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珍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着陈默的手，随着人流去排队。
排队的人很多，并且有些人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但陈珍宝并没有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踮脚探头，想看看前面有没有火车。
但他一直等到进了通道，又下了一层楼梯后才看到了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火车轨道。
但是没有火车。
他伸头看向对面的火车，拉了拉陈默的手，示意陈默低下头。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陈珍宝指着对面，“我们是不是要去那里坐？”
陈默还没说话，陈珍宝就听见一阵鸣笛声响起，紧接着，绿色的铁皮巨龙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来了。”陈默对他说。
陈珍宝看着呼啸着驶向前方又慢慢停下的火车，握紧了陈默的手。
火车停稳后，原本松散的人群慢慢聚集到了一起，陈默从后面环住陈珍宝，免得有人不小心撞到他。
“注意脚下，不要踏空——”
等快要走到门口，陈珍宝听见乘务员沙哑的声音后有些紧张，他站在陈默前面，没受伤的手伸到后面紧紧抓着陈默的衣服。
虽然人很多，但陈默在他身后护着他，所以陈珍宝没怎么被挤到，等他到了火车前看到距离地面有些距离的台阶时，他深呼吸了一下，生怕自己被拥挤的人群挤进缝隙里。
但还没到他迈腿，就感觉身子一轻，他回过头，发现是陈默把自己举起来了。
陈默把陈珍宝举上去后，自己也迈到了车上。
“没挤到手吧？”走进车厢后陈默低声问他。
陈珍宝摇摇头，“我把手放在身前护着呢。”
两人一起穿过几个车厢后，终于找到了一处空地。
陈默把外套脱下来，让陈珍宝坐在地上。
陈珍宝坐下后挪了挪屁股，给他也留下了一块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了一起。
旁边的门上有窗户，火车缓缓启动后，陈珍宝看着窗户外的轨道开始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好快啊……”陈珍宝喃喃道。
“喝水吗？”陈默从放衣服的袋子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陈珍宝。
陈珍宝确实渴了，仰头喝了快一半后又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后喝了几口，盖上瓶盖重新放回了包里。
“吃面包吗？”陈默又掏出来一袋面包，是刚刚给陈珍宝买糖的时候顺便买的。
已经中午了，但是陈珍宝不算很饿，就摇头拒绝了。
陈默又把面包放了回去。
车上人很多，很吵，但是这种吵与陈珍宝过去在拳场听到的吵嚷声不一样。
拳场的声音令人害怕，但火车上的声音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抱着腿，晃着身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十分开心。
车上的乘警一边走一边做安全宣传，他走到陈默身边时，陈珍宝感觉到陈默的身子像是僵了一下。
等乘警走过去后，陈珍宝凑到陈默的耳边，小声说：“我们现在有身份证啦！不用怕警察！”
他说完，拍拍被陈默系在腰间的包。
“嗯。”陈默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陈珍宝得到了他的肯定，美滋滋地转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火车外已经变得辽阔，陈珍宝仰头看着窗外的山，不由得张开了嘴巴。
忽然间窗外变得漆黑，陈珍宝吓了一跳，往后仰靠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揽住他，对他说：“别怕，只是进隧道了。”
他话音将落，外面又突然变得明亮。
“好好玩！”陈珍宝笑了，接着趴在门上看风景。
现在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非常稀奇的，陈默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又看见了小咪那双充满好奇的圆溜溜的大眼睛。
-
过了一会儿，乘务员的叫卖声响起，小推车推到陈默身边时，他要了份盒饭，小心掀开后叫了专心看风景的陈珍宝一声，将盒饭递给他。
陈珍宝接过勺子和盒饭，嘟囔着陈默又乱花钱。
“你吃什么？”陈珍宝发现只有一份盒饭后问他。
“面包。”陈默把那两个面包拿出来，“保质期太短了，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好吧。”陈珍宝转过身去，对着窗外的风景一勺一勺挖着饭菜往嘴里送。
陈默把面包撕开，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陈珍宝平时吃饭很慢，但这次陈默刚把面包吃完没一会儿，他就摸了下嘴，把剩下的饭递给陈默，“我吃饱了。”
陈默对他的饭量了如指掌，看了一眼剩的就知道他在说谎，“把鸡腿吃了。”
“不吃，我饱了。”陈珍宝咽了下口水。
陈默叹了口气，“我不饿，今天早上的包子买多了你又不爱吃，全被我吃了。”
陈珍宝回忆了一下确实是，陈默早上拎了一袋子的包子，但是他觉着不好吃，只吃了几口就怎么都不吃了。
“你真的不饿吗？”陈珍宝再次确认。
陈默哭笑不得地说：“真不饿。”
他平时饭量大主要是因为打拳消耗多，今早吃完早饭后就没怎么动弹，自然不怎么饿。他是不会为了省一两顿饭钱饿着自己的，再说，他们也没到那个地步。
陈珍宝又咽了下口水，就着鸡腿又吃了点米饭后，再次把盒饭递给了陈默。
陈默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吃饱了，接过盒饭把剩下的米饭填进了肚子。
吃完后他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起身去扔垃圾。
“坐在这里别动。”他嘱咐陈珍宝。
“嗯嗯！”陈珍宝听话点头，看着他离开。
陈默离开后陈珍宝又扭头过去看风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默不在他身边时，他总觉着不安全，只要有人经过这里他就要转头看一眼，所以他最后干脆转过身来，背对着门，警惕地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直到陈默扔完垃圾回来，他才收回巡视的目光。
“郑平刚刚打电话了。”陈默坐下时说。
刚才人太多太吵，他就直接给挂断了，现在坐下来才回他。
陈默打开免提，把手机平放在耳朵边，方便陈珍宝一起听。
陈珍宝把脑袋凑过去，听见彩铃响了几句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老弟！我刚看着你消息。”郑平的声音一如既往洪亮，“你走了是吧！”
“嗯，上火车了。”陈默说道。
“郑平！”陈珍宝对着手机大喊了一声，“我们要去齐水啦！”
“好好好！”郑平大笑两声，“齐水好啊！回头我回去咱们还能聚聚。”
“你也要去齐水吗？”陈珍宝语气里带着疑惑。
“小弟，我家在那儿，我肯定得回啊。”郑平乐呵呵地说，“而且我估计也快了。”
他说到这，声音放低了一些，“陈默，你走的真是时候啊，也还好你没来季家。”
“怎么了？”陈珍宝连忙问。
“唉，我现在也不好说。”郑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止住了话头，“反正你走得好，我也得想办法脱身了。”
他说的话很严肃，但是语气也还算轻松，陈默知道他心中有数，于是就只劝了一句，“小心一点。”
“行！”郑平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接着开始给陈珍宝讲齐水的事。
他讲的话比搜索引擎里的介绍有趣得多，陈珍宝很快就听入迷了，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直到陈默的手机电量告急才挂断。
好在他们两个也用不到手机，陈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陈珍宝继续扭头看风景，最后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被陈默摇醒时已经到了晚上，他们准备下车换乘了。
陈珍宝迷迷糊糊跟着陈默下了车，又跟着陈默到了候车厅。
他们要做的下一班车凌晨两点才来，陈默找到地方给手机充上电，陈珍宝则靠着他的肩膀又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们要坐的车开始检票，陈默牵着依旧闭着眼的陈珍宝，再一次上了火车。
这一次他们比较幸运，补到了一张坐票，虽然只能坐几站，但总比没有强。
陈珍宝坐下就开始继续睡，陈默站在一边托着他的脑袋，免得他睡得不舒服。
陈珍宝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被陈默叫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给上车的人让座，最后和陈默一起在过道找了一个位置继续坐在地上。
“还睡吗？”陈默轻声问他。
陈珍宝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拍拍自己的肩膀小声说：“你睡吧！”
陈默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再把他养胖一点。
“我不困。”陈默轻声说。
“好吧。”陈珍宝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再睡一会。”
“嗯。”
随着火车越来越往北，温度也越来越低了，陈默把羽绒服拿出来给他盖上。
陈珍宝这一觉睡得很香，等他被别人说话的声音吵起来时，天已经亮了。
陈默把从酒店里拿的牙膏和牙刷找出来，两人一起去洗手台洗漱。
他们没有牙杯，陈默便用手捧着水让陈珍宝漱口。
“早知道不扔水瓶了。”陈珍宝含糊着说。
他说完，低头从陈默手中含了口水，“咕噜咕噜”漱完口又吐了出来。
“我们还要多久啊。”陈珍宝看着陈默也洗漱完后，忍不住问道。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后告诉他：“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陈珍宝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回到了刚刚坐的地方。
“累了吗？”陈默问他。
“不累！”陈珍宝挺了挺腰，“不要看不起我，你不累我也不累。”
他说完，又重新靠回了陈默身上。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最后五个小时过得还算快，在陈珍宝问了一百八十遍“到了没有”之后，音响终于传出了报站声。
齐水站，到了。
陈默：咱家不兴苦难式教育
开启新地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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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次坐火车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