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青筋暴起,猛地睁开眼睛去到衣柜拿出一套较为繁杂的苗装。
小心翼翼的将谢思远从床上拉起,准备抱在怀里安慰。
“滚开!咳咳咳!”谢思远滚开他,又重新跌回去。
“对不起!你先穿衣服,我去……准备晚饭。”晏竹说完落荒而逃。
谢思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一些后怕,好一整才缓过神。
站起准备出去,随着被单的滑落,身体一凉,“靠!”瞳孔放大,不敢置信。
简单穿好晏竹准备的衣服,来到走廊。
只见晏竹早已坐在餐桌前等待,面前放着几道很有食欲的菜肴。
晏竹听到楼梯的动静回头,“先吃饭。”
“不用了。”谢思远想也没想就拒绝,他不想再感受刚刚那样的危险。他要离这个男人远点。
自己这个细胳膊细腿的打不过我不会躲嘛!要是惹急了我给你扎瘫痪。
md那些东西到底被你们放哪去了。
谢思远越想越恼火,明明他只是出来旅游的。想在山里放松一下,反倒被大山里的光棍给缠上了。气不打一处来。
这光棍不仅玩囚禁,还家暴。
说什么是被人强迫没办法,现在谢思远一点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晏竹端坐在桌前,拿起碗筷吃着眼前的菜肴。半天都等不到人,开口喊道:“下来吃饭!先不要着急拒绝……”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谢思远被晏竹毫无情绪的几句话吓在原地,握紧手边的栏杆,指甲嵌入。
现在的局面于他不利,针不在手不能偷袭,点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从前面几次接触来看,他的防备很重,恐怕还没得手自己就先倒下。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乖乖听话!”男人的声音再次想起,这次来这些许警告的意味。
这么想着手从栏杆离开,过度用力加上木屑的刮破,让他左手指甲开始渗血,高度紧绷的神经忽视了疼痛。
他缓步走到晏竹对面坐下,双手紧握落于腿上,盯着面前的碗筷迟迟不见动手。
这样的反应让坐在对面的男人眉头皱起,“不吃等着我喂!”
“我还是很乐意为自己的妻子喂饭!宝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此话一出谢思远瞳孔一缩,又想到早上的局面,面上有些绷不住。
原本的从容在此刻快要瓦解,指尖的痛感连带着心脏一起抽痛,颤抖着手拿起筷子。
桌上菜肴似乎有意为难他,无论他怎么尝试,都夹不起来。
晏竹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开始后悔。
就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强行发泄到他身上,他还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理解我!他只会害怕。
碗筷磕碰到木桌的声响让专注夹菜的人一惊,好不容易快到来到碗中的菜肴连带着筷子一起掉落在地。
空气在这一瞬僵持。
晏竹率先打破局面:“吓着了吧!”
“是我不该将情绪强加给你。”说着来带谢思远身边捡起掉落在地的筷子,又去到重新拿回一双放在碗面。
“先给你包扎。”转身向着二楼而去。
谢思远没有管晏竹的动作,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头微微垂落,看不见眼里的情绪。
没过一会,晏竹提着一个木箱下来。
箱身刻有图案,有几处破损严重,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那繁琐的线条还预示着它曾经的模样定是不凡。
捂住谢思远的手腕,能感受到轻微的颤抖。
谢思远原是想挣脱的,但又想着没必要为这一时冲动废了自己这双手。
五年的养护,不该毁于一旦。
晏竹从木箱中拿出几个瓷瓶摆放在桌面,将谢思远的手指用手帕把血迹简单清理,又拿一个镊子,将一些细小的木屑撵出。
“嘶!”
镊子深入皮肤一点一点带出细小的倒刺,这也让手指的主人倒吸一口凉气。
“忍一下。”
他的声音原本手上的动作温柔,稳稳握住颤抖的那只手,极力去安抚他的不安,手上动作也稍加快。
谢思远感受着手指上的冰凉,原本滚烫的血液得到安抚,渐渐平息。
带到最后一根倒刺被取出,晏竹循序擦干残留的血迹,敷上淡黄的药膏。
“等会陪我去祭坛请示。明日龙舟准备下河,问神女是否合适。”
原如修竹般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今被洁净的纱布细细缠绕,并未显得笨拙臃肿,反倒勾勒出一种清瘦而坚韧的轮廓,意外地动人。
谢思远收回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小心翼翼的询问:“可以……不去吗?”
“不行。”正在收拾药瓶的晏竹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他不喜欢谢思远一直躲避他,所以每次听到谢思远的逃避都会下意识将人抓回来,让人一直在他身边。
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见第一面的时候,又或许是那七天的相处。
谢思远没办法,淡淡“嗯”了一声,就没在说话。
夜幕降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苗寨最高那座山峰的林间,沿着崎岖的小路往山上走去。
祭坛前早已等候着不少人,一位杵着木杖的老人,穿着藏蓝的苗服,头缠同色银丝头巾,站在最前面。
他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走进,看着谢思远说道:【阿远也要来参加寨子的节日!】
【宝公。出来顺便散散心。】
【也好。你不在寨子里长大,留着我们的血,也应该回来看看寨子的风情。】
族长说完也不等谢思远反应,朝着晏竹示意,带着身后的人往祭坛上走去。
谢思远眼中不带情绪,凝视着他们的背影。
“进去站我身边,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样。”
听到晏竹的话,谢思远转过头对他多上视线。
“你现在就当自己是我的新娘,土司的妻子不需要看他人的脸色。”
谢思远再次听到晏竹提起妻子一事,已经没有开始反驳的**,耸耸肩,有特权为什么不用。
一想到族长身后站着的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更加坚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权利。
一个身份而已,这里又没认识的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他跟着晏竹身后走上台阶,站到族长后一步,与晏竹并肩而立。
巨大的八卦台上立着一尊的神像,手握几株草药肃立在原地,眼里尽是悲悯。
身后是翻腾的河水,相前有两只被绑的牛羊,两边还站着两位赤身握刀的男人。
那两人脸上红朱砂画着符文,眼神锐利。
老人余光瞥见身后原本只站一人,现在多了一个,也没出声反驳,其他人见此也收起斥责的想法。
族长带着族人们点燃香烛,虔诚跪拜,插在一尊女相前的香炉。
之后其他人推到一边,族长开始吟诵着谢思远听不懂的话语。
谢思远这些天算是明白,网上为什么都说少数民族多少都是有点天赋异禀的。
吟诵声不用任何工具辅助,高昂有力,全然不是一位老者所能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吟诵,西周想起鼓声,几位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祭服,踩着节奏站上祭台。
几位动作幅度之大,繁琐的祭服也掩盖不住,每一次沉重的跺脚,带动脚下巨大的鼓面振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思远这才发现那张巨大大花纹不是地毯,而是鼓面。
破旧的祭服下带着氧化的银饰,缩着动作碰撞出悦耳的小调。
随着时间推移,族长的吟唱停下,一位苗人端来一碗透明液体,老人接过一饮而尽,从祭坛上退下来站在人群中。
其实这个时候谢思远就可以跑了,即使没有证件,去到外面补办就行。
但补办的东西他没有,家人……
他不知道温向皖在哪。
跑了又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好像他真的没有什么可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