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沙口禾一和松罕伊普并肩走着,之佐替前者背着那具棺,之佑牵着少主的白马。
“哦,也许是他刚才偷听见了,我想娶他的妹妹,心里不快。”
“那也许是件好事,光裕他也经常提起苗寨的归一。”
“是啊,可总是有人心怀鬼胎,想要维护一方的……”说这话时,他恍惚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便觉得冒犯,自扇了一耳光,“该死。”
和尚有些惊讶,但没过问什么。
“报告,少主大人,奴伦依索的尸体今早被发现于流石滩。”镖户王锦依着不远处的枯木,看上去等待一行人已久了,“可以向圣姑请辞。”
“什么?!”松罕伊普的脸色本就因寒凉而冷漠,现在又多了一分苍白。他快步走向这个从来行动悄无声息、面无表情的男子,突然伸手扼住他的衣领:“老师离开得这么快,怎么还会遭此厄运......是母亲让你去做的吗?”
王锦没有反抗,以诚恳的目光回应。松罕伊普读出了两个字:“不是。”
但他并没有选择去相信,有什么东西正噬蚀着几乎要消失的的理智。瞬间,他出拳,不偏不倚正好击中王锦的胸口,力气非常之大。王锦向后退了两步,没有再动弹。
“真是我母亲的好鹰犬,滚,找她领赏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少爷,请听我讲。早晨我一如既往潜伏在他周围监视着,并无异样发生……”
“哦……那么大个人,又有戈亭护着,即使这次春雨来得如此之急,但当地年年如此,他们也应小心谨慎做足了准备,不会去与洪流冲撞。难不成你想说是戈亭杀了他吗?他们可是多少年的朋友,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松罕伊普苦笑着,“而你就不同了,把他押入生死谷的是你,害他伤了眼的是你,如今他几度逃离躲避的还是你,若真没有出手,那么归根结底还是逼得太紧了些,怎么说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我并没有逼他,是他自己支开的戈亭,一下子跳入了鬼见愁。”王锦握紧了双拳,“是啊,渡船人不信我,连您也不信我。”
“这么讲吧,虽然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警醒,我绝不该相信你。”松罕伊普横眉冷对,他生气的样子像极了他的母亲,令人惧怕不已。
“天地昭明。”王锦习以为常地撤走。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护住自己的胸口,不是那一拳震得他胸痛,而是担心他的护心镜膈得松罕伊普手疼。他素来只是感到心寒罢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与少主冲撞,但每次都会产生新的痛觉。
本来一个人,一个常年生活在阴影中角落里的人,他的内心就足够痛苦。只要有谁肯对他好,定会死心塌地去报答。你看,他的名字都是圣姑大人所取,王锦本不是汉名,而是这常春山上的蛇种,王锦蛇。体型虽然庞大,却无毒无害,温和顺从,如同立侍圣姑左右的他那般。
他那细长的身影于是从某个阴暗的角落抽离出来,终究成了蛇。只不过经历过圣姑的锤炼,已是一条没有一片鳞角,也没有一滴毒液的蟒,所能做的,只是通过强有力的肌肉缠绕收缩将猎物绞死,再一点一点地吞噬。至于为何一无所有,也是圣姑的主意,为了使他无法反抗。
天色突然暗了许多,使人更加心灰意冷。雨雾还没有停止,风从山谷中吹下来,禾一也随行来到了鼓社的角楼。
鼓社由同宗的一个或几个村落组成,以木鼓象征祖先(同鼓社即同宗共祖),负责大会议事,白苗鼓社由松罕伊普执掌堂中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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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