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汽车站人很多，陈默和陈珍宝一个身上都是血头上还包着伤口，一个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非常引人注目。
但因为陈默长得太凶，再配上他衣服上的血迹，没什么人敢多看他们一眼，顶多只有几个胆子大的站在一边悄悄打量他们。
陈默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长袖。
“我们去哪里啊？”陈珍宝看着那几个门口，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从哪里进。。
“那边。”陈默领着他走向入口，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包拿下来放到安检机上。
进去后，陈默看了一眼车站大屏，去售票处买了一张最快的车票，是去邻市的。
陈珍宝看着他把身份证交出去的时候不免有些紧张，眼睛一直盯着售票员拿身份证的手，等两张身份证都安全回到包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薄薄的两张车票被递到了他们手里，陈默捏着那两张纸的手指都没敢用力，怕捏坏了一会儿上不了车。
虽然现在是在公共场所，但陈默还是带着陈珍宝去了人相对较少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车站的音响不好用，陈默巡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时，陈珍宝正竖着耳朵听工作人员手中的喇叭声。
等喇叭里传来他们所要去的城市的名字时，陈珍宝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陈默小跑过去，成了第一个上车的人。。
他们走到了后面，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车座间空间有些挤，他们两个人的腿都不太能放开，只能叉开着，大腿互相贴在一起。
车上的空气也不太好，窗户上的窗帘也很脏，但是在陈珍宝兴奋的心情中，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们去的地方，还是之前郑平给你说的那个城市吗？”陈珍宝用腿碰了碰陈默。
“嗯。”
郑平推荐的城市是他老家，北方的三线小城市，物价低，离这里也远。
更何况他们也不了解别的城市，不如去一个有熟人的地方。
陈默把手机打开，陈珍宝凑了过来，看他不太熟练地用软件看火车票。
他们要去的城市是齐水，从隔壁市坐火车加上中转要三十多个小时，陈珍宝趴在陈默身上，看到火车票的价格时瞪大了双眼，“怎么这么贵！！！”
陈默怕他坐久了累，准备买卧铺票，陈珍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在心里算账，一个人加起来快要一千块，两个人就快要两千块！！！
两千块！！！
他们那辆车才卖了几百块！！！
陈珍宝认为自己有义务阻止陈默败家，于是他按着陈默的手，坚定地说：“买硬座！”
“坐三十多个小时很累的。”陈默看了一眼票价说，“价格也没差多少。”
陈珍宝扒拉开他的手，指着价格说：“明明差很多！”
陈默拗不过他，只好先答应了买硬座，准备等买票的时候偷偷换成卧铺。
他答应后陈珍宝心满意足，一边教育他现在要勤俭节约，一边转身要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陈默怕窗边脏，拿自己的外套给他垫上了。
他们谈话期间车子已经驶出了车站，大巴车的视野与之前坐的小轿车不一样，陈珍宝趴在陈默的衣服上，看着逐渐后退的风景，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害怕？
“陈默。”陈珍宝靠在陈默身上，“齐水是个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陈默摇摇头，打开手机给他搜索齐水。
陈珍宝把脑袋凑过去看。
搜索引擎中所介绍的齐水的纬度、气候、历史底蕴，两人谁都看不懂，最后陈珍宝打了个哈欠，问陈默，“那里是更像永沙还是更像群海？”
永沙是他们之前在的城市，群海是陈珍宝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是一座繁华的都市，比陈珍宝之前所看到的永沙要更大更好。
陈默不知道群海什么样子，但想到郑群说齐水只是个三线小城市，犹豫着说：“应该像永沙吧。”
“那就好。”陈珍宝又打了个哈欠，靠在陈默肩膀上闭上眼睛，喃喃道：“群海太大了，我害怕……”
-
陈珍宝一觉睡到了目的地，被陈默牵着手下车时整个人还有些迷糊，但一下车他就被冷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把陈默给自己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天已经很晚了，陈珍宝眯着眼睛听陈默的安排。
“先找家酒店住一晚上。”
“不要。”陈珍宝摇头，和他算这笔账，“太不划算了，我们睡个觉还要花钱，直接去火车站吧！在车上睡觉不花钱！”
他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抬头看着陈默，脸上写满了“我聪明吧！快夸我！”
陈默认输了，准备打车带他去火车站。
车站外很多揽客的司机，陈默带着陈珍宝上了车，司机有点想说话，但看了陈默一眼后就闭上了嘴。
陈珍宝一上车就靠到了陈默身上，没有睡觉，而是拿着陈默的手机，在计算机上点来点去算账。
陈默看着他翻来覆去算他们去齐水的车费，不由得皱眉。
小咪从前从来不需要在意这些的。
汽车站和火车站相距不算远，二十分钟左右司机就停下了车，停止计费后扭过头说：“四十二块八，码在后面。”
“这么贵！”小咪猛地往前一趴，眯着眼去看计价器的价格。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不满地说：“给你打的表，就是这个价格。”
“现金付。”陈默把陈珍宝拉回来，掏出一张纸币给司机。
司机找完钱后他们下了车，陈珍宝还在皱着眉。
他们先前去市中心也是打的车，当时陈珍宝还没当回事，现在一回想，一股迟来的肉疼令他闷闷不乐。
陈默看着他不开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
火车站里人不算少，陈默和陈珍宝跟着人流到了入口，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刷身份证进站，但是被拦下了。
“你们没买票啊，得先买票再进。”工作人员扫了下身份证说，“售票处十一点就关了，明天再来吧。”
“谢谢。”陈默拿回身份证，拉着陈珍宝离开了。
陈珍宝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整个人靠在陈默身上。
陈默看了他一眼，蹲了下来。
“我们去哪里？”陈珍宝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找个酒店。”陈默托着他的大腿，向着亮着招牌的酒店走过去。
这家酒店的名字他在永沙也见过，应该是连锁店。
“但是那个酒店看着就好贵啊……”陈珍宝在陈默背上嘟囔，“我们去那个吧。”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家窄小的旅馆。
陈默静了一下，开口道：“这种旅馆里面会有老鼠。”
“啊？”虽然作为一只猫怕老鼠很丢人，但陈珍宝还是缩了下脖子，“那、那今天就住那家酒店吧。”
顺利开好房之后，陈珍宝一边心疼房费一边把两张身份证放到了包里，小声对陈默感叹：“身份证真有用啊！”
“嗯。”陈默说，“幸好你随身带着了。”
“是吧！”陈珍宝骄傲地仰起头，“不然我们还得回家拿身份证才能跑。”
进门后陈珍宝就蹬掉鞋子变回猫扑倒了床上，把手上的纱布甩掉，而后仰躺着把肚皮露了出来。
陈默关上门，看着他的样子，克制着自己，只摸了一下。
“你现在都不吸我的肚子了。”陈珍宝变回人抓着他的手叹气。
陈默僵了一下，把他留在门口的衣服捡了起来，试图转移话题，“明天带你去买点厚的衣服。”
“要买多厚的？齐河很冷吗？”陈珍宝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转移了。
“冷。给你买件羽绒服。”
陈珍宝没穿过羽绒服，竟然有些期待，但还是嘱咐陈默道：“记得不要买太贵的哦……算了，明天我会看着你的。”
他语气认真，下定决心不能再让陈默败家了。
陈默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拆了酒店房间里的泡面。
现在外面也没地方买饭了，只能将就一下。
吃完饭后，陈默收拾好垃圾，拉着陈珍宝去洗澡。
陈珍宝手上的纱布已经掉了，陈默怕他的手碰到水，让他把手举了起来，准备自己给他洗澡。
这是他第一次给陈珍宝洗澡，他现在已经尽量把陈珍宝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自己的猫看待了，所以他在心里庆幸小咪是一只公猫。
还好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陈珍宝洗完澡后陈默也快速冲了一下，准备睡觉。
但是一天下来衣服已经很脏了，没办法穿着睡觉，陈默套上自己的衣服对陈珍宝说：“我去给你买个睡衣。”
“你又浪费钱！”陈珍宝训他，“我这样睡就行，你给我买我也不穿。”
说完，他光着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团。
陈默没办法，又想到这大半夜的估计也没有卖衣服的地方，只能作罢了。
两人就这样将就着一晚上，陈珍宝睡觉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往陈默身上贴，搞得陈默一晚上都睡不好，时不时就要翻到一边去，免得和陈珍宝肌肤相蹭——虽然过去他也会抱着小咪睡觉，但那毕竟是穿着衣服的。
陈珍宝第二天起床时，头一次没有看到陈默在身边，他有些慌乱，大叫几声后看到了床头的纸条。
陈默的字不好看，但陈珍宝能认出来，上面写着他去买饭了，让陈珍宝乖乖待在房间里。
陈珍宝听话地没有乱走，而是研究着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很轻，但陈珍宝耳朵灵，一下子就听到了。
“陈默？”他向门外喊了一声。
“是我。”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陈珍宝跳下床去给他打开了门。
“我没有随便给你开门哦。”陈珍宝看着他手里的早饭说。
“嗯。很乖。”陈默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今天给你买糖吃。”
陈珍宝先是高兴，然后又有些纠结，最后说：“买便宜的。”
“买你想吃的。”陈默说完，从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新买的充电器，然后把袋子递给了他，“试试吧。”
里面是两件羽绒服，陈默先斩后奏，趁着陈珍宝没起床，先去把羽绒服买了。
陈珍宝抱着那个袋子，警惕地问：“多少钱？”
“三百。”陈默面不改色，“两件加起来三百。”
陈珍宝将信将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去翻衣服的价格标。
没翻到。
“清仓处理的，很便宜，没有标签。”陈默说。
实际上只有他的那件是清仓处理的。
陈珍宝信了他，把衣服拿了出来。
由于没有时间洗衣服，陈默没有买内搭，两人依旧将就着穿着昨天的衣服。
陈珍宝穿上衣服又套上羽绒服，兴奋地跳了一下，问陈默：“好看吗？”
“好看。”陈默眼含笑意。
陈珍宝本身皮肤就白，羽绒服又是白色的，衬得他像个雪团子一样——虽然陈默没有见过雪。
“给我拍照拍照！”陈珍宝说道。
于是陈默将刚充上电的手机拔了下来，在他的指挥下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陈珍宝心满意足地洗漱完，又吃了几口陈默买的包子，最后伸出手让陈默重新给自己换药包扎，并且又帮陈默把额头的伤口换了药。
最后他检查了一下包里的身份证和数量怎么数都不太对的钱，跟着陈默一起去了火车站。
陈默提前看过，他们要坐的车中午发车，现在时间还早，他们准备买完票在车站等。
火车站依旧很多人，他们先去了售票口。
“卧铺没有了。”售票员看着屏幕，“硬座也没了，现在就还剩几张无座了。”
“没有了？”陈默皱了下眉。
“对啊，能剩几张无座就不错了，过段时间就春运了，人多。”
“那要两张无座票吧，谢谢。”陈默将身份证给她。
“那无座票是不是更便宜啊。”陈珍宝见缝插针提问。
“跟硬座一样的钱。”售票员报了个价格，陈默数出钱递过去。
而陈珍宝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一沓红色钞票。
等他们拿过票找到地方坐下后，陈珍宝第一件事就是拿过陈默的手机，上网查无座票是不是和有座票一个价格。
陈默把手机交给他，自己盯着车站大屏，免得他们错过火车。
陈珍宝查完之后生无可恋，陈默笑了一下，说道：“走吧，那边有超市，带你去买糖。”
“不去。”陈珍宝从椅子上滑下去，咂巴了一下嘴巴，觉着自己现在吃什么都尝不出来甜味。
但他最后还是屈服于陈默的“软磨硬泡”，勉为其难地买了几根棒棒糖，含着糖等车来。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两个多小时后，陈珍宝听见了检票通知。
换地图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精打细算的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