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陈默看着那群人,将车钥匙给了他,“去打开车门,上去等我,我和他们说两句。”
“为什么?”陈珍宝不解,“我等着你一起不行吗?而且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先不回了。”
那群人开始向这边走来,陈默按了一下陈珍宝的肩膀,“上车,听话。”
“哦。”陈珍宝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看到他们手上没有棍子后就放心了,转身就向车上走去。
但他还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了动静。
他回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只手,他吓了一跳,发现那只手被陈默抓住了。
“怎么了默哥?”被他抓着手的人呲牙一笑,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我不过是想和你这位小男朋友聊上一聊而已,这么小气。”
“你想聊什么?”陈默挡在了陈珍宝身前。
“聊聊以后你们的打算啊……比如……默哥你准备去哪。”那人笑了一下,身后的几个人走上前,将手从口袋里掏出,用力一甩,一根长棍就出现在了他们手中。
陈珍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棍子,眼睛顿时睁大,想去抓陈默的手臂,又怕碍着陈默的事,只能抿着唇,握紧了钥匙。
陈默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一拳砸到了那人的脸上,对着陈珍宝喊:“上车!”
陈珍宝没有犹豫,听话地向他们停车的地方跑去,几个拿着棍子的人想要过来拦他,但是都被陈默踹到了一边。
他的速度很快,将那些人远远抛到身后之后拿出了钥匙,解锁了车门钻了进去。
陈默随手夺过了一个人的棍子,狠狠砸向领头人的脑袋,接着转身跑上了车。
陈珍宝已经把钥匙插好了,陈默拧了下钥匙,开车驶离了这里。
行李是没有办法拿了,陈默掏出手机给李群打了个电话。
李群也没想到刘卫东越老越不讲道义,骂了一句之后说:“你们现在去火车站?”
“嗯。”陈默打了一把方向盘,看向后视镜,“有人在跟着我。”
“操。”李群骂完后说道,“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陈默拒绝了他的好意,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但李群和马红还得在这里待着呢,不能让他们明面上和刘卫东作对。
“坐好。”陈默低声对陈珍宝说了一句,接着猛打方向盘,将车拐到了另一条路。
刘卫东最近还不敢在县城光明正大地找事,只要他们能顺利到县城,这伙人就不可能再跟着他们了。
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刘卫东会出尔反尔,或许是他想离开的念头让刘卫东不爽,又或许是单纯的想为孙大勇报个仇。
但这都不重要了。
陈默眯起眼,从后视镜中看着后面几辆紧跟不舍的车。
“他们快追上了!”陈珍宝扭头看向后面。
砰——
陈默的这辆小破电三轮究竟是比不上后面的几辆车,陈珍宝被哐了一下,整个人弹起来,差点撞到车顶,好在陈默伸手替他挡了一下。
“你在车上别动。”陈默拔下车钥匙。
“陈默!”陈珍宝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丝哭腔,“我们现在走不行吗?”
他说完就意识到了这是多么不现实的事,他们的车被撞停后就被围了起来,怎么可能开得出去。
陈默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开门下了车。
外面的人也纷纷下车,领头的捂着脑袋上的纱布,冷笑一声退后,“把腿打断,东哥有奖。”
周围的人纷纷动了起来,抄起棍子就冲向了陈默。
陈珍宝在车里看着,整个人怕得发抖,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拿过陈默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默手里拿着车上的方向盘锁,狠狠地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人。
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陈珍宝很快就看到有人举着棍子到了陈默身后,他在车里大声叫喊着,用力拍打着车窗,但还是看到陈默被棍子打得脚步踉跄。
“陈默!陈默!”陈珍宝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想要把门打开,但是断了电的车门怎么也打不开,最后他摸到了一个没电了的手电筒,对着窗户用力砸了几下,终于将玻璃砸了个洞。
陈珍宝又用力把洞砸大了一些,顾不上手上被玻璃扎划出的血迹,变回了猫的样子,从车窗中窜了出去,腾空而起,伸出爪子狠狠抓向了想要从后面偷袭陈默的人。
“啊啊啊!”那人捂着流血的后脑勺,没想到这里还有只猫。
“这死猫!”他骂了一句,反手想要用棍子抽他。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陈默踹倒在地。
“小咪!”陈默心中一紧,“谁让你下来的!”
“喵!”小咪跳到他的肩头,以他的肩膀做踏板,跃到另一个人面前,用爪子将他的脸抓得鲜血淋漓。
陈默知道他这是铁了心不回车上了,只能一边对付其他人,一边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小咪身体灵活动作迅猛,最开始打得这群人措手不及,一个两个下意识对付猫去了,倒被陈默打到了一边。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重新将目标放在了陈默身上。
只是还没等他们把这一团散沙重新聚齐,就听见了一阵警笛声。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脸色一变,包括陈默。
“操。”领头骂了一声,“怎么有警察。”
“管他们呢。”有个小弟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们有东哥,怕什么条子。”
下面的小弟不清楚,但是领头的人是跟着刘卫东的,自然知道最近不止县城换了人,附近几个警局也大换血。
他咬了咬牙,把棍子一扔,“走!”
其他小弟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匆忙上了车。
陈默用棍子撑了下身子,低声问重新跳回他肩膀的小咪:“受伤了吗?”
小咪摇了摇头,悄悄把流血的爪子藏起来,用毛绒绒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他身上原本雪白的毛已经有些脏了,显得有些狼狈,陈默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太天真相信了刘卫东所谓“恩怨全消”的鬼话,小咪也不会因为他把身上的毛弄脏。
但是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陈默打着火,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陈珍宝,说道:“坐稳了……你手怎么了!”
“快走快走!”陈珍宝把手一藏,“警察来了!”
陈默一咬牙,拧了下把手离开了这里。
等开远了后,他把车停下,对陈珍宝说:“手给我!”
他语气着急,有些生硬,陈珍宝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委屈,“我都说了没事了!你这么凶干什么!”
陈默张了张嘴,努力放缓声音,“我……我看一看你的手,可以吗?”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但不像第一次那么着急了,陈珍宝勉为其难原谅了他,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陈默看到他的手,眉头紧皱,用干净的纸简单为他擦了擦血后,开着车找了最近的一家药店。
他们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了今早放在陈珍宝小包里的几千块钱,陈默拿出几张进了药店,几分钟后回来给陈珍宝抹上药包了起来。
“你的头都没有包这么严实!”陈珍宝举起自己的手抗议。
“坐好。”陈默按下他的手,俯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衣服里有没有玻璃渣子?”
陈珍宝拎着衣领抖了两下,摇摇头,“没有!”
但陈默还是不放心,要带着他去买衣服。
衣服的价格在陈默看来已经很便宜了,但依旧让陈珍宝感到肉疼,陈珍宝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陈默败家。
陈默听着他念叨,把车开到了他们之前买车的地方。
“兄弟你这车……”老板看着已经不成样的车,抽了抽嘴角,“零件我倒是能拆了卖,但是这个价格嘛……”
老板伸出三个手指头。
“八百。”陈默开口,“这附近不止你一家车行。”
一番讨价还价后,这辆破车卖了六百的价格,比起他们买车时要亏了不少。
陈珍宝现在算数算得很利索,对金钱的概念也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顿时心疼得不行,眉头紧紧绞着,走出车行时的跺脚声都比平时要重。
“我们急用钱。”陈默把他的包接过来系在腰上,把钱放了进去。
陈珍宝也理解,但是想到他们亏的钱,还是感到一阵心绞痛。
他一声不吭地走着,又突然停下脚步,对陈默说:“其实你给我买的手链和长命锁我都拿了……但是我不想卖。”
“嗯。”陈默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没打算卖。”
“我是不是很自私啊……”陈珍宝低着头踢着面前的小石子,“我们都没钱了我还不想卖……电视剧上说人和人之间要互相付出才对,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陈默听完他这话,眉头一皱,说道:“电视剧说错了。”
“是吗?”陈珍宝抬头想了一下,觉着和电视剧比起来,自己应该听陈默的话。
但他又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是陈默肯定是对的。
陈珍宝心里闪过好几个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听陈默的。
“那我不卖掉它们也可以吗?那是你给我的,我不想卖。”
“嗯。”陈默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让他纠结,大概还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钱,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让小咪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了。
就连衣服……
陈默看着陈珍宝身上那件明显质量不好的衣服,眼神一深。
他现在就连衣服都不能让小咪穿得舒服。
陈珍宝对他的心理想法一概不知,但知道自己不用卖掉长命锁和手链之后,他的心情由阴转晴,晃着陈默的手问,“我们现在去坐火车吗?”
陈默摇了摇头,“先去汽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