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着月色穿过林子,谢思远越走越觉得脚下这条路眼熟,前几日的梦里,也是这样走。
月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晏竹肩背上,落在他自己脚前,和梦里分毫不差。
他脊背发紧,步子不自觉往旁边靠了半寸。
晏竹没回头,步子也没变。
晏竹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为了不吓到人就装作没有发觉。
谢思远等了一阵,见对方没有反应,悬着的心悄悄落回去。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脚下的步子却轻了些。
晏竹的吊脚楼立在林子尽头,和谢思远家的格局一样。
推门进去,却比着他家冷清。
不是没人住的冷,是没人气儿。
谢思远转了一圈,手指在桌沿蹭过,干净的。
“我不常回来。”晏竹从门后拎起一把铁锹,“平时在山里对付。随便坐。”
门响了一声,人又出去了。
他选了门槛坐下,等虫鸣从四周漫上来,月影移了半寸。
半天不见人回来。
谢思远等得不耐烦了,顺手就往裤包一摸,什么也没有。
草率了,忘了什么东西都没了。
他站起来,绕过屋角寻着晏竹刚刚的方向往后院走。
动静从一处角落那边传来,他绕过去,看见晏竹正从一个坑里往外搬坛子。
月光底下,那身苍蓝的苗服糊满了泥。
腰间的荷包不知什么时候挂到树枝上去了,一只肥团雀落在上面,见他来了,歪头看过来。
谢思远没理那雀,走近几步,低头看坑里那些红纸封口的坛子。
“要我帮忙?”
“不用。”晏竹提着最后一坛跳上来,靴底踩实地面,“搬进去还是在外面喝?”
谢思远抬头看了看天。月色凉,山风下来了。
“进去吧。”
他弯腰抱起两坛,跟着人往回走。坛身隔着衣裳贴在胸口,凉意往肉里渗。
他一惊,怕压着盘在腰间的蛇。转念一想,出门没带阿竹。
酒坛在堂屋地上摆成一排。晏竹撕开一坛的红纸,又揭了里头的塑料膜,盖子揭开,酒香漫出来。
他从灶屋摸出两个土碗,乳白的酒液倒进去,梨花的香气更加明显。
谢思远端起来抿了一口。
好甜。不像酒,像兑了蜜的水。
“梨花酿的。”晏竹说,“喜欢就多喝点。”
谢思远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慢些,让那点甜在舌根上停留,细细去品味。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一碗,两碗,谁也没说话。
谢思远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声音在空屋里显得响。
“干坐着没意思。”他抬起头,“玩点什么?”
“玩什么。”
“猜拳。”他把两只手都搁上桌,十指动了动,嘴角抬起来,露出一点牙。
晏竹看着他。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爬上脸颊,让晏竹想起大婚那天的妆面。
“要为你自己的话负责。”他端起面前的酒喝一口,掩饰眼里的情绪。
“自然。”
夜往深处走。吊脚楼外的虫鸣一阵密过一阵。
谢思远抱着坛子仰起脖子,乳白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过下巴,没进领口。
他喝完最后一滴,把坛子往桌上一砸,坛底磕在木板上,闷响一声。
“爽。”
晏竹坐在对面,看着他。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方才还规规矩矩,一碗一碗慢慢喝;不知道从哪碗开始,就换了个人。
表里不一。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谢思远放下坛子,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比划。比划了两下,手臂开始晃,整个人跟着晃。他撑着桌沿稳住自己,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
“晏……晏竹。不……哥。哥。”
晏竹站起来,绕过桌子,伸手去扶。
刚碰到人,谢思远猛一抬头,对着他弯下腰。
温热的液体溅上胸口。
晏竹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将要环抱的姿势。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他僵住的侧脸上。
“谢思远。”
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怀里的人已经软下去,脸埋在他被吐脏的衣襟上,呼吸渐渐沉了。
窗外虫鸣没停。
晏竹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站了很久。
苗寨后山湖边一方小舟上,晏竹撑着篙站在船头,回头看向坐在后方的谢思远。
因为昨晚的缘故,加之这人回来什么都没带,吐了一身,现下穿着自己的衣裳,有一种他无法明白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四年前晏竹比谢思远高处一个头,现在两人身形差不多,衣裳穿着也正好。
坐在船上偏头无意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加一点对话,衔接下文(例如晏竹问话,但谢思远爱答不理或者很敷衍)
“你昨晚吐我一身,现在穿的也是我的衣服。”声音也带起怒气来,“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向下压着篙,又向上抽回,驱使着木筏向前。期间谢思远没有任何回答。
等着木筏往前走一段,晏竹心里越想越别扭,嘴角上扬带着些危险的笑意。
“把你赔给把!成为苗寨土司的妻子怎么样。”
语气不带一丝玩笑,也不容拒绝。
谢思远瞳孔放大,震惊与晏竹作为和自己一样的男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何况二人还是表兄。
“你有病吧!不是说了演戏。我记着的。”谢思远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晏竹说道。
而被看的十分坦荡的回视:“我没开玩笑。”
“你不要忘了。你我前几日在干什么。”
“你疯了不成!我是男的!男的!”谢思远一想到前天发生的事就快要崩溃,“谁特么假戏真做。”
“那又如何,我不在意!”晏竹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两颗虎牙,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思远。
谢思远被盯的汗毛树立,心底害怕想要逃离现场。
晏竹看着笑笑,重新回复原来毫无情绪的表情,转身看着前方,撑着船。
谢思远见对方没在继续,心里松了一口气。
太阳爬至头顶,通过林间缝隙撒下,落在身上,让人舒服的升个懒腰就忍不住困意。
晏竹看到远处有一抹蓝色,扔下手里的篙上前捂住谢思远的口鼻,“憋气。”
不等回答就带着怀里的人跳入湖中,向着芦苇丛游去。
晏竹动作迅速,等人来到岸边查看,连点波纹也没看见。
那人在岸边四处走动,最后死死盯着在对岸靠着的竹筏。
见没有人影的存在,转身离开。
晏竹整个人笼罩住谢思远,藏在水中透过芦苇丛观察者岸边的动向。
看到那人离开松了一口气,刚想查看怀里人的动向,就见谢思远脸色通红,已经开始翻白眼。
晏竹扣着他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压上谢思远的嘴唇,给他度了些氧气,就带着人朝岸边游去。
一只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破处水面,撑着岸边用力将谢思远从湖中拉出。
谢思远上岸那一刻就大口大口吸着来之不易的氧气,一下呼吸过猛又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晏竹换支腿蹲到他身边,帮人顺着气,“慢慢来,是我没提前给你说明。”
说完轻拍着谢思远的后背,等待着他缓过劲来。
见人呼吸开始平稳,抓住手臂一把抗在肩上。
这一下让谢思远原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充血更加晕眩,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措不及防感到臀部被人打一下,谢思远整个人愣了一瞬,挣扎的更剧烈。
“你个温桑。”
“放开我。”
晏竹大概是烦了,改换成左手拖着谢思远,右手取下腰间的袋子绑上那双乱动的手。
“咳咳……”
这一通折腾下来,让谢思远感觉自己马上就可以去陪伴自己以逝的家人。
缓过劲来怒骂道,“你有病吧!”
“有你这么折腾人的!我差点死在这!”
“这不没死。”晏竹拖着怀里向下滑的的人向上一颠,让谢思远重新坐到自己臂弯。
又措不及防被一颠的人,心里骂完前半辈子都没说过的脏话,压下怒火重新开口。
“那……那人大脑本来就因为缺氧不清醒,你还给我扛着,你这不就是想要我命嘛!”
只顾往前走的晏竹,瞥一眼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的人。
脸颊因为充血的缘故原本向红透的苹果,现下恢复一些只有一点淡淡的红晕,再配上水润的嘴唇,让人止不住想亲。
奈何不是合适的时间地点,按下眼底的**看着前路不理会怀里喋喋不休的人。
晏竹带着谢思远回到自己的吊脚楼,踹开木门带着人来带二楼。
把人放在阳台的摇椅上,这面向阳,合适的温度舒服的躺椅。
晏竹将人放上去,他也跟着贴上人的身体。
一条腿ji谢思远进腿jian,单手扣住他的手腕举国头顶,掐着下巴就吻下去。
“唔”
“放……开……滚”
断断续续的气音从谢思远口中溢出,晏竹只当听不见,撬开牙齿缠上内里的软肉,侵占腔内每一处地方。
谢思远想咬下他的舌头,咬肌还没用力就被识破,晏竹加大手上的力道。
谢思远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一下痛呼出声,眼泪也跟着往下滑。
落在晏竹的掌心,汇聚一团。
晏竹看着原本十分抗拒的人放松下来,舌头出来,安抚似的亲吻嘴角。
谢思远闭眼不去看他,也不在反抗。
只是打湿的睫毛在颤抖,得到满足的人转身下到厨房准备烧水,虽是夏天,但在湖水里泡那么长时间,还是洗个热水澡比较保险。
苗寨里家家户户都是用的灶台,火旺。锅中的水很快就烧得滚开。
拿来两个木桶装上热水,提到一楼另一间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