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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醉酒真言

“到底是秀才公,一天到晚手不离卷!佩服,佩服!”凌沅清正在卧室坐着看书,李三妹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提着酒壶就闯进房来。

从凌沅清府试回来,李三妹一直神隐。

凌沅清转头看到眼前的李三妹很是有些诧异:不过两个多月没见,李三妹怎么整个人都变了副模样?

布衫换做绫罗,整个人气质却不升反降。之前虽然懒散好财,眼睛依然是清澈的,举手投足,亦存着几丝农村少女的质朴。而此刻呢?不说她那满身酒气,看她本该青春洋溢的脸,不仅泛着醉酒的红,还带着宿醉的浮肿!

凌沅清坐在椅子上又侧头看了眼李三妹,很不适应的皱起眉。

“怎么,不认识三妹姐我了……哦,以后要正正经经叫三姐了!”李三妹对着壶嘴喝了一口酒,踉跄着靠近凌沅清,像乌龟一般,伸长脑袋把头探到凌沅清眼前,“来来来,你三姐我先给你好好认认,免得后日婚宴叫错了……”

“饮酒伤身。而且马上快午食了,三姐你喝多了饭食吃不下,身体会垮的。”凌沅清有些怀念以前的李三妹,忍不住善心发作劝了几句。

“垮?垮什么垮!我好好的,手足也没被人砍掉!”李三妹大着舌头,一面手乱挥乱舞,一面朝着外头叫嚣。

砍手足?凌沅清敏感得觉得不对,连忙扭转身体正对李三妹而坐,追问道:“发生了何事?”

没等李三妹回答,凌沅清一个咯噔:“难不成三姐你又去赌了?”

李三妹缄默着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喝了一大口闷酒。

“你二叔呢!我当初答应你不告大娘,但想着劝你不住不好,特意私下告诉了大叔。我让他平时多注意着,好好规劝管教于你。”凌沅清十分困惑。

李二?呵,这么个无能、蠢钝又糊涂的二叔。事发前没能狠心管一下自己,事发后私房钱也拿不出多少!李三妹怨恨深深,又悔,她忍不住垂泪念道:“你三姐我没听你劝!该劝我的家人也没当回事。我悔!后悔啊……”

李三妹说了几句悔,又是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凌沅清瞧出李三妹一身苦闷与后悔,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关切的望着她。

李三妹瞅到凌沅清那张稚气未脱,平时总是装着一副老持深重的脸,此刻正露出茫然又痛惜的复杂情绪。有些说不出的感慨,只是随后一阵酒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许是不胜酒力,李三妹把酒壶往凌沅清书桌上一丢,身躯半俯,两手搭上凌沅清双肩,有些调侃道:“怎么样!感谢你三姐我不!帮你解决了傻子夫君,低能的废物!日后你前途远大,可别忘了三妹姐我!”

李三妹平时最好在李二叔面前卖乖,虽有些不爱带宝哥玩,但也当宝哥是弟弟。而后日李三妹与宝哥就要成婚,关系理应更亲,又怎能口出如此恶言!

若有重物在心头突坠,凌沅清面色一沉,忍不住站起身抓住李三妹胳膊一摇:“三妹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变了!”

变,怎么能不变。李三妹心里想着前些时日的恐惧,忍不住吼了出来:“是我阿婆逼我的!我原本也不想!要不是没钱,要不是钱家不肯帮我,我也不至于被祖母说服,做局落到今日这样尴尬的地步!”

吼完两句,李三妹又痛哭流涕,双手反抓紧了凌沅清,惊惧的双眼盯住凌沅清似在寻求帮助:“你知道吗?赌坊打手们追到我乡下老家,拎出一把大砍刀就压在我手腕上,刀锋雪亮,亮得能瞎了我眼睛。只是一压,就把我手腕压出一道血痕!我怕……我真的怕他们再多使一丝力……把我手切了!”

没能防微杜渐,凌沅清有些颓丧。她甚至于有些迷茫:若是当初不信守承诺,而是选择告诉钱大娘,让钱大娘出手斩断李三妹参赌赢钱之念,不知结局会是如何?

在凌沅清犹豫反思的功夫,李三妹的情绪却已调整过来,她吸吸鼻涕。放开凌沅清,重新拿起酒壶,把酒壶往高处一举,恍若新生:“有钱就是好,瞧这酒,往常都问爹娘讨几次银子都买不来……打手们乖乖给我道了歉,街面上多了许多前来与我结交的三教九流。就连平时见着我都当没眼的大小姐公子哥,都开始与我点头。如今你三姐我啊,出外一招呼,颇有种一呼百应的得意……”

说着说着,李三妹又是提壶灌酒。而灌着灌着,李三妹心情又变,浑身颓唐着苦笑道:“你知道街面上之前和我玩的伙伴是如何笑我的!他们笑我是肉身菩萨,救你出苦海!坑了我自己。”

不待凌沅清作何反应,李三妹又道:“不过你也别得意。我祖母说得对,钱是人的胆,也是人的命……娶钱宝哥也行,钱家大把的银两都是我的。到时候,我想要三夫就三夫,想要四侍就四侍!”

钱李两家,一富一平。不同于有凭学业出头能力的凌沅清,钱家与依附钱家过活的老李家定下的婚约,很是苛刻。不仅规定了宝哥所出子女均为钱姓,除非李三妹生育三子以上,老李家才能捡个儿女。还规定了老李家独女李三妹出嫁,李三妹一生不得纳侍出轨……那李三妹口中的三夫四侍又从何而来?

凌沅清当即出口质问李三妹。

李三妹喝空了一整壶酒,有些暴躁地上下晃着酒壶,半醉半迷离的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天有不测风云,人呢,自然也不能保证平平安安!他钱宝哥呢,不过是一个傻子,一个废物,等他老子娘都死了,他自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凌沅清悚然一惊,不由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她因惊到极处而失去焦点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想要寻酒,一步三摇四晃着走出卧室的李三妹,只觉得一阵陌生无比又冰得彻骨的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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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记水果彩糖和多味棒糖的名号,随着近两年逢年过节亲戚走动送礼,渐渐传播到了周边镇。

再加凌沅清院案首的名头传扬开,府城的客商都闻讯而来。钱大娘一连数日都在酒楼用餐,不是接待外地商贾,便是与客商们定下供货事宜。

午时的饭桌上,照例没有钱大娘。

“三妹呢?怎不来用饭?”李二觉察出这日的饭桌少了一人。

李大伯娘偷偷瞧了眼比往常更沉默的凌沅清,扯着笑敷衍道:“三妹有些不舒服,晚点再吃。”

“病了吗,要不要找个大夫?”李二关心着。

“没事没事,就是女孩子家偶尔有点不爽利。” 李大伯娘连连摆手,害怕李二真请来大夫混不过去,又赶忙强调道,“歇一会就好,歇一会就好。不耽误后日喜事!”

如此一时无话。李二、凌沅清、宝哥和李大伯娘各自埋首,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照例是李二吩咐几句,或随小厮午睡,或回房读书,或去安排后日婚宴打点等,便该各做各事。

犹豫许久的凌沅清忍不住开口唤住李二:“大叔,有些事,我想与你说下。”

李大伯娘虽然不知李三妹醉后不经意透露了些许要命的事儿,但总觉得饭桌上看凌沅清看得她自己心里甚是不宁,遂强行插话,试图阻止凌沅清与李二谈话,她强笑着拉住凌沅清手臂:“沅清啊,你看宝哥和三妹后日就大喜了,时间也紧,有些事还没安排好,你若没啥要事,等宝哥他们大婚之后再说?”

“是要事,我觉得必须和大叔先说一下。”凌沅清一脸严肃,挣开李大伯娘的手。

眼见李大伯娘厚脸皮杵着,凌清面上的不悦更重,语气也毫不客气:“李伯娘您要是想呆着听也好,正好把三妹姐一起叫来,咱一起与大叔好好说道说道!”

李大伯娘知道凌沅清除了偶尔能与三妹聊会,对他们老李家其他人,一向只是面上有礼。但她今日竟然如此不给脸!李大伯娘登时觉得被冒犯到,只是生再多的气也比不上她家日后的富贵。一提李三妹,李大伯娘像被扯住脖颈的猫,马上换了幅懂事模样,摆出退让的姿势道:“唉唉,三妹正休息着,你们有事先说,我去前边看看!”

李大伯娘一路露着假笑退出饭厅,一路暗暗思量:不知这小小酸秀才拦住李二要说些个什么!不让她旁听,还提到三妹,语气还这般不客气……总归对她老李家来说,不是好事儿!

李大伯娘眼珠子一转,脚步一拐,去饭厅西侧窗下蹲着了。